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諸王齊聚(5)(2/2)
只是在聽說伊莎貝拉女王是被鮑德溫四世以及塞薩爾如同王子般教養長大的一一亨利六世又不得不猶豫了起來一一塞薩爾不會也是這樣教養女兒的吧!?
而就在他遲疑不決的時候,觀賽的人們再度鼓譟起來,只不過這次更多了一些調笑和喝彩,在騎士們的比武結束之後,會有一些僅僅屬於扈從和侍從們的格鬥表演。
當然,對於這些大孩子們的「廝殺」,成年人們通常只是付之一笑,只是這次略有不同,因為兩支隊伍中的一支竟然有一些撒拉遜人,亨利六世聽說過塞薩爾麾下有些撒拉遜人的年輕戰士,但沒在意一一他的軍隊裡也有,至於這些撒拉遜人與基督徒騎士會不會有衝突,有是有的,但騎士們也知道對方至少暫時是同僚,不會做得太過分。
相對激烈的矛盾倒是經常發生在扈從和侍從之間,而這時候已經有人在憤怒地指出,不該讓這些撒拉遜人進入神聖的比武場。
「哦,」那支有著撒拉遜人的隊伍中的首領一「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罩袍,披著赤紅色的斗篷,鏈甲閃閃發亮,正在同伴的幫助下戴好頭盔:「你怕了。」
那個大聲指責他的人一一正是亨利六世的弟弟奧托,他聞言頓時漲紅了臉,用力往地上唾了一口:「天主寬仁!競然給了你這樣的人一份恩賜!好,你若是願意與異教徒站在一起,那就和異教徒站在一起吧,等我把你打倒在塵埃里,准要剝去你的鏈甲,連帶你的袍子,靴子,叫你赤身裸體地走過街道,實實在在地出一次丑!」
一股銳利的視線馬上刺了過來,奧托忍不住微微一顫,奇怪自己怎麼會突然發抖,是風嗎?而在他還在搜尋的時候,艾博格已經收回了目光。
結果是無需多說的,扈從間的戰鬥也是公平的,對面有幾個獲得過賜福的人,自己這方也會有幾個獲得過賜福的人,但洛倫茲這支隊伍里都是經歷過真正戰爭的人,與這些才從宮廷和城堡里出來的扈從戰鬥…費了點時間,畢競他們不能真殺了對手是吧。
不過洛倫茲的對手都被打得很慘,尤其是奧托,他注意到了!為首的那個綠眼睛小子逮住了他,卻沒有叫身邊的人把他捆起來當俘虜,而是一邊大叫著「好傢夥,好傢夥!」一邊狠勁兒地揍他,他身邊還有個尤其可惡的傢伙,喊著什麼「頭盔歸我了!」一刀子切開他的頭盔系帶,把他的頭盔拔走了,然後,那個綠眼晴小子就瞅著他的臉錘!
對了,好像還有另一個瘦瘦小小但力氣很大的傢伙在攔著別人,不叫他們過來救援。
亨利六世木然地看著自己的弟弟變成了一個青青紫紫的豬頭。
他當然知道「拉尼」就是塞薩爾的長女洛倫茲。
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但等到第三次東徵結束,也就知道了,他的驚訝自不待言,倒是他的父親腓特烈一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您應該告訴我的!不,您還真的把她當做一個扈從使喚!」
「告訴你,你又能於什麼呢?」腓特烈一世翻了個白眼。
「我當然是……」按照亨利六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設法把塞薩爾約出來,請求他不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女兒,姐妹,母親都是該受到保護的,塞薩爾卻將她帶到戰場上,讓她直面鮮血、痛苦和死亡,扈從接觸的屍體,甚至要比騎士更多,因為他們通常都是打掃戰場的最佳人選。
「如果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腓特烈一世說道,「不用你,我都會走到她的父親面前,要求他馬上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但你應當知道,「拉尼』是經過揀選的,是被選中的,你明白嗎?」腓特烈一世迅速地說了下去,並不給他兒子思考的時間:「換做別人,或許會直接將女兒囚禁起來,或是送入修道院,但塞薩爾不同,他甚至連別人的孩子都會去愛,別說是自己的女兒了。
不僅如此,塞薩爾和羅馬教會的關係,嘿,你也是知道的,教會完全有可能指認她是一個女巫或者是魔鬼的娼婦。
他們可能要求審判什麼的……別說塞薩爾了,換做你,你能忍受自己的女兒遭受這樣的羞辱嗎?」「不能。」亨利六世承認,他看重兒子,但也會愛自己的女兒。
「只不過塞薩爾比我們都大膽得多了。
如果他將女兒藏起來,不說她的將來會有多麼黑暗一一幾乎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了,一個秘密也不可能被永遠地掩藏住,所以,他索性將她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拉尼』的身份只是暫時的,畢竟,若是一開始的時候他就讓洛倫茲上戰場,多得是人來阻撓,現在麼?
「拉尼』已經證明了自己,不是麼。
她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現在這樁事情就是個公開的秘密,從我們開始,漸漸的向著中上層或者是中層轉移一一我想「拉尼』的扈從生涯也只會持續到她十四歲,甚至可能就在這次的戰場上……」
「你是說……」
「在戰場上,領主或者國王冊封騎士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而到那時候,他可能會卸下作為男性的偽裝,以一個女子的身份成為女性騎士。」
「那些騎士會反對嗎?」
「你覺得他們會嗎?他們跟隨著塞薩爾,就像跟隨著他們的父親,他們的君王,甚至於他們的……」最後一句話腓特烈一世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但亨利六世還是聽見了。
「何況在此之前,洛倫茲已經以拉尼的身份與他們並肩作戰許多年,她在戰場上並未獲得任何優待,也同樣遭遇了許多危險,救人,也被救,身上留下過鮮血流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臭烘烘,黑乎乎的帳篷里或是餵馬的乾草堆上睡覺,和他們一起擠著打水,在一個鍋子裡吃飯,也曾與他們一起跪在地上,為死去的人祈禱一還和他們一起分賞錢。
更不用說與「他』交好的,不只是有基督徒,還有一批撒拉遜人一一那群來自於大馬士革的遺孤,他們被他們的族人拋棄了,又承蒙塞薩爾的恩情,才得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人。因此,他們雖是撒拉遜人卻曾經向塞薩爾發過誓,要把他看作自己的蘇丹。
如果說洛倫茲在十字軍中還是個扈從,在那群少年人中已經是個首領了。」
腓特烈一世眨眨眼,「她未必需要別人的認可。」
亨利六世曾經聽說她與那些撒拉遜的年輕戰士們掃蕩了大馬士革周遭的最後一個盜匪團,而且她現在還在撒拉遜人的課堂上課,一個普通的騎士聽了,或許只會覺得荒誕,但亨利六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就算塞薩爾已經有了一個兒子了,洛倫茲作為他的女兒依然可以得到一片領地。
這片領地未必是伯利恆,但很有可能是大馬士革或者是敘利亞的某一處。
這樣洛倫茲的身份和嫁妝完全夠了,何況他的弟弟奧託事實上一一真不怎麼樣,就算他是他的兄長也要這麼說!若是如此,能夠有一個作風和手段同樣強硬的妻子,對他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件好事,反正無論在法蘭克還是在亞拉薩路,都多的是代丈夫管理領地,統率軍隊的妻子……
但現在看起來,估計他都不用去問塞薩爾了,亨利六世看著那個差點被「拉尼』打得鼻青眼腫,只知道蜷縮在角落裡哀哀直叫的弟弟,心中充滿了無可奈何,「算了……還是,算了吧。」
如果奧托知道自己竟然要將這麼個女孩帶來給他做妻子的話,說不定得一場接著一場的做噩夢。「拉尼」獲得了這場比武的冠軍,「他」俘虜的人最多,身份最高貴,贖金也最豐厚,「他」接過一旁人送來的花冠,用長矛挑著遞到女王伊莎貝拉的面前。
伊莎貝拉莞爾一笑,拿起花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