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開戰之前(2/2)
我不想改變我的主意,等到十字軍的使臣到來,我會和他約定決戰的地點,但你們既然只是商人,我可以容許你們帶著財產、女人和孩子離開這座城市。」
「蘇丹……」以撒人的大賢人愣住了。
蘇丹繼續說道,「我允許你們帶走你們的財產,但作為回報,你們應當留下十分之一作為你們的贖身錢。
你們離開之後,我不會追究你們所犯的罪過,隨便你們去哪兒,又或者是在戰事結束之後,回到這座城市。」
賢人怔了一下,但他很快便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對於他們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憑藉著那些小小的詭計,將不可一世的亨利六世以及他的騎士們剿滅在城外;其次就是竭力勸說蘇丹留在城中固守這座城市,直到十字軍無奈的退去,但這種局面也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畢競在攻城戰的時候,城內的房屋與商鋪、倉庫也有可能受到波及,他們一樣會有損失。但若是蘇丹願意放他們走,這也是一樁再好也不過的事情了,哪怕要留下十分之一的財產一一但以撒人最擅長的不就是如同農民們藏匿糧食一般的藏匿自己的財產嗎?
他已經在想,如何藏起那些貴重的東西,叫女人和孩子披上頭巾,涕泣漣漣,向前來「護送」的蘇丹士兵們露出一副可憐兮兮,囊中空空的姿態來,而男人們則會設法說服他們,讓他們相信,自己拿出來的那些錢財就是家中所僅有的。
他誠心實意地向蘇丹行禮,並且上前去吻他的雙足,並且發誓說,真主若是看見了他此時的寬憫,必然會保佑他在之後的每一場戰爭中得到勝利,而等他走出去之後,阿德亞曼城主立即上前,但還沒等他開口,次子便微微一笑,「怎麼,你們也以為我會輕易地放過這些附著在宿主的身上吸血,卻不願意與宿主共同面對烈火和潮水的跳蚤和虱子嗎?」
留在廳堂中的眾人立即笑了起來,這是一種充滿了惡意和嘲諷的笑。
蘇丹卻收斂起笑容,看向自己身邊最受信任的古拉姆騎兵首領。
「這些以撒人肯定會帶著他們所有的財產出城,不要急,等他們走過一天的路程後再去截殺,說不定他們會在城外埋藏著一些財產。」
那位古拉姆騎兵的首領立即領命而去。
他們如次子所說,耐心地等待著,遠遠地尾隨在那些神色倉惶的以撒人身後,後者拖兒帶女,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然後……還真有人在附近的村莊或者是荒野里埋藏了錢財。
他們將這些錢財全部取出,回到隊伍中,自以為可以安然無恙地抵達下一個城市的時候,突厥人的隊伍沖了出來,輕而易舉地將他們圍住,至於之後的怒斥、哀求,甚至於微弱的抵抗就不用多說了。在這場很難被稱之為戰鬥的行動中,突厥人甚至沒有留下孩子,就連嬰兒和孕婦也被他們盡數殺死,他們只關心自己可以得到多少錢財。
這些以撒人果然如人們印象中的那樣富有無比。
那些被裹在頭巾里,塞在腰帶中,帽子裡,甚至嬰兒的??褓中的金幣和珠寶,還有那些被塗上了漆偽裝成青銅或者是黑鐵材質的金銀聖物匣,護身符,大塊的絲綢不是裹在身上,然後外面罩上破舊的斗篷,就是被捲起來混雜在不起眼的棉布和麻布中,酒罈里放著珍貴的器皿,就連車輪的輻條用來加固的鐵條也是覆蓋著鐵皮的金片……
當士兵們將這些意外之財盡數堆砌在蘇丹面前的時候,蘇丹此刻終於露出了一個愉快的笑容,以撒人之前作為「贖身錢」繳納上來的錢財即便不能說是滄海一粟,也是九牛一毛一一這群傢伙在最後的時刻還想著要將別人當做傻子般的耍弄呢。
「這些都是你們的!」
他向廳堂中的眾人說道。
就如基督徒的國王一般,他雖然被人稱之為蘇丹,但暫時性他的主要軍力還是來自於各個維齊爾,埃米爾與法塔赫的士兵,其中最值得關注的莫過於「古拉姆」,也就是軍事奴隸,雖然名義上是奴隸,但他們接受了最好的軍事訓練,裝備、飲食和器具也都是最好的,還有馬匹和甲冑,這些重騎兵可以說是他的殺手鐧。
他們無懼生死,要麼擊倒敵人,獲得一份豐厚的回報好好享樂上一段日子,要麼就在這樣殘酷的廝殺中成為最先倒地的一個,但他們同樣有著靈魂的歸處,而他們的歸宿也並不比基督徒的差。
周圍的小部落(也就是那些酋長)則按照各自的封建契約或談判派出大量的輕裝弓騎兵,他們自己也有一些重裝騎兵,但無論是裝備和力量都參差不齊。
還有的就是僱傭兵,有騎兵,也有步兵,步兵更多一些,其中山區中出來的重步兵也可以稱得上是一份可用的力量,還有的就是連武器都未必有配備的民夫甚至流民,他們被蘇丹視作消耗品,但消耗品也有用處不是麼?
這些人零零總總的加起來至少也有四五萬人,如果誇張點說的話,他甚至可以說自己有十萬人的軍隊。在決戰的當天,亨利六世慎重的禱告了三次,並且在自己的帳篷里做了三次彌撒,佩戴了三件聖物在身上,塞薩爾也不得不跟著他這麼做,畢竟周圍都是虎視眈眈,眼含熱淚的人,他們認為塞薩爾必然是所有騎士中最為虔誠的一位,他甚至在禱告和領聖餐的時候被邀請與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肩並肩的緊靠在一起。而正如每次祈禱那樣,塞薩爾並不能如其他人那樣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從中領受神聖的啟迪,以換來對精神的淨化一一這種衝擊式的淨化是非常強烈的,鮑德溫曾經和他說過,就像是湍急的流水衝過嶙峋的岩石,所有的污穢的塵垢都會被帶走。
直至今天,塞薩爾也沒有這樣的感覺,但他可以看得出亨利六世已經變得精神奕奕,精力十足,而等他們手挽著手走出帳篷的時候,騎士已經列陣,長矛尖在陽光下閃爍,旗幟更是如同有色的雲層一般,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