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克里特島(2/2)
齋月早已過去,地中海的冬季早已到來,克里特島並不會下雪,卻比下雪的地方冷多了,陰冷,潮濕兩個魔鬼晝夜不息地折磨著每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巡邏和戒備就成為了一項痛苦的工作。
一些士兵甚至因為需要守在瞭望與燈塔上而罹患上了難以痊癒的疾病。
有些人可以幸運地得到教士們的治療,有些就只能任憑病痛折磨自己,因此在心驚膽戰地等了三個月後,士兵們的戒備也漸漸鬆懈了下來,他們開始蜷縮在塔樓里,燃著篝火,喝著酒,蜷縮在一起,抵禦那無處不在的陰寒。
而就在這時,薩拉丁的大軍悄然抵達了。
薩拉丁罕見地不曾在這次行動之前派遣使者,遞交戰書,或者他以為他的敵人並不值得他這麼做,畢競拜占庭人在踏上亞歷山大的土地時,用的也是欺瞞和詐騙的手段,他們用花言巧語謀得了亞歷山大人的信任,然後用烈火和刀劍來回報他們。
而這個希臘人海盜所率領的士兵不但能夠在海上打仗,在陸地上打仗也同樣是呱呱叫,無可挑剔的。他們就如滲流入土地的水珠,溫柔而又靜默地攀上了城牆,潛入了城堡,殺死了每一個正在尋歡作樂或者是酣然入睡的拜占庭人。
出於薩拉丁的旨意,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雖然對於海盜們來說,這著實是一筆極大的浪費,就算無法勒索到贖金,那些貴族一一無論男女,還是老少都能賣出一個好價錢,但那個希臘人海盜是個極其精明的人物,他不但沒有這麼做,還勒令他的手下不要這麼做。
占領了海邊的城堡之後,這個希臘人海盜很快向蓄勢待發的海軍發去了訊息,更多的士兵湧上了克里特島,並將所有的拜占庭士兵全部處死,島嶼上的居民則需要繳納一筆贖金錢,並且將會被沒收所有的財產。然後薩拉丁的將領派出來一些士兵,從這些人中挑選了一些撒拉遜人和基督徒,叫他們去指認人群中的以撒人。
以撒人聽了十分的惶恐,難道克里特島上的他們也要被驅逐?
他們將手掌放在胸前哀求道,「我們可沒有做過任何對蘇丹薩拉丁有所妨害的事情。」
他們甚至說,他們曾經寫信勸告過他們的族人,叫他們不要那麼做,只是他們沒有聽從,畢竟他們也只是一些普通人,又如何能夠干涉那些大人物的決定呢?
但那些士兵只是沉默著,把他們一個個地甄選出來,甚至包括女人和孩子在內,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這些以撒人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只是眼神中依然帶著些憤恨,更有些以撒人聰明地馬上解下自己身上的首飾和錢袋,塞進女人的懷裡和孩子的??褓中。
他們以為,就算這些士兵要搜查他們的身體,也絕對不會做出隨意侵害女人和孩子的事情一一即便是在克里特島上,以撒人也聽說過薩拉丁,他是一個為人稱道的聖君(或許阿蒂德和努爾丁不那麼認為),但他對平民是非常仁慈和慷慨的,他們從來沒聽到過他縱容士兵去侮辱和傷害一個普通人,哪怕他們是基督徒和以撒人。
他們似乎也猜對了,士兵們將他們聚集起來,然後又挑出藏在其中的賢人,將那些賢人盡數處死後,又要求以撒人繳納他們以及家人的贖身錢。
這些以撒人們見到了那些淋漓的鮮血,聽到了那些可怕的哀嚎,又是慶幸,又是痛苦一一痛苦是因為他們在克里特島上的經營一下子就全都落了空。
然後那個希臘人海盜一一他已經有了一個新名字,法格魯,是薩拉丁賜予的,在撒拉遜人的語言中,法格魯的意思是寶劍,而薩拉丁賜予他這個名字的意思也很明確,他要這個希臘裔的皈依者成為他掌握在手中指向拜占庭的一柄寶劍。
他已經用他的戰績證明了自己有這個資格。
等到士兵們將這些哭哭啼啼的以撒人全都聚集起來,驅趕到了一個港口,確定他們已經到了一個再也聽不到,看不到的位置後,法格魯走到了那些基督徒與撒拉遜人的面前,「我的主人,我的蘇丹薩拉丁要我來問你們。
在克里特島上是否有值得寬恕的以撒人呢?
他們之中是否有人做過好事,給予過你們幫助?
在你們困窘的時候,借給你們錢,借給你們東西,借給你們食物?
他們是否曾經微笑著對待你們的孩子,把他們抱在懷中?
雖然他們與你們有著不同的信仰,但是否也曾為你們的村莊或者城市出過一份力嗎?
他們在修建自己的會堂時,是否也曾平整了那裡的道路?
他們有為你們帶來種子嗎?也為你們帶來布匹嗎?他們是否曾經參軍或者是這裡的警衛隊?他們為你們抵抗過海盜的襲擊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法格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在沒有得到回應後,他繼續問道:「他們在從商或者是放貸的時候,是否公平行事?
如果商品質量不佳,他們是否主動提出過賠付?
他們是否寬限過還款的日期,是否曾經因為欠債的人無力還款而撕毀借條?哪怕只有一次?」他已經儘可能地詳細地問了,包括他曾經聽說過和不曾聽說過的那些,但基督徒和撒拉遜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站出來。
法格魯說不上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吧,看來無需多說了。」
他們確實要將以撒人從克里特島上驅逐出去,但不會給他們船,畢竟船現在非常的寶貴。
法格魯讓他的海盜們舉起了弓箭和長矛,將以撒人一個不留地驅趕進了海水裡一一原先雖然流著眼淚,但看得出心中依然有著一份篤定的以撒人頓時慌了,他們哭叫著,詛咒著,發誓這些人一定會受到上帝的懲罰,淪入火獄中,永世不得解脫。
但他們面對的原本就是毫無底線的海盜,他們做過的惡事多了,怎麼會在乎這些毫無力量的言語。法格魯不允許他們劫掠和殺人,這些暴徒早就不耐煩了,現在更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一一他們大笑著用力地向前衝去,或者是放箭,以撒人,無論是老人,女人,還是孩子一個個的跌倒在了海水中,鮮血頓時將近海的海水染得通紅,隨即又被他們奮力掙扎時掀起的海沙所淹沒一一在正午的陽光下,甚至泛出了一片堪稱旖旎的粉色。
一些會水的人奮力向著海中游去,他們以為可以在某處暗礁或者是淺灘上留得性命,但那些海盜們駕駛著小船在海面上如同飛燕般地來回穿梭,「奉蘇丹薩拉丁之名,我們要送你們去該去的歸處!」他們這樣說,然後毫不留情地用長矛將那些以撒人戳入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