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諸王齊聚(6)(1/2)
這時候或許就有人要問了,諸王群聚於此,那位來自於奧地利的大公利奧波德又去了哪兒呢?或許,你可以往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禮拜堂或者修道院裡去看看,你會遇到一個外來的修士,要麼在與人喋喋不休地辯論,要麼在認認真真地為人祈禱,要麼就是在為人做各種各樣的聖事,去聆聽懺悔,去消弭罪孽,去主持婚禮……
後者尤其多。
這個體型高大,肩膀寬闊,看上去更像個騎士的修士,當然不是別人,正是我們今天的主角大公利奧波德。
即便要由塞薩爾來做這個裁判,他也不得不承認。在作為統治者這一方面,大公利奧波德完全勝過了理查。
雖然他不至於像塞薩爾那樣,簡直可以說是溺愛般地對待領地上的民眾,卻沒有做出什麼惡劣或者是卑鄙的事情,而且他對城市建設一向有著極大的熱忱,在其他的領主與君王都在忙於建造宮殿和城堡時,他重建了整個維也納。
當然,理察的十五萬馬克的贖金極大地加快了他重建的腳步,以至於他敢於如賽普勒斯人那般奢侈地使用水泥澆築的路面和城牆。
他最早聽到塞薩爾的名字,還是從理查這裡來的一一而兩人都不曾提及過的是,最終讓他們在宴會上大打出手的也是塞薩爾,因為大公利奧波德波德根本不認為世上竟有這樣的完人。
那時正是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前夕,依然有些人認為塞薩爾的出身值得商榷,之前也不是沒有出過國王為了拔擢自己出身卑微的心腹,而為他偽造出身的事情,但理查對塞薩爾的愛和信任是毋庸置疑的,他聽到大公如此詆毀自己的朋友,便怒上心頭,和他惡狠狠的打了一架。
這一架對於大公利奧波德來說,很難說是福是禍。
禍不必多說,好在於他借著英國君王侮辱了德意志大公的名頭得到了一大筆賠償一一也就是理查的贖金;還有的一部分就是,他沒能去成聖地,但在那段日子裡,他成功地將維也納打造成了一個十字軍騎士東征時必經的一個樞紐城市一一他一邊咬著被理查打得搖搖晃晃的那幾顆牙齒,一邊迅速地頒發命令,簽署特許狀和通行證,讓他的商人往四面八方去搜集糧草、皮革、鋼鐵……
總之,一個騎士在遠征中所需要的一切東西都可以在維也納買到,於是願意在他的城市中稍加盤桓,並且放心大肆補給的騎士便越來越多。
第三次東徵結束之後,騎士重新返回到這裡,他們的湧入再次給維也納帶來了勃勃生機。
只不過大公利奧波德所準備的一些贖買、抵押、貨幣兌換之類勾當沒能獲得太多的青睞,他問了之後才知道,大部分騎士的戰利品都已經在戰場上解決掉了,他們帶回來的只有薄薄的一張紙券。憑著這張紙券,他們能夠在英格蘭以及法蘭克的諸多大城市中,直接換取實打實的金幣和銀幣。
一開始利奧波德還以為是腓特烈一世的所為,但他也打聽過了,腓特烈一世身邊並未帶著擅長經濟學和金融學的學者或是教士,也許是腓力二世,但腓力二世還未等打完仗就回到了他的巴黎,而且他在回信中也明確地說道,這並非是他的授意。
那麼理查呢,大公利奧波德才不相信理查能有這個腦子,他的身邊也沒有這樣的人,跟隨著他的全都是和他那樣沒頭沒腦,活像是一團蒼蠅奔來奔去的騎士們。
或許是聖殿騎士團?
但隨著往來維也納的騎士和吟遊詩人越來越多。他聽到的有關於塞薩爾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一一難道是他身邊的那些威尼斯人?確實有可能,威尼斯人也是一群極其善於算計和謀劃的商人。
就當他想著該如何找到一個對塞薩爾較為熟悉的人時,塞薩爾的使者抵達了維也納。
利奧波德可以說是興致勃勃地接受了這個使者,並且馬上打開了他所帶來的信件。這封信是塞薩爾親手寫的。可以說,在他扣押了理查後,各方的君主反應不一,包括羅馬教會在內,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做了一番表面文章,試圖從中說和,當然,利奧波德是不會被輕易打動的。
那些暗中的盟友也不會容許他被打動。
天曉得,十五萬馬克正是他們幾番商議後定下來的數字,既能夠讓英格蘭傷筋動骨,又不至於讓他們放棄理查,別忘記倫敦還有一個躍躍欲試的約翰呢,
來信者似乎也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塞薩爾曾經提醒過理查在戰場上的時候,他們同為基督徒,乃是天主的戰士,天然就站在同一立場,那個時候任何背叛都會迎來毫無遲疑的唾棄與責難,但他們離開了戰場,回到了歐羅巴,理查的身份便從與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變成了敵對的君主,理查是一頭強壯的獅子,但最終還是沒能逃開這張針對著他展開的天羅地網。
塞薩爾也知道只憑言語,是無法說動他們的。
人們常常說,某人有一條銀舌頭,方能說得人回心轉意。但事實上,在那條銀舌頭的後面,多半充斥著利益之間的無數次交鋒。
你要人放棄唾手可得的好處,並要在另外一方面給予他相應的補償。
因此塞薩爾並沒有徒勞地去請求大公利奧波德釋放理查,而是請求他為了理查以及他自己的榮譽,他至少應當保證理查的生命安全。
利奧波德當初確實動過殺心,理查的的驍勇善戰,在敘利亞的戰場上當然是值得推崇和讚美的,但在英格蘭或者是法蘭克的戰場上就叫人不那麼好受了,腓力二世更是想將理查那個軟弱的弟弟約翰推上英格蘭的王座一一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雖然理查曾經與他是摯友,也是他的臣子,但並不妨礙他想要趁這個機會要理查的命。
利奧波德知道塞薩爾也同樣給腓力二世和神聖羅馬帝國的亨利六世寫了信,而他用來勸服他們的理由,當真能夠撼動君王硬如鐵石的心腸嗎?
還真能。
塞薩爾無法改變君主們對理查的敵意,但可以為他們重新尋找一個共同的敵人一一羅馬教會一一甚至為此不惜撕裂了自己的傷口,也就是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的死。
羅馬教會始終一直在避免羅馬帝國的捲土重來,他們似乎也做到了,他們雖然拒絕世俗的權力侵入教會,卻將自己的觸手一次又一次的伸入宮廷與戰場之間,並且接連不斷地破壞君王之間的聯盟,甚至君王與臣子之間的緊密聯繫,並藉此源源不絕地加重自己的分量。
正如曾經發生過的卡諾莎之行一一教皇確實沒有軍隊,但他可以給有那些早就心懷惡念的臣子,或者是君王們一個發難的理由。
對於那些掀起叛亂的人一一他們確實是在短期內攫取了大量的利益,但他們真的可以永遠做教會的好寶寶嗎?他們總要和教會爭奪權力和錢財的,到那時候,他們就會發現,無論王座上的人是誰,從中獲得了最大好處的人都只會是教會。
自從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亨利四世受辱後,教皇的權威便大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可以說,如果不是亨利四世在之後展開了一場反撲,教士們的氣焰只怕還要更囂張。
而在此之後,兩者的爭鬥也是你來我往,從未有一方取得過絕對的優勢,但這個平局是建立在教會已經踏前一大步的基礎上,所以說還是世俗的君王輸了。
鮑德溫四世已死,這次理查若也死了,曾親眼目睹他的輝煌以及隕落的那些領主和騎士又會如何想呢?他們會不會在君王要求他們對抗教會的時候遲疑呢?
他們可以在戰場上面對面的與理查作戰,可以用長矛穿透他的胸膛,或者是用刀劍砍下他的頭顱,但一個國王不該這樣屈辱地死於一樁教士策劃的陰謀,如曾經的鮑德溫四世一一難道天主給予他們的警告還不夠嗎?
而且理查並未做出什麼明確反對羅馬教會的事情,他只是抱怨了幾句,並且斥責了自己身邊的教士,但讓大公利奧波德以及其他君王看來,並不過分一一鮑德溫四世不單是亞拉薩路的國王,還是他妹妹瓊安的未婚夫,新郎在婚禮上死去,原本就是一樁極其不幸的事情。當他看到那些教士們不但不曾露出悲慟的神情,反而如釋重負的時候,他的憤怒難道不是應當的嗎?
羅馬教會連這樣的一個理查都容不下,他們呢,他們要麼落到陰謀詭譎的漩渦中與之無休止的拉扯,甚至沉淪;要麼就此低頭服從於教會任由他們操控。但怎麼可能呢?
無論利奧波德五世與理查有著多少私人恩怨,無論腓力二世與理查有著多少實質性矛盾,神聖羅馬帝國的亨利六世又如何反感理查對於西西里僭王的承認與支持一一作為世俗的君王,他們就應該保持著同一立場,共同對抗教會才對。
大公利奧波德意外地發現自己對那位遠在千里之外的十字軍騎士,埃德薩伯爵的觀感產生了極大的轉變他雖然是理查的摯友,卻沒有理查的愚蠢、衝動和暴躁,他手中的信件時,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睿智的學者而非騎士,但這是否也是一種偽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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