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兩場戰役(下)(1/2)
安德烈主教已經做好了希拉克略宗主教會勃然大怒的準備。畢競竟誰都知道,一開始的時候,在希拉克略的心中,鮑德溫王子的分量無疑是要重過塞薩爾的。但自從塞薩爾成為了他的學生……卻又沒能成為他的繼承人之後,他已經將塞薩爾看作了自己的兒子。
而那些教士對於自己的「兒子」,尤其是無法繼承他們財產與人脈的孩子有多麼的溺愛,無需多說。甚至於宗主教希拉克略馬上就派來騎士把他殺死,安德烈主教都不會覺得奇怪,畢竟這是一個沉重到一般人根本無法承擔起來的罪名。
「你這個老傢伙。」希拉克略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戲謔地罵道:「你這一錘子可真是夠狠的!」後世的人們總有一個錯覺,這個時代的人們總是會對無信者大加批判,甚至於嚴刑拷打,繼而將其綁上火刑柱燒死。
但在古希臘與古羅馬時期確實有無神論這個說法,甚至可以被稱之為一個流派,但往後幾百年來,無神論或者是無信者的辯論與認知一向就是個空白,直到幾百年後才有人提出類似的理論。
那麼,在這個世界,這個時期,人們將不願意信神的人視作什麼呢?視作反基督者。
基督原本是閃米特宗教中的一個術語,原意是受膏者,古代的以色列在國王繼位的時候,有將油倒在國王頭上的傳統,塗過油的國王被稱之為受膏者,在以撒人的教育中,基督是被神選定的集祭司、先知與君王為一體的救世主。
從中可以隱約見到埃及文化的遺留一一因為埃及法老也同樣是以神的子孫、神的祭司,以及凡俗人的統治者自詡的。
但在基督教中,基督已經成為了拉撒勒人耶穌的專稱,因此,在基督徒對無信者,更準確點來說,反基督者的討伐中,反基督者一般來說具有以下幾種特徵。
第一,否認耶穌是彌賽亞的人;第二,否認耶穌是上帝獨子的人。
以撒人正符合這個條件。
第三,叛道的人;第四,追隨敵基督的人。
最後一條就是安德烈主教所指的罪名,反基督者一一意思是不願意受基督統治,或者妄以彌賽亞自居的人或國家。
「從來就沒有人能夠活著成為聖人。」安德烈主教道,而令他最為不快的就是塞薩爾從來沒有否認過小聖人的說法。
他們並不知道他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不曾經過宗教的薰陶與規訓,對於他來說,人們稱他為小聖人,就像是在說你是個好人一樣,普通、尋常、不值一提。
但對於那些虔誠的人來說,他過於傲慢。
最後,他在賽普勒斯以及大馬士革針對宗教與教會所施行的種種政策與手段,與其說是仁慈,倒不如說是……專制,他將信徒與異教徒一視同仁不說,還要求教士、修士按照他的命令做事。
雖然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有經文上的言論予以佐證,但誰都看得出,他是在打造一個全新的體系,甚至不單單針對凡人,他是否已經將自己當做了地上的主,而要創立屬於自己的教會,天國,擁有自己的信徒呢?
因此安德烈主教稱他為反基督者並不是毫無根據的。
「你確實觀察細微。」希拉克略微笑著說道,主教仔細看他的眼睛,發現他說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認為對方是一個值得讚賞的人,「塞薩爾一定會很喜歡你的,畢竟即便在他身邊,也沒有幾個人發現他正要做什麼。」
不等安德烈主教回答,希拉克略便挽著他的臂膀,把他帶到了更高的地方。
從這裡往下看去,幾乎可以看得到大半個亞拉薩路,當然也能看到城外的敵軍,他們就像是另一種顏色,完全侵吞了亞拉薩路城外那猶如絢麗畫布般的村莊,丘陵和田野。
但他們並沒有看到多少倒臥的屍首,也沒有看到神色倉皇的流民,一些人正在撒拉遜人的驅使下為他們做事,但可以看得出他們即便是作為奴隸,也至少是個人,而非牛馬,或者是羊和兔子。
「這是異教徒的營地,而他們的蘇丹薩拉丁乃是一個公正、正直而又嚴明的人物。
他約束著他的那些戰士,不許他們如同強盜般四處劫掠,隨意殺戮,即便是對基督徒。
早在十多年前便有一個孩子問過我,天主的子民難道無法與這些異教徒相比嗎?他們能做到的事情,我們為什麼不能做到?
你應該知道,他為何會發出這種疑問吧。」
安德烈主教當然知道。
他雖然不曾參加過第一次十字軍東征,但也曾經聽說過,這座聖城曾經遭受過一次前無來者的浩劫,城中的大部分居民都被殺死了。以撒人、撒拉遜人、突厥人……無一倖免,十字軍騎士們殺紅了眼睛,不但是戰士、學者或者是成年的男人,孩子與婦女也是一樣,甚至有人已經得到了當時統帥的允許躲藏在聖殿裡,卻依然被十字軍們搜到,並且一個一個地拖出來處死。
「我騎著馬走在街道上,血水一直淹到了馬兒的膝蓋。」一個十字軍騎士這麼說。
即便是如安德烈主教這樣偏心的人,也無法大聲說,這些野獸般的行為是經過上帝允許的,是符合一個人應當遵守的道德以及法律規範的,哪怕教皇已經說過,「凡動身前往聖地的人,假如在旅途中一一陸上和海上一一或在反異教徒的戰爭中喪失了性命,他們的罪愆即將在那一頃刻間獲得赦免。」
這份罪孽深重,自然也包括殺死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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