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腓力二世是第二個(2/2)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去爭取附庸的附庸對你的支持呢?」
腓力二世錯愕了一會,隨即便搖搖頭:「不太可能,騎士們當然也很清楚自己的權力來自於哪裡,任何人都可能對他們不忠誠,但騎士肯定會對領主保持著足夠的敬意與尊崇。」
「我說的不是騎士。」塞薩爾抽出一支羽毛筆,放在手中隨意地翻動著,同時他又抽出了一張羊皮紙隨意地在上面簽了一個名字。
「特徵狀?通行證?你是說給商人……」腓力二世有些羞惱,他已將可能發出的特許狀全都發了出去,用來彌補軍費和宮廷支出的缺口。
「我說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自由城市。」塞薩爾提醒道。
腓力二世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想到這個一一最早的自由城市拉齊賽,是最早獲得自治地位的城市之一在公元983年的時候,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托二世正式授予拉齊賽特殊地位,允許他們自行加強防禦工事,免除部分稅賦,並且由他們的市民大會自行管理城市事務。
緊隨其後也有幾座城市得到了「自由」,但並不多,或者說這種概念還未徹底的形成,但已經有商人試圖與國王商量,腓力二世也曾遇到了這樣的求助,但他覺得,讓一座城市徹底的脫離了控制對他來說不是好事。
畢竟也有人說奧托二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徹底失去了拉齊賽。
「他可能確實失去了拉齊賽,但那些城市屬於你嗎?
它並不屬於你,反而屬於你的敵人,源源不斷地供給你的敵人財富、人口和物資,而且你與你的敵人們打仗,受損的是這些城市,這激起了他們對你的仇恨一一但如果你把它們拔擢出你敵人的控制呢?你或許會失去一部分權力,但這部分權力正如我之前所說,在你這裡並不存在,譬如你的祖父路易六世曾經做過的。
他曾經向琅城頒發了特許狀,承認它的市民大會與自治權。
他為什麼那麼做呢?正是因為他們所反對的領主,正是主教高德里,而主教高德里與路易六世的關係非常惡劣。」
「我的父親曾經對我說過此事,但他並不贊成祖父的這種行為。」
「我記得原先的時候,琅城的民眾是想要向您的祖父以及領主主教高德里贖買這座城市,他們也同意了。」
「是高德里反悔了,我的祖父並未背信棄義。」
「我知道,不然的話,他們之後也不可能得到國王的支持,」塞薩爾連忙安撫道。但我認為你不妨仿效一二,任何一個人,或者說一座城市,只要嘗過了自由的滋味,就很難接受他人的勒逼和壓榨。」「他人,或許也會包括我。」
腓力仿佛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你總該做出選擇,你是想要讓西法蘭克成為一個完整而又統一的國家呢,還是任由你的子孫後代與你一樣,成為一個名義上的君主,一個擺在檯面上的裝飾品?
前者,你或許會忍受一些讓你不太舒服的小釘子,但自由城市能夠有幾座呢?即便它們遍布西法蘭克,所能管轄到的地方也只有幾地而已。
何況你將來若是獲得了整個西法蘭克,你依然可以通過其他的城市對他們施壓,就如同現在的法蘭西島同樣會受到其他領主的壓迫。
而後者呢,我就不多說了。
但對於那些領主來說,這些自由城市就是腹心之疾了,它們不但無法給他們提供更多的收入,還會成為附著在他們身上的水蛭。」
「水蛭?」
「是,我聽說自由城市中有一個法律,除了自行設計防禦措施,增設軍隊,自行選舉官員,設置法庭,制定稅收政策之外,還有一個叫做「城市空氣使人自由』律條:在科隆,逃亡的農奴在城內居住滿一百零一天即獲自由;而土魯斯農奴只要逃入城內,在一百零二天的時候敲響市政廳鍾,就可以成為市民。一旦如此,他們就能夠從一個人的奴隸轉為擁有財產權、貿易權和訴訟權的自由人。
他們甚至可以在法庭上勝過他們原有的主人。」
「確實有一些領主向我抱怨過他們的農奴大量的逃入城市,並且獲得了城市的庇護。」
「對呀,城市會擴展,它是一個生物,會不斷地從周圍吸取有利的東西來讓自己成長。
而且如果它有了已經成型的商業或者是工業,所需要的人口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少。領主就不同了。他們對於領地上的人口一向有相當嚴格的要求,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就會消耗太多的糧食,少了,田地就會荒蕪一一無人耕作。
但對於農奴來說,是做奴隸,一直辛苦地勞作直到死,甚至連自己的兒女都不得自由,在領主覺得人口過多的時候還會被有意累死,餓死;還是逃入城市。即便作為一個最卑微的工匠或身僕人,他們也是自由的好呢?」
腓力二世陷入沉思,確實,塞薩爾給他提供了一個不曾設想過的途徑,他幾乎一閉眼睛,便能夠想像得到。如果他有意促進這些城市的獨立,讓它們成為自由城市,然後設法鼓勵其中的商業與工業,促進更多的農奴跑入城市……
但這些城市只會向領主和他繳納固定的稅賦,並不會給更多,又或是只有他,也就是將這些城市變作所謂的「國王城市」,他們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軍隊,與當地的領主對抗。
這麼一想,確實是一樁妙事,但缺點也不是沒有,就如塞薩爾之前所說的那樣,在他或者他的子孫統一了西法蘭克後,這些自由城市就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必然會有損失。
但這個損失他是否承擔得起呢?如果能夠就此換取王權的穩固。
「謝謝你的提議,我想,我會嘗試一下。」腓力二世難得這麼坦率,或許是因為塞薩爾也不曾掩飾這些舉措所帶來的惡果。「不過你還是這麼愛護民眾,哪怕他們並不屬於你。」腓力二世笑道。塞薩爾也沒認為自己的用意可以瞞過腓力二世,開什麼玩笑,對方畢競是一國之主,但這種舉措對於民眾來說,無疑是樁好事,夾在國王與領主之間,被他們彼此爭奪,平民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優待和好處。其他不說,只要能夠成為自由城市的市民,就不再是領主的奴隸,享有自由人的法律地位;財產也能受到法律保護,領主不能隨意沒收,可以免除部分甚至全部賦稅的權利;只需要向國王繳納一筆固定年金,城市就能有著自己的法庭,依照他們自己的法律審理案件,而非領主法庭或者是國王法庭;甚至市民們無需再為領主提供強制性的勞役。
林林總總,這些好處對於普羅大眾來說實在是太多了。
但對於腓力二世來說,這種行為甚至不能說是飲鴆止渴。他很確定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至於那些自由城市,將來如何就讓他的兒子或者是孫子去頭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