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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攻城戰(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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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眾人離去,塞薩爾才發現阿頗勒的學者依然靜靜的佇立在原地,他沒有主動提出離開,也沒有試圖再做些什麼,他平靜地等待著塞薩爾給予他的判決。

面對塞薩爾的注視,他只是垂下了眼睛。

「這個結果當真是你們在不久之前才得出的嗎?」

學者笑了,有一個聰明的蘇丹,是一件幸事,也是一件壞事,他們的「法迪」是那樣的敏銳,馬上就抓住了他們留下的一個紕漏,雖然他們並未將其仔細隱藏。

「確實要更早一些。」他溫和地回答道。

「更早一些?一個禮拜,還是一個月?如果你們在一個月前便告訴了我,我一定會寫信去告訴亞拉薩路的人們,但他們卻將這個時間縮短到了五天。」

即便現在十字軍也向撒拉遜人學會了如何用信鴿傳信,埃德薩距離亞拉薩路也有千里之遙,就算信鴿也要不眠不休的整整飛上兩個晝夜,等到了亞拉薩路的貝里昂伯爵或者是女王伊莎貝拉,又或是宗主教希拉克略那裡,他們也無法在一兩天內安撫住亞拉薩路城中數以萬計的民眾。

何況塞薩爾又將真十字架帶到了這裡。

如果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刻,薩拉丁毫不猶豫地發動猛攻的話,亞拉薩路或許真的會淪陷在這些撒拉遜人手中。

這是毫無疑問的背叛,但顯然與他現在的行為形成了矛盾,或許他也猶豫了好幾天,塞薩爾沉默不語,片刻後才叫侍從把他帶下去關起來。

在連續寫了三四封信後,塞薩爾沉吟了一會,又特意用最好的紙張,最好的墨水,寫了一封信。這封信並不長,至少朗基努斯看過去的時候也就寥寥數行,塞薩爾在下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將信紙吹乾而後摺疊起來,在上面敲上了屬於自己的印信。

隨後他叫來了一個撒拉遜人,囑咐他將這封信送到某人的手中,聽到這個名字,那個撒拉遜商人都不由得面露驚愕之色。

但他沒有多言,而是恭敬地一躬後,便將信件慎重地收在自己的大氅中,轉身離開了塞薩爾的帳篷。塞薩爾不知道的是,也是在這天晚上,薩拉丁同樣派出了一個使者,他的身上攜帶著薩拉丁寫給塞薩爾的一封信。

這兩封信分別被他們的收信人妥善收藏,並不曾被其他人知曉。

要等到很多年後,他們的後人才允許博物館前來拓印這兩封書信。而當這兩封書信的拓印件分別在他們各自的博物館展出時,人們不免感到驚訝:這些信完全不像是一個蘇丹和一位專制領主所寫,它們異常樸實無華。

但他們同時立下的約定,又是那樣的堅定,穩固,並在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成為了基督徒以及撒拉遜人共同遵守的法律。

但當你第一眼看到他們的時候,你甚至會懷疑他們並非出自於那兩位偉大的人物之手。

塞薩爾微微地嘆了口氣,他希望薩拉丁能夠善待亞拉薩路城內的民眾一薩拉丁是個寬和的人,但當初十字軍攻下亞拉薩路的時候,可沒有放過那些普通的撒拉遜人,而那些極力慫恿薩拉丁去攻打亞拉薩路的人之中,也有不少急待覆仇的傢伙。

他們認為,撒拉遜人應當以牙還牙,十字軍如何對待亞拉薩路城中的撒拉遜人,他們也應該如何對待如今亞拉薩路城中的基督徒。

而在這封信中,塞薩爾甚至沒有提出交易的條件,也沒有說自己會如何回報,他相信像薩拉丁這樣的人應當明白一一這更像是一個聯盟的前兆,這個聯盟並非出自於信仰,也非國家,更非婚姻,只是出於道德。確實如塞薩爾所想的那樣,薩拉丁身邊也多的是睿智的學者,他們之中也有極其擅長數學和天文學的,當然也預測到了五天後的日食,他們可以說是欣喜若狂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薩拉丁。

薩拉丁心中頗為寬慰,或許這就是真主的旨意,讓他在第三次遠征時終於可以摘下那枚豐碩的果實。而與此同時,他也想到了正遠在埃德薩的塞薩爾一一日食,對於基督徒而言,顯然是個噩兆。但那個孩子會在意這個嗎?他不會,他只會設法加以利用。

他借著黃昏時分的餘暉寫下了一封信,同樣的交給自己的使者,叫他親手遞交給正在埃德薩城外的十字軍君主塞薩爾,在這封信中,他所提出的請求居然與塞薩爾一模一樣,也同樣要求塞薩爾即便打下埃德薩,也要善待城中的民眾。

後世人在研究這兩封信件的時候,既為這兩封信件的平實與樸素而感嘆一一譬如在開頭的時候,塞薩爾的開頭是:致我那位可敬的朋友……

薩拉丁則寫道:致我那位可愛的小友………

這種格式完全不符合那個時代君王的習慣,無論是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當一位君王給另一位君王寫信的時候(尤其當他們處於敵對狀態的時候),他們總是會在開頭的時候寫上自己所有的尊號,爵位和稱呼,仿佛不這樣便會有損於自己的榮譽。

譬如一個撒拉遜人的君王會這樣寫:我是蘇丹中的蘇丹。君主中的君主。大地上所有王冠的賜予者。我是真主在大地上的使者,地中海與黑海的統治者與君主,(之後是一系列領地的名稱),,先知的光芒照耀著我祖先高貴而又光榮的墳墓,也同樣照耀我手中之劍和勝利之盾……我是某某之人的兒子,是某某人的孫子……寫信給某某人。

當然,基督徒的君王也是不會在這方面做出謙虛之態的,他們會說:

承蒙天地唯一的創造者,最強大的上帝的恩典,某某某某的國王(女王),對抗異教徒,異端最戰無不勝,最強大的基督徒的捍衛者,最尊貴的統治者等等等等……

但他們所商議的又是這樣的一件大事。

或許會有人說,他們之前不是已經仁慈地對待那些被他們所征服土地上的民眾了嗎?甚至願意寬恕那些願意向他們投降和效忠的失敗者。

但這兩封信件的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這幾乎從書面上莫定了另一種局面的誕生,直接影響到了之後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戰爭狀態一一無論最初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尊嚴,又或是出於信仰……至少在戰爭結束後,普通的民眾不會因此遭到可怕的對待,也能夠在饑荒和瘟疫中得到救助。

他們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也因此獲得了所有人的讚譽。

塞薩爾在帳篷中吹滅了蠟燭,倒在了那間簡單而舒適的行軍床上,他閉著眼睛,並不知道薩拉丁給他的信件同樣正在被帶往埃德薩。

而這封信與他寫給薩拉丁的信件在將來會成為戰爭法、國際法與人權法的立錐之基,雖然他相信薩拉丁就如薩拉丁相信他,但他也必須顧忌薩拉丁身邊的那些撒拉遜人,持續了上百年的仇恨不是那麼容易消弭的,而且誰也不能否認十字軍在攻下亞拉薩路的時候所犯下的罪孽,他們欠下的債原本就該償還。只是此時的亞拉薩路,更多的還是無辜的平民與朝聖者,他們可以被收繳錢財,被驅逐,被流放,甚至被要求強制皈依。但無論如何,只要保有性命,那就有希望,任何損失都無法比得上永遠不可能挽回的生第五天早晨過後,在陽光最為璀璨,最為熾熱的時候,嚴陣以待的雙方終於發生了相同的騷動,無數人擡起頭來仰望著天空,直到身披紅斗篷的監察官騎士駿馬飛快的從大營中掠過,他們手中揮舞著長鞭,不斷的在空中抽過,勒令人們低下頭去,切勿直視天空,免得被陽光刺傷眼睛。

而隨著鞭子抽響,一些民夫或者士兵也想起來了一一之前確實已經有教士教導過他們,在日食的時候,千萬不要直接用眼睛窺視太陽,這是天主的威能,是他在給予人們最重要的啟示,但就如唯一神祗的面容一般,它同樣也是不容凡人窺視的,但凡有人敢於偷窺,必然會遭遇可怕的災禍。

那些作為監察官的騎士臉上也早已蒙上了薄薄的黑紗,既保證他們能夠看清周圍的景象,又不至於被無意間窺見的光芒灼傷。

而此時塞薩爾這裡的人馬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婉拒了亨利六世以及利奧波德大公的主動請纓,但他們將會作為後續人員和他們待在一座攻城塔上,一旦塞薩爾和理查打開了通道,他們就會迅速接上,將缺口擴大。

起初的時候,城牆上的撒拉遜人看到的景象並無異樣,沒有狂風,沒有飛沙,沒有蟲群,只是在突然之間,他們覺得眼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些,但這也並不奇怪,若是有一片雲彩,迅速被風推動著掠過他們頭上的天空,確實會在他們周圍投下一片很大的陰影。

守候在城牆上的學者是最先發現不對的,他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地,又看了一眼天空,一看便看出了問題所在一一那璀璨的光芒正在被無形的大手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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