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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巡遊(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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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妻子是要遵從丈夫的嘛。」一個學者陰陽怪氣地說道,他有些不滿意,但也不可能叫如艾博格這樣的撒拉遜戰士去迎娶這些女人,他們的婚事將會是撒拉遜人在塞薩爾的宮廷中立足的一大籌碼。

學者不經意地將視線掃過艾博格,他是一個標準的撒拉遜戰士,膚色呈淺棕色,鬍鬚和頭髮都是黑色的,又粗又硬,雙眉濃密,眼睛猶如星辰,他神情堅毅,肩背挺拔,將來必然是塞薩爾最為信任的一個埃米爾或者是總督。

「我們需要更多的戰士。」

他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他們看到塞薩爾大手筆地封賞那些德意志人,心中又是艷羨,又是不安。亞拉薩路的宗主教希拉克略無疑是塞薩爾身後的最大助力,而在他的縱容和扶持之下,聖地的教士幾乎全都能夠為塞薩爾所用。羅馬教會的力量一再被排斥,甚至到了難以插手聖地內部事務的地步。

那些教士,尤其是新獲得聖職的教士,幾乎都是從塞薩爾手中接過任免文書的,他們對塞薩爾可謂是言聽計從,即便他會叫他們去做一些原先教士不屑於去做,也不願意去做,甚至不該去做的事情,他們也甘之如飴。

即便有些人會暗自抱怨,但妙就妙在亞拉薩路距離羅馬實在是太遠了。

比法蘭克和英格蘭都要遠,亨利二世曾經拔擢的平民大主教坎特伯雷的托貝克特就因為受了羅馬教會的慫恿,背叛了國王,雖然他最後沒得到什麼好結果,但亨利二世臉面還是丟了個乾淨,更是因為殺死了貝克特受到了羅馬教會的懲戒,但這種情況在亞拉薩路以及周圍地區是不存在的。

相比起來,撒拉遜人的學者就要矜持的很多。他們雖然也為塞薩爾效力,但他們缺乏一個統一的聲音,他們現在可以說是各行其是,有些人在踏踏實實的為塞薩爾工作,這也是為塞薩爾所喜愛和信任的一批,但他們對於權力並不熱衷;還有一些人則盡全力想要說服塞薩爾皈依,他們堅持稱他為蘇丹法迪,向他宣揚真主與先知的種種奇蹟,希望他能夠有一天幡然醒悟,回到他應有的道路上來。對於這些人塞薩爾並不在意,他甚至會以自身作為誘餌,騙那些傢伙去為他做事,醫院、學校、圖書館……這些確實是撒拉遜學者們的特長。

還有一些撒拉遜人介於兩者之間,竭力想要在塞薩爾的朝廷上站穩腳跟。

尤其當塞薩爾宣布,馬吉高的吉安,一個基督徒,將會成為博佐瓦的埃米爾(軍事長官),但原先博佐瓦的總督,一個突厥人,將會成為博佐瓦的維齊爾時,他就已經察覺到塞薩爾正在有意將內政和軍隊分開。

這對於高高在上的君王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畢竟無論是原先的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又或者是突厥人的君王都有犯過這樣的錯誤,那就是將一塊領地交由某個暫時可信的人,給予他財政及軍事大權,而當這位君王或蘇丹還足夠強壯睿智的時候,他們當然會安分守己,竭盡所能,但當後者衰弱的時候,那可就未必了。

他們隨時隨地可能宣布自立,爭奪曾經的主人留下的所有遺產,曾經的贊吉,現在的薩拉丁都是如此,而塞薩爾卻並不準備這麼做——對他來說,無論是吉安也好,突突什也罷,都是他委任的官員,只不過一方負責內政,而另一方則負責軍事。

最為重要的稅收、立法權以及審判權,依然全都被他緊緊地握在手裡,如博佐瓦——人們若有冤屈,可以向突突什申訴,但抓捕罪犯則是吉安的工作,然後在地方法庭上,他們可以處理那些如欺詐,盜竊等中小型案件,而涉及大額財務及人命的案件就全都要交給塞薩爾審批。

只有被塞薩爾用紅筆寫下名字的人才可以被處死,像是以往那些爵爺或是騎士因為不滿於一些平民的行為,而隨意地將人吊死,或者是斬首的行為,絕不可以再發生。

他們也別想遮住塞薩爾的眼睛和耳朵。

畢竟,塞薩爾的小鳥和吹笛手隱秘行走在各處,誰也不知道一個快樂的舞娘和一個沉默寡言的朝聖者,是否就帶有伯利恆的紋章和塞薩爾親手簽署的身份文書。

既然如此,那麼他們的這位君王是否會有意沿襲波斯人的文官體系呢?

「就讓撒拉遜人來填充這個尚且有些空蕩的框架吧。」學者篤定地說道,他不認為那些野蠻人能夠理解波斯人留下的璀璨文化。

塞薩爾當然有聽過這些吵鬧的聲音,但對於這種良性競爭,他並不打算阻止,這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叫他們去為了利益和權力廝殺,總要比為了信仰去廝殺來得好。

那些基督徒騎士雖然有些遲鈍,但在他封賞了第一批騎士,並且賜給了他們各自的領地後,這些人也頓時醒悟了過來,在之後的軍事行動中,他們表現得要比以往更為活躍,甚至過於激進,以至于吉安不得不出面教訓了一些人。

「教士們也不是能夠治好所有傷勢的人。若是你們缺了一隻手或者是一條腿,即便獲得了封地,也無法守住它,這豈不是一種本末倒置的行為嗎?」

但那些即將成為騎士的武裝扈從們只是哈哈的笑,他們的眼中閃動著對土地的渴望,甚至有人想要率領他的士兵走得更遠些:「我們遇到了許多流民,一些流民已經成了野人。」一名武裝扈從動情地說道:「仁慈的主耶穌,他們都是可憐人,沒了親人,沒了房子,沒了果樹和小麥地,他們多麼可憐呀!看在上帝的份兒上,我們都該去拯救那些無辜的兄弟姐妹……」

若是他們原先的那些鄰居聽到,准要呸上一聲——他們還在德意志的時候,也沒見有多麼仁慈——那些流民還不是基督徒,只是一些撒拉遜人。

可以說,如果不是有之前的封賞,別說是看上一眼了,他們或許會比那些盜匪做得更過分。

現在只不過是有更大的誘餌掛在前面,叫他們蜂擁而上,無法顧及那些殘渣碎屑罷了。

塞薩爾沿著內姆魯特山一路前往阿德亞曼,在這一路中,他連續又封賞了好幾批騎士,每一批八名到十二名不等,他們將會在各自的封地上建起堡壘和城牆,跟隨著他們居住在這裡的,除了原先東征時遷移至此的民夫之外,就是他們收攏起的各方流民。

這些流民有撒拉遜人,也有突厥人,但此時他們都只是四處彷徨,無處歸去的人,也是將來的勞力,他們抓緊時間播下了最後一批小麥的種子,又開始打理果園、荒野和林地,這些受了太多苦的人們重新振作起來時,爆發的力量是相當驚人的。

就連那些騎士們也不由得感到訝異,仿佛他們一閉上眼睛,一睜開眼睛,外面就換了一個地方。

此時,又有教士和學者來到他們中間,向他們頒布了塞薩爾的法律,最主要的是稅收,塞薩爾並未給他們直接免稅,卻給那些騎士們免了三年的稅——騎士為領主服役,但繼承稅、印璽稅、領主子女結婚或受封時的禮金、領主被俘時的攤派贖金、免除兵役的盾牌稅、人頭稅和鑄幣稅,還是得繳納,但塞薩爾現在更需要他們能夠穩定住埃德薩的邊境——雖然這個邊境有點新。

他們就像是塞薩爾釘下的一顆顆釘子,也可以說是他的橋頭堡和防波堤——有他們在,外來的敵人很難一下子衝到埃德薩城下,但塞薩爾如果想要拓張領地……他的根基將會相當穩固。

不過因為有塞薩爾制定的稅率在前,他們也不可以太過橫征暴掠,那些騎士也被教導過,畢竟如果他們要長久的待在這裡,要將這裡真正變為自己的家園,人口是不可或缺的,無論他們將來要做什麼,都要等待這片土地的生機重新充盈起來才行。

當然,在這些新領地上,也多得是塞薩爾的耳目,他們會密切觀察這些傢伙的一舉一動,免得其中有些人得意忘形。

抵達阿德亞曼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如果只是單純的巡遊,這個速度未免有些過慢;但若是一場軍事行動,推進又過快,這其中固然有塞薩爾的慷慨以及騎士們之間的競爭,也因為他開始頻繁地使用新希臘火。

當然,這裡的新希臘火威力並不如他攻打第三聖地時所有的那些,一來是威力過大,就算是塞薩爾也要謹慎對待;二來是因為天氣漸漸熱了,他又巡遊在外,製備和運輸都不容易,所以他改用了威力更小但製作起來更為簡易的黑火藥。

即便如此,那轟隆聲依然叫人膽戰心驚,陳舊的單層城牆甚至經不起幾次轟炸。他們用小型的投石機投擲這些點燃的瓦罐,每次擊打都會在城牆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幾次下來,城牆就會塌陷。

因此,當塞薩爾來到阿德亞曼的時候,人們已經不再將它稱之為新希臘火,而是給了它一個新的名字。

「上帝的雷霆」。

塞薩爾原以為會受到留在阿德亞曼的那位老騎士的迎接——迎接的隊伍當然是有的,只是他放眼一望,竟然沒有那位老騎士的身影,他並不認為對方會如此懈怠,只能說——出事了。

確實出事了。

就在前一天晚上,阿德亞曼的基督徒商隊突然遭到了突襲,老騎士不得不帶騎士出城去追趕和圍剿,失手被擒,沒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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