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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薩拉丁的饋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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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塞薩爾的使者踏入埃及的時候,埃及的蘇丹薩拉丁正在與他的朋友兼大臣卡馬爾討論之後的事情——作為對拜占庭突襲亞歷山大以及殺死了薩拉丁的父親阿尤布的報復,薩拉丁率領著大軍奪取了克里特島,以及從以弗所到阿塔萊亞一線的幾座城市,但大軍的進取之勢已經被拜占庭皇帝阿歷克塞.杜卡斯所阻。

阿歷克塞.杜卡斯好就好在他原本便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將領,而他正在盛年,還未變得昏庸和軟弱,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杜卡斯以及那些以撒人的妨礙,他將會是一個棘手的敵人。

那麼現在要停下進行談判嗎?阿歷克塞.杜卡斯並不願意——至少薩拉丁必須退出小亞細亞半島,但杜卡斯家族和大臣都表示了反對——可笑的是,攻打亞歷山大是他們違背阿歷克塞的意志,趁著他在外作戰的時候干下的,但阿歷克塞想要追責的時候,無人承認,他只能憤怒的處決了兩個擅自做主的將領,而他為了給他們收拾首尾,不得不與那個危險而又憤怒的庫德人蘇丹薩拉丁作戰的時候,這些傢伙又有了不同的意見。

阿歷克斯毫不懷疑,這正是他們身後的以撒人在作祟。

以撒人一開始是極力支持阿歷克塞以及杜卡斯家族的,問題是他們投入的太多了,而自杜卡斯家族這裡得到的權力已經讓他們感到滿足。也就是說,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投資夠了,現在是要拿回投資,甚至獲得巨大利益的時候了。

至於薩拉丁應該怎麼打發——阿歷克塞的意思是,克里特島與之後的羅德島,他不指望能夠奪回了,但絕對不可以讓撒拉遜人在拜占庭帝國的本土上擁有一塊土地,曾經的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已經吃過了這番教訓,當初撒拉遜人占據亞美尼亞,而此時他們就已經有力量劍指君士坦丁堡。

如果讓薩拉丁擁有了這些城市,或許將來有一天,君士坦丁堡的人們起身做事的時候,便能看到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大軍。

但他能夠知道的事情,薩拉丁也知道了,以撒人甚至來向這位君王獻媚,他們將杜卡斯這裡的情報賣的一乾二淨,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訴蘇丹阿歷克塞的大軍在不久之後便會遭到補給,以及輜重不足的情況,沒有人能夠在飢腸轆轆的情況下打仗,對於他們的情報和禮物,蘇丹薩拉丁一概笑納,但對於他們提出來的請求——特權也好,做生意的要求也好,包稅制度也好,薩拉丁一概微笑不語。

但他也沒有如塞薩爾那樣一口回絕,給了這些人一些希望,讓他們誤以為薩拉丁已經原諒了他們,現在只不過是出於貪婪,想要更多罷了。

對於這些以撒人來說,出賣他人是沒什麼問題的,只要別觸碰他們的利益,而他們回去之後,朝堂和家族中圍剿阿歷克塞的聲音便越來越大。

阿歷克塞畢竟沒有基礎,他的身後就是杜卡斯家族,而杜卡斯家族中也沒有什麼具有雄心大志的人,他們所想要的也就是拜占廷帝國的皇位,以及自己作為王室成員的榮耀。

阿歷克塞.杜卡斯只是一個他們不得不使用的跳板。等到他的兒子長成,寶座上就會換成那個有著杜卡斯家族血脈的皇帝,到時候,皇帝當然就會對他們言聽計從,任由他們施為。

「蘇丹?」

「讓他進來吧。」

艾博格走過了平坦的大道,穩固的吊橋,陰暗冗長的甬道,寬闊的廣場,方正的庭院,有著幾分韻律之美的柱廊時,一直在欣賞與觀摩這座宏大又方正的城堡,這是一個軍事要塞——他在心裡說,並不是一個宮殿,這裡沒有任何一處可以稱得上是富麗堂皇,舒適柔軟的地方,即便沒有那些警惕的衛兵和戰士,無論是誰來到了這裡,都會被那股剛烈而又強硬的姿態所懾服。

想到這裡,他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abba,雖然他沒有明確的表明他們是他的養子。但依照撒拉遜人的傳統和習慣,人們都是這樣認為的——他們甚至認為,這些來自於大馬士革的種子終將會在蘇丹法迪的領地上發芽,成長,為他築起如林般的長矛,如同山巒一般的屏障。

不過也有人說,他們會是另一批突厥人。

當初的波斯皇帝便是招來了那些自東方而來的野蠻人,並且將他們當做子侄般的看待,而結果人們都看到了,他們一手締造了波斯帝國的覆滅。艾博格知道這是有心之人的蓄意挑撥,也知道他們的abba並不會相信這些,但有些時候他還是會惆悵和煩惱。

如果塞薩爾生來便是一個撒拉遜人該多好,他或許會比曾經的努爾丁與現在的薩拉丁更偉大,他們也可以更早地成為他的刀和劍,甚至於座下的駿馬。

他踏入大廳的時候,薩拉丁已經端坐在了軟榻上。

他的大臣卡馬爾在一旁侍奉,薩拉丁和卡馬爾都不是那種會故弄玄虛的人,譬如有意讓使者多等待一段時間,他們才姍姍來遲,叫人窘迫不安……沒有必要,他們用以威懾他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但絕不會使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而在見到這個年輕的戰士時,無論是薩拉丁還是卡馬爾,都叫了一聲好,他皮膚微褐,雙眉濃密,眼睛明亮,鼻樑挺直,嘴唇如同玫瑰花瓣般的嫣紅和美好。

他生機勃勃,猶如小馬。但看他在行動和站立時所做出的姿態,就知道他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少年人,而是一個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戰士了。

「你是個撒拉遜人。」

「是,蘇丹。」

薩拉丁的視線在他身上的那件無袖紫色絲綢短袍上略停了停,然後又繼續道,「我也曾是大馬士革人。是的,我曾經是大馬士革的總督,或許我也聽過你父親的名字。」

聽了艾博格所說的名字後,薩拉丁回憶了一會,他記得這個人:「他是一個好人,只是有時候生性魯莽。」艾博格沒有說話,而是低下頭去,向薩拉丁微微鞠躬。

「把信拿上來吧。」

一旁的侍從欲言又止,因為他看到卡馬爾取過信件後,甚至沒有打開,直接就給了蘇丹薩拉丁。無論如何,對方都是與他們敵對的十字軍騎士,而且世間的毒物千變萬化,就連身在重重包圍之中的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都曾經遭了毒藥的害,誰知道這封信上會不會有什麼可以通過皮膚和呼吸吸收的毒藥呢?

但薩拉丁已經將信拆開了,在拆開之前,他仔細的看了看塞薩爾的新紋章。

對於塞薩爾,薩拉丁頗有幾分遺憾,他一直與塞薩爾交好,寬容地對待他,難道當真打算與十字軍打交道嗎?當然不是,他甚至不看重塞薩爾作為鮑德溫侍從的身份,他只是單純地喜愛這個孩子——他所想的是,當這個孩子走投無路(他幾乎可以確定)的時候,會想起他,然後帶著他給的銀戒指,一路跑過亞拉薩路、加沙拉法、比勒拜斯這些地方徑直到埃及來投靠他,他會讓他做他的將領,做他的大臣,他會將他的女兒嫁給他,讓他成為自己的女婿。

他不但能夠助薩拉丁成就一番基業,甚至可以成為他兒子身邊最可信的大臣,他相信他會萬般忠誠——他已經看到了,誰不知道。直至今日,塞薩爾依然在為他的君主鮑德溫四世身著黑衣。

想到這裡,薩拉丁就想要嘆氣,長長的嘆氣,真可惜鮑德溫離去的過於突然。那時候,他與塞薩爾的情感正處在最濃烈的時候,少年人的友誼如此深厚而又純粹根本無法進行挑撥。若是再等上十年,等到塞薩爾有了兒子,或許,鮑德溫也會有個兒子——即便是為了孩子,他們之間也有可能出現縫隙。

鮑德溫的死對於他來說,或許是一樁幸運,甚至對於他的妹妹也算是一種幸運。

誰都知道伊莎貝拉公主能夠成為亞拉薩路的女王,是因為有著塞薩爾的支持——本來他是可以自己做國王的……那些曾經質疑和揣度過他的人在他拒絕了亞拉薩路的王冠後,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忠誠確實毫無瑕疵。

薩拉丁則在後悔自己的光明磊落,早知道在大馬士革的時候就可以把他搶到自己身邊來。

塞薩爾在這個時候給他寫信,他就有些疑惑了,總不見得是要來和他打仗吧。

雖然這也是應有之宜,畢竟他之前曾經攻打過亞拉薩路,雖然沒能成功,但總不見得說,只能容許他去打別人,不允許別人來打他。

但他聽說,塞薩爾不久之前還在巡遊埃德薩全境,甚至還可能囊括了敘利亞與亞美尼亞。他確實該這麼做,薩拉丁在擁有了埃及後,也曾經多次出軍平定各處的叛亂——還有那些蠢蠢欲動的突厥人……

不久之前,塞薩爾才和阿爾斯蘭二世的幾個兒子打了一仗,還接收了大量來自於羅姆蘇丹的難民。

薩拉丁搖了搖搖頭,看了下去。

在看到「致我的朋友時……」,他露出了微笑。

是的,他在心裡說到,哪怕我們立場相對,信仰不同,但我們確實是朋友,因為我們的思想和觀念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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