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印刷機(1/2)
「你們應當就是利奧波德大公特意向我提起的那幾位了。」
「正是如此,殿下。」
一個最為年輕的修士說道,「我來自於日耳曼中部的紹森吉亞的曼斯菲德的艾斯里本,我的主人是薩克森伯爵,我的父親只是一個獵人,但承蒙上帝的恩惠,他的長子馬克斯·路德在儀式中被聖哲羅姆所選中。」
塞薩爾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馬克斯.路德,路德在德語中最早的意思是獵人投出的誘餌,最終被引申為獵人。
這個職業和姓氏可以說是德意志帝國中最為古老的。
而他的父親能夠成為伯爵的獵人,不是與伯爵有著較遠的血緣關係,就是因為其勇猛或是敏銳而得到主人的喜愛。
既然如此,馬克斯有機會進入教堂參與揀選儀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按理說,既然他已經被選中,當然會被當地的教會所吸納,而且聽說他的力量並不弱,或許是因為他的祖父是一個獵人的關係,他的能力也在於此,他能夠與動物交談,並且能夠安撫和馴服猛獸。
「大公說,您或許會需要我。」
當然不是狩獵,或者是馴獸之類,塞薩爾需要的並不是這個,或者說他需要的是另一種形式的獵犬。
「他們是你的追隨者嗎?」
「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殿下,他們一路追隨我到這裡,忠誠和意志都已經過了考驗。」
大公作為一個能夠和理查打起來的人,當然也不會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傢伙,更不用說他很早便成為了熙篤會的成員,而熙篤會甚至曾經被羅馬教會宣布為非法。
而塞薩爾想要對抗羅馬教會時,當然也曾經對這位桀驁不馴的大公多加觀察—一利奧波德在試探過幾次之後,也毫不諱言一他對於羅馬教會的貪婪和墮落早就感到不耐煩了。
只是事實證明,一時間他們無法動搖這個龐然大物的根基,甚至會引起對方更為瘋狂的反撲,而在這場戰爭中所留下的空白又很難被迅速填充。
利奧波德已經毫不諱言地說道,這件事情可能要等到一兩百年後,由他的孫輩來完成。
而在這之前,他們還不能夠引起羅馬教會的懷疑。塞薩爾可以不在乎絕罰,是因為他在聖地已經有了不容動搖的權威,人們相信他更勝過相信教皇,還有著宗主教希拉克略的支持。
但在德意志就不同了,別看那些民眾對教士們的惡劣行為抱怨連連,但只要看後者的贖罪券賣得多快就知道,想要讓那些民眾反對和譴責這些人是不可能的,他們依然相信著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願意掏出真金白銀來換取虛無縹緲的「升上天堂」的資格。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扶持起新的勢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你這裡才宣講完最新的教義,那裡就有人偷偷跑去向神父或者是教士告密了。
所以,在利奧波德之前寫給塞薩爾的信中就提到他這裡正好有幾個,因為其獨特的思想以及過於激烈的性格而遭到教會追捕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叫他們到你這裡來,或許他們會和你有著相當多的共同語言。」
這些人就是被裡奧波德大公送來的人,他們甚至未必就是修士,只不過混跡在了這些修士之中,就如同將樹葉藏在樹林裡,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跟我來吧。」塞薩爾說道:「我和你說說有關於新教義的事情。」
雖然已經做足了準備,自己也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人,但聽到塞薩爾如此直白的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路德還是禁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個詞若是他說出來的,在德意志帝國,或者說是在羅馬教會權力所能達到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為他招來滅頂之災,不但是他,就連他朋友的親戚和家人也難以逃脫教會的魔爪。
他們若是被送入宗教裁判所,所受的拷打和審問也會比那些所謂的女巫和男巫嚴苛、緊迫得多,畢竟羅馬教會最為厭惡的乃是異端而非異教徒。
但他的雙腳已經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他跟了上去,甚至有些喘息地問道:「您,您不打算考驗我嗎?」
「考驗或許會有,但我首先要與你長談一番,了解你心中的所想以及所求。但現在至少有一點我們是相同的。請告訴我,你是想拯救羅馬教會,還是想要毀滅羅馬教會呢?」
這句話讓路德稍稍愣了一下,但他馬上便回答說,「若是可能,我希望它能夠改正,但您是想要挽救,還是想要毀滅?」
「毀滅,我想也不至於此,應該說,我希望能夠從那塊腐朽的土壤中生出新的芽苗。至於原先的殘枝敗葉,一把火燒了也就是了。」
「您打算從哪裡點起這蓬火焰呢?從亞拉薩路,還是從您的埃德薩?」
「從我所能掌控到的每一處。」
「那太難了,」路德直率地說道:「我們試過了,殿下,但我們只有寥寥幾人,我們抵不過羅馬教會的千百張口—一即便是在這裡,」他環顧四周:「人們說起您,都說您得到了天主的眷顧與寵愛,但教會是他在人間的代行者。」
「誰說的?」
「誰————」
「我說,誰說教會是天主在人間的代行者?」
「所有————大部分人。」
「那麼,跟我來,我要帶你們去看的,正是我預備用來對抗羅馬教會的武器。」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吊橋處,朗基努斯為塞薩爾牽來了馬,修士們也跟著騎上馬,隨著塞薩爾奔出了城外,向著伯利恆的方向而去,但他們並未進入伯利恆,而是在一處山谷前止步。
那裡有著一座宏偉而又古老的修道院,那是正統教會的聖巴薩修道院,這裡流水清澈,土地肥沃,綠茵如蓋。來來往往的人們讓馬克斯.路德感到驚訝,裡面居然還有撒拉遜人?他們原本以為這裡只有基督徒。
他們在距離伯利恆如此之近的地方居住,而且看得出這不是一兩天的事情,而是好幾年了。
「這裡的教士曾經慷慨地接納過伯利恆的病人。」
這件事情馬克斯.路德當然知道,他從吟遊詩人和教士、朝聖者的口中得知此事時,不由得心潮澎湃,對這位君主充滿了欽佩,誰能如他般虔誠無畏呢?
往日一座城中一旦發生了瘟疫,達官顯貴是最先逃出的那一批,落在裡面的人只能聽天由命。
上天仁慈時,還能讓十來個人活著,若是不呢?那就是一個城市的滅亡。
確實如此,有些城市可能要等到好幾年後才能恢復些生氣,有些城市就就此徹底地湮滅了,但塞薩爾不但抵禦住了瘟疫的侵襲,保住了伯利恆城中大多數人的性命,甚至連那些曾經因為患病而被他救治的人,而被教會認為不是崇拜了魔鬼,便是成為了魔鬼僕從的人一併帶了出來。
在他還是身負大絕罰的罪人時,他把他們帶到了這裡。這些在其他地方必然會被放棄、驅逐、
自生自滅的人們在這裡似乎過得很好,他們面色紅潤,身體健康,見到塞薩爾時還會笑盈盈地走上來,行禮、打招呼,他們與領主之間的關係非常地鬆弛,與那些異教徒相處的也頗為融洽。
但塞薩爾帶他來看這些又是為了什麼呢?為了這些人嗎?
「等,等,等一下,」路德驚駭地喊道,「我可沒打算用鮮血和暴力去傳播福音啊。」
塞薩爾被他的話逗笑了,「我尚且會約束我的騎士,不去屠戮、強暴、掠奪,何況是對待同為基督徒的民眾呢?
不,我並沒有這個想法。」
他下馬,伸手挽住了路德,讓他走在自己身邊,他們沿著平整的台階,一路走到了聖巴薩,那裡的修士見到了塞薩爾和他身邊的人便立即迎了上來,向他們行禮,塞薩爾微微點頭,然後問道:「印刷機做得如何了?」
「油墨還在調試。如果您需要的話,也可以投入使用,就是清潔工作可能會繁瑣和頻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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