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後續(2/2)
「嗯,可能是吧。」洛倫茲跳下床去,「您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嗎?」
「我想我不需要,幫我叫瓦爾特和朗基努斯進來。」
一個普通人在昏睡七天七夜之後,必然四肢酸軟,肌肉鬆弛,不經過那麼一兩天的休整是沒法站起來、自如行動的,但塞薩爾完全沒有這種問題,何況他也確實要儘快開始處理第三聖地的後續事宜——瓦爾特和朗基努斯都不可能越過他去做決定。
而在晚餐的時候,鮑西婭也和他提起了一件事情,「已經有人向我提議,應當讓萊安德離開我的懷抱或者是侍女的裙擺了。」
「萊安德不過三歲吧。」
「很快就要四歲了。」
一般來說,貴族們的子嗣總是要等到六七歲的時候才會被送到其他地方去做侍從——他們將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學會如何贏得騎士們的尊重,管理城堡以及行軍作戰。
學者們認為這個年齡,他們的理性已經覺醒,孩童們開始具備系統學習的能力,而且因為離開了熟悉的環境,以及侍女和父母們的關愛,孩子更容易接受教士與騎士們的訓導。
更重要的是,孩子已經度過了最為可怕的嬰幼兒死亡率高峰期,活到了七歲,體質足夠好,可以考慮進行初步的培養了。
當然,還有的就是為了切斷母子之間天生的情感紐帶,也是為了避免貴族女性們藉由對兒子的控制而影響到原本屬於男性掌控的權力領域。
這確實有些不近人情,卻是所有的貴族家庭都需要遵守的鐵律,事實上,那些有能力將孩子送出去做學徒的普通家庭中也是如此。
萊安德是85年年末生的,確實只有三歲多不到四歲,很顯然,有些人已經開始感到焦急,他們或許並無惡意,但對於這個孩子,他們已經期盼了很久,無論是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都竭力想要將自己的教士和學者塞進來,成為這個孩子的老師。
這種殷切與洛倫茲那時截然不同,鮑西婭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擔心地看了一眼跟在塞薩爾身後的洛倫茲,洛倫茲擺了擺手,示意她不介意,她三歲的時候不知道,十歲的時候還能不知道嗎?
「萊安德的開蒙……」塞薩爾不假思索地道,「還是由我來。」
「可是殿下您現在已經是敘利亞,賽普勒斯和埃德薩的君主了,您身上的負擔已經足夠沉重了,我覺得……」
「洛倫茲是我的孩子,萊安德也是我的孩子,洛倫茲曾經有過的,萊安德當然也會有。」
甚至可以說,在萊安德身上,塞薩爾更要謹慎,萊安德有著洛倫茲所缺乏的東西,那就是他擁有著天然的繼承權,只要他過了十四歲,甚至十二歲,九歲,一旦塞薩爾出了什麼意外,他都是名正言順的賽普勒斯、埃德薩與敘利亞之主。
一個孩子猶如一張白紙,他有多麼的容易塑造、塗抹、修剪,塞薩爾是最清楚不過的,對洛倫茲尚且如此,他又如何敢將萊安德的教育隨意地托給任何一位教士或者是學者呢?即使他們為人正直,品行高尚,他們也不得不考慮自己身後的那些人。
但與其他君王不同,塞薩爾就算是要捨棄一部分手中的權力,也必須保證自己的孩子不會在還未長成,擁有自己的思想時,就受到這些人的影響。
他甚至想過,等到萊安德六歲或者是七歲的時候,他也會把他留在身邊,並不會把他送到其他的城堡中去,哪怕是送到理查或者是腓力二世那裡也不行。
理查是個標準的騎士,他在少年時受過的羞辱……或者說他並不認為那是一種羞辱,只認為那是一種恰如其分的考驗,都是相當可怕的,至少塞薩爾無法接受。
腓力二世文質彬彬,猶如一個學者,但他和塞薩爾閒談的時候,曾經提過他曾經在一個宴會上命令侍從們像狗一樣地爬行取食,誰敢用手拿食物就會被剝奪晚餐資格,並且遭受鞭刑。
這是為了摧毀他們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促使他們上進,腓力二世是這麼說的。
甚至有貴族的孩子因為受不了這樣的折磨而逃回家中,即便他還只有八歲,他的父親依然認為他丟盡了他的臉,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吊起來,抽打了五十鞭子,冷酷的宣布他是他的恥辱。
兩天後,他們便發現這個孩子在馬廄中上吊自殺。
這種事情並不會遭到人們的責備,他們反而會讚美和褒獎,甚至那些曾經受過苦的孩子也是如此,等他們長大了成為了騎士,他們會反過來感激自己的父親,受到委託的城堡主人以及教導他們的騎士。
他們會認為這是因為後者的嚴格訓練,自己才不至於成為一個沒用的廢物。
但這種教育方式塞薩爾並不想把它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而且在徹底奪回了埃德薩,平息了領地中的隱患後,他也有了大量的時間,正可以用來教導自己的孩子們。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一樁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整理那些從第三聖地獲得的戰利品。
第三聖地雖然封閉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之前的積累已相當可觀,更不用說有著各地的以撒人不斷的向他們真正的聖地奉獻所得——在這方面,他們從未吝嗇過,當然也不會有人弄虛作假,偷工減料。
「老天,」瓦爾特忍不住說道,「我這幾天看到的聖物簡直比我一輩子還要多。難怪他們這裡有那麼多的被選中者,希拉克略準會高興壞了。」
有些聖物甚至連學識最為淵博的學者和教士也認不出來,只能憑著被選中者的感知來確認這確實是一件真實的聖物,他們一邊討論,一邊,一邊憑著細節來猜測這可能是哪位聖人或是先知的遺留……只是在這種和諧的氣氛中,學者和教士的笑容都有些古怪,畢竟他們之後還得爭取將最多的聖物留在他們各自的教堂和寺廟裡。
至於那塊作為會堂祭壇的黑石——瓦爾特是聖殿騎士,當然見過聖殿教堂中的那塊聖石,「這應該不是什麼聖物。」他靠近仔細觀察了一番後說道,又用手指頭敲了敲,之後看了看手上染上的黑色痕跡,「他們在這裡舉行過邪惡的儀式。」他說,「我們是不是該把這塊石頭扔掉,或者是埋掉?」
塞薩爾的想法顯然與他背道而馳,他決定留下這塊黑石作為這場戰役的紀念品——雖然這件紀念品確實相當詭異,而且相當笨重。
但塞薩爾的工匠們建過城牆,建過堡壘,也建過大教堂,對如何處理這種又厚又重又大塊的石材早有心得,他們設法將這塊石材弄出了會堂,然後通過垂直的通風井把它吊了上去。
這塊石頭被轉移到了埃德薩城堡的地下水房,塞薩爾當然知道就他所獲得的權力,如果他想要更多被選中的人,現在就可以開始——年齡也好,信仰也罷,或是性別,都不會對他造成阻礙,他隨時可以擁有一千個被選中的人,他們或許是學者,或許是醫生,又或許是騎士和戰士。
即便他們所獲得的能力乏善可陳,他們也將會是力大無比的民夫和工匠,這對於他想要創造的世界將會是一件多麼可喜的事情呀。
但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這塊黑石能夠帶來多大的好處,就能帶來多大的災害。他固然可以製造出那數不勝數的戰士,就如同地下城中的納西所做的那樣,但他的民眾終究不是幾百年來只在內部通婚和繁衍的以撒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將力量給予他們,就如同將一柄利劍交給了還在蹣跚學步的孩子,不但會傷害別人,也會傷害自己。
塞薩爾輕嘆了,民眾還是要教育,只有他們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戰,他才敢將這些鋒銳的武器交在普通的民眾手中,而不是讓他們在混亂之中走向毀滅。
除了這塊黑石和大量的聖物之外,地下城中也積存著不少珍貴的器皿、古董、金銀幣,這裡的金銀幣甚至可以追溯到古羅馬的三賢王時期,之前才忙完第三次十字軍東征的教士又被召喚了來,他們要對這些浩如煙海的戰利品進行統計。
「我說我們的殿下還是有些財運的。」一個威尼斯人出身的官員忍不住和身邊的同伴嘀咕,「要知道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我看著都心驚膽戰,心想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破產,但天主對他的眷顧還真是無所不在。」
單就這個地下城所發現的錢財,就足夠塞薩爾完成對埃德薩殘餘反對力量的清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