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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父女(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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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是那樣愛她,甚至不顧她可能是魔鬼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孽種,他給了她許多,甚至與那些男性的阿薩辛刺客齊平的待遇,但她並不感到滿足。

確實如此,女人是永遠不會感到滿足的,她向他索取更多的東西,被他拒絕後,她便毫不猶豫地投向了塞薩爾。

萊拉並沒有涉及到鮑德溫四世的事件中,但很難說她在鷹巢待了那麼久,是否有察覺到其中的蛛絲馬跡,最後讓錫南最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塞薩爾似乎總有將所有的混亂控制住的辦法。

不僅如此,在鮑德溫逝世後,他雖然拒絕了亞拉薩路的王冠,但成為了亞拉薩路的攝政王。他原先的領地賽普勒斯、阿馬里克一世封賞的伯利恆,鮑德溫四世命他管理的敘利亞、亞美尼亞人奉上的亞美尼亞,以及他親自奪回的埃德薩,竟然聯合成了一個規模不亞於羅姆蘇丹或拜占庭的龐大勢力範圍。

而在這個範圍之中,所有人都會受到監管——這位似乎有些怪癖,喜歡一切井井有條的統治者極其厭惡混亂,無論是信仰、經濟還是軍事方面的混亂。

在信仰上,羅馬教會的大絕罰倒是給了他不少便利,而正統教會原本就是屈居於王權之下的,至於撒拉遜人啊,他們已經將他稱之為自己的蘇丹了——只不過這個蘇丹有點不太尋常的地方,但比起酗酒、無能、暴戾,這點小愛好不值一提。

無論是教士還是學者,都在勤勤懇懇地為他做事,而有了教士和學者的支持,他又有可能獲得更多民眾的擁戴,畢竟,誰不會生病呢?誰不會需要祈禱呢?誰不希望來世能夠有一個更好的出身呢?

至於經濟上,他一早便將以撒人驅出了自己的經濟體系,而他所架設起來的銀行和稅收、財政機構現在也早已流暢運作,更不用說他在領地上似乎時時刻刻都有一些新的貨物出現,叫人趨之若鶩。

他又不像其他國王或蘇丹那樣,將這些能換來成箱白銀與黃金的東西牢牢捏在自己手中,雖然幾件東西的配方依然在保密中,但他卻不吝於將紅利分給他的騎士和封臣。

讓這兩者滿意後,他當然可以大手筆地取消各種苛捐雜稅,這讓他的領地上的人口迅速地膨脹。

至於軍事上,就更是不必說了,他的騎士與士兵數量如今已達到前所未有的數量,騎士五千人——相當於整個英格蘭的騎士總數;士兵一萬五千人,而且這些士兵並不是那些平時還要下地幹活,只在戰爭到來時才會拿起鋤頭和刀劍,跟著老爺上戰場的農兵,他們是實打實脫離勞作的職業士兵。

早在賽普勒斯時期,他就開始組建這樣一支軍隊了,這樣的軍隊,即便是現在的國王和蘇丹,甚至曾經的凱撒,也會為之忌憚不已。

而他距離錫南還有多遠呢?不遠了,敘利亞的鷹巢分部早已被連根拔起,實行人口監察制度和旅客登記制度後,陌生面孔必然會引起所有人的懷疑,他的阿薩辛刺客更是寸步難行。

還有那些吹笛手和小鳥們……想到這裡,錫南就不由得面色陰沉。

小鳥原本就是萊拉組建的一個情報組織。而那時候錫南並沒有將這些全是女人的情報組織放在眼中,他認為女性是安撫心神的樂器,繁衍的工具,刺殺的武器,可以拿來使用,卻無法起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

男性與女性必然是不同的,不然真主為什麼會讓人類有著這兩種性別呢?

因此,當萊拉叛逃後,錫南甚至找不到其他的小鳥。他甚至知道,在他的鷹巢之中,也有不少萊拉的探子存在,畢竟阿薩辛刺客們需要訓練,刺殺和休息,不可能自己做飯洗衣服,服侍他們的女人不在少數,他沒有辦法將她們盡數驅趕出去。

所以,當錫南聽說塞薩爾可能會展開一場漫長的巡遊時,他便知道機會來了——之前他一直很有耐心,他不是騎士,也不是戰士,只是一個刺客,而刺客無需顧慮自己的榮譽。

在現有的制度下,再想要輕而易舉地潛入一座城堡已經不是那麼容易了,何況在他的身後也有不少反對者的聲音——他們要麼認為萊拉的叛逃應當全都歸咎於錫南,他原本就不該收容這麼一個被魔鬼附身的女性;也有人認為他選擇與羅馬的那些教士勾結,根本就是得不償失,還會將塞薩爾仇恨的目光引到鷹巢里來。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當時羅馬教會來接觸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是持贊同意見的。

畢竟,對於鷹巢來說,無論是小亞細亞還是阿拉比,都是越混亂越好,混亂了才會有人願意用大價錢買下對手的性命,就像是如今的羅姆蘇丹……阿薩辛如今又有了幾分光彩,也是因為在那片廣闊的土地上,幾乎每個人都在相互謀算和爭鬥的緣故。

阿薩辛刺客們也因此發了一筆橫財,錫南沒有將那些錢財收斂起來,用在今後,如同他們的創始人那樣,意圖藉助著這個刺客集團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政權,乃至於國家,他孤注一擲,將這些錢財全部分給了那些刺客們,並且許諾他會拿出以往鷹巢所積累的錢財,獎賞給參與這場行動的人,無論是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是早早隨著黑暗潛伏在飲水渠上的人,還是假冒工匠在那些高大堅硬的石柱上動手腳的人,又或是那些引燃「霹靂火」的人……

當那些可恥的叛徒,喜笑顏開,迫不及待地將塞薩爾引到了高架水渠下的時候,只以為能夠博得他的歡心,卻不知道此乃吹響了自己死亡的號角,但直到最後一刻,錫南也沒有出現在現場。

他並非鷹巢首領的血親,卻能從一名普通刺客逐步成為敘利亞分部的首領,最終成為山中老人,就是認為,有些時候,謹慎遠比勇氣或者是武力更重要。

在白光亮起的時候,他的眼中出現了希望,他真心期待塞薩爾能夠如他所展現出來的那樣,是一個品德高尚的人。若是如此的話,他就不可能不去顧及他身邊的那些人,哪怕其中大半都是撒拉遜人,但也都是一條條忠心的好狗。

而在塞薩爾的庇護擊破黑暗,向著更遠和更高的地方彌散的時候,就連正在引燃「雷霆火」的刺客都愣住了。

但也有人行動了起來。

錫南曾經好奇過,誰都知道塞薩爾乃是「聖城之盾」,那麼用他的力量來攻擊他,又會如何呢?

於是,在巨獸升騰而起的時候,那些同樣受到庇護的刺客,也終於掀開了偽裝,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貴女扯下面紗,拔出了短劍;修士丟下聖像,抽出了匕首;而一個偽裝成孩子的侏儒正飛快地從人們的腳下穿過,袖口中探出弩箭的寒光——他們爭先恐後地要給塞薩爾致命一擊,而且他們還有更多的同伴,十幾個,幾十個,他們想要混入成千上萬的群眾之中,實在是太容易了。

而最接近塞薩爾的那位貴女——一個身材纖細的男性刺客假扮的——臉上的妝容正在掉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因為興奮而急促地呼著氣,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得手,但只要他們之中的一個能得手,哪怕只是殺死了塞薩爾的孩子,妻子又或是某位受重用的騎士和官員,對於他們來說,都可以說是一個勝利。

而錫南也已經承諾了,只要他們活著回去,哪怕沒有得手,他們都能夠得到好幾匣子「罌膏」的獎賞。

這種藥能夠讓他們忘卻所有煩惱,沉浸在如同天國般的歡樂之中——雖然他們也有可能會死在這裡,但他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願意受斷藥的折磨。

即便是下火獄,也不會比斷藥更可怕了。

他們捨生忘死,前赴後繼,向塞薩爾發起了攻擊,而塞薩爾卻只是一低頭,一掀身上的斗篷,便將萊安德提起來抱在了懷中,而空著的左手則信手一揮——耀眼的聖喬治之矛便在手中成型,它發出尖銳的嘶鳴,仿佛是在為他的前一個主人鮑德溫發出憤怒的咆哮——誰敢傷害塞薩爾,誰就要下地獄!

而及時做出反應的又何止是塞薩爾一人,他的女兒洛倫茲、養子艾博格,還有他身邊的騎士、教士和學者……甚至不止這些,有些官員和工匠也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他們的臉上並無慌張,反而充滿了等待已久的神色。

刺客們頓時明白,這並不是他們給塞薩爾設下的陷阱,而是塞薩爾給他們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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