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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三個七天(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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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人將希臘火視作上帝懲罰人類時降下的天火,此刻他們才知道天主的威能有多麼的龐大充沛,池借著這個年輕人的手,將社的雷霆擲在了西其斯特拉城堡之上,每一擊都都讓這座曾經讓拜占庭人與亞美尼亞人為之驕傲的要塞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死去的人並不多,就連直面了雷霆的赫托姆也在幾個忠心侍從的護衛下被拖離了城牆,但那種絕望卻遠超過猛烈灼燒的希臘火如同驟雨般的降臨。

人類對不了解的東西總是充滿了恐懼,此時也不例外,在架設投石機的過程中,西其斯特拉城堡下方的數處壁壘中的人們還企圖予以阻撓,從箭塔上射箭,派騎士出來騷擾,又或者是報復性的投擲石彈和長矛,但在第一發炮彈擊中西其斯特拉城堡之後,他們就像是死了一樣沒有再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有騎士轉身從他應當守衛的地方跑出來,沿著階梯爬上去,奔到西其斯特拉城堡的城門前求救。

即便他知道城門後方已經被亂石、木料堵塞,卻還是敲打著城門,希望他們能夠垂下籃筐,把他拉進去這種行為讓旁人來看,又可笑,又可憐,城內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或者說在那樣的威脅下,也沒有人敢在城牆上為他垂下籃筐,他不但沒能尋求到自己的一條生路,反而因為猛烈的爆炸導致的碎石墜落而喪了塞薩爾無暇顧及身邊人或是驚駭或是尊崇的眼神,他凝神仰望,觀察著城堡的受損狀況。

西其斯特拉城堡因為其地勢險要而成為了一個難以攻取的地方。

但也因為如此,它的城牆就不如那些矗立在平原上的城堡寬闊,或者說,與它的重要性不成比例,一般城牆的寬度可能在六尺到九尺左右,西其斯特拉只有六尺不到,只能供士兵在上奔跑,卻無法容得下兩名騎士策馬奔馳。

新武器的儲量不足一一甘油的製取並無困難,硝酸早在七世紀便由一個撒拉遜學者提取出來,硫酸則晚了一百年,但發現者也是一個撒拉遜人,問題就是只憑他一個人,哪怕有工匠在旁協助一一短時間的大量配製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敢將這個配方交給其他人。

在他的世界裡,黑火藥以及硝酸甘油的發現結束了整個冷兵器時代,而在這個世界裡,若是讓它徹底地泛濫,就算塞薩爾也不能確定之後會發生些什麼一一他只能確定一點,聽之任之,必然會帶來更多的悲慟,更多的傷害與更多的死亡。

來自於天主的擊打還在繼續,經過了校準之後,操作投石機的工匠與士兵將它們全都傾瀉在了一個地方,塞薩爾估算了一下剩下炮彈的數量,向前走了幾步,馬上便感覺到身後有人跟了上來,是朗基努斯和大衛。

雖然從這裡直到城堡的路徑並不算太長,但他們不可能等到所有的打擊全都停下來之後再向上攀登,城牆倒塌後守城一方必然會一擁而上,用碎石磚塊或是其他可以用來填補這個空缺的東西來修補城牆。有時候你甚至不能說是修補,只能說是瘋狂的堆砌,只要沒讓攻城一方輕而易舉地沖入城內就算是成功。

因此這段時間是非常短暫,並且重要。

而作為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人,赫托姆的麾下並不缺少忠誠的臣子和將領,哪怕他的表現令人失望,但他們絕非塞薩爾等人的對手,只是在雙方在狹小的階梯廝殺的時候,就算是塞薩爾的騎士,依然會因為巨大的爆炸聲而不自覺地瑟縮。

這是人類的本能,如果不是有塞薩爾所分享給他們的恩惠,他們或許會如他們的對手一般無法控制的蜷縮起來。

眼看城堡就在眼前,他們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情緒,糅雜著憐憫和自豪,這讓他們不再那麼兇狠,只要對手願意投降,無論是騎士還是扈從都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就在塞薩爾即將抵達最後一個時,他所製作的那些炮彈已經消耗殆盡,但因為插在攻城路上的那些釘子已經被拔除,幾個騎士甚至能拖拽上來一枚沉重的攻城槌。

在這樣地勢險要的地方使用攻城槌無疑是相當危險的,這是名副其實的冒險,城門下方的空地甚至不允許他們組裝一台攻城車,他們便幾人一組扛著攻城錘,如同那些野蠻人一次次地撞擊那個已經被炮彈敲打得酥鬆脆弱的地方。

他們甚至已經能夠聽見從城牆後方傳來的叫喊聲,正有人催促著士兵們在即將潰塌的缺口後列隊迎戰,那個聲音是那樣的沙啞,那樣的尖銳。

很顯然,他並不是赫托姆,可能是出於忠心,也有可能是出於對塞薩爾的畏懼,更有可能是對將來的絕望,這裡必然有一些孤注一擲的賭徒。

在大衛的指揮下,騎士們發起最後一次衝鋒時,那座不堪重負的城牆終於徹底地倒塌了,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U字型的缺口,不等瀰漫的煙塵落下,塞薩爾便躍上了墜落的磚石所形成的丘陵上,面對著他的是一支稀疏且驚恐的軍隊,以及幾個勉強保持著鎮定的騎士,他們甚至沒有推來弩車,也沒有小型的投石機,不知道是赫托姆沒有準備,還是有人拒絕這樣無謂的反抗一估計是後者。

塞薩爾並沒有立即發動進攻。

他站在坍塌的城牆上,猶如站在了這些人的心上,每一步都讓他們疼痛得難以呼吸,即便除了那身鍍金的頭盔和鏈甲之外,賽薩爾的裝束完全不像是個國王。

是的,即便在戰場之上,他依然身著一身黑衣,黑罩袍上繡著一枚小小的亞拉薩路十字架,小得像是一滴眼淚,卻比任何一頂王冠更耀眼。

塞薩爾俯瞰著他們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解開了自己的頭盔,將它拋給身後趕來的朗基努斯,他的面容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黑髮,碧眼。

為首的騎士擡頭看著他,他當然見過塞薩爾,他曾經隨著他的父親一起興高采烈地舉著王冠獻給他們的國王,但世事的變化就是那樣的無常,他無法看著自己的父親、兄弟和朋友去死,就只能站在塞薩爾的對立面,但他的心充滿了不安,自打走進這裡後就不曾安然入睡。

但他又能如何呢?

什麼都無法改變,他的家族在亞美尼亞的時間甚至超過了巴格拉提德王室。你叫他衰老的父親如何能夠捨棄自己的領地和城堡,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呢?但若是不那麼做,就意味著他們要失去手中的特權,身家性命被完全掌握在另一個人手中的滋味並不好受,何況就算捨棄了亞美尼亞的土地,他們去往敘利亞或者是亞拉薩路,也同樣在這位大人的管控之內,毫無意義。

塞薩爾注視著那個年輕的騎士,他或許只有二十多歲,面容上猶帶著幾分稚嫩。

「我不知道你是誰,」塞薩爾緩聲說道。當騎士想要回答他的時候,他一擡手止住了他的話,他望著對方,眼中並無得意,只有疲憊。「你是為了什麼來阻止我的?是對於叛逆者的忠誠,還是對於家人的友愛,又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如果是這三者,你現在就可以投降,我接受,你會受到懲處,但結果或許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惡劣。但如果你是為了你自己的罪孽,而向你的國王拔出刀劍,那就不用投降了。」

「我,我沒有,我並沒有犯下天主所不允許發生的那種罪孽。」

騎士原本並沒有投降的想法,要不然他也不會攔在這裡了,但聽到塞薩爾這麼說,他還是下意識地反駁,隨後他便發現自己做了什麼,露出了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如一些人恐懼過的那樣,十年來,塞薩爾對於騎士們的要求已經在聖地或者說地中海區域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理念,或者說是認知。

但凡被這位新生的君主拒絕接納或者是寬恕的人必然罪大惡極。

沒有人質疑他的判決,就像是無人可能以否認他的正直與虔誠,他幾乎就是一個完人,敢於用經書上的每一個字來約束自己和自己麾下的騎士,而能夠得到他認可的騎士,是最受貴女青睞,君王看重的,就連走在路上,一個騎士敲響了一家農舍的門,只要他高呼一聲,我乃是埃德薩伯爵、敘利亞總督、賽普勒斯君主以及亞拉薩路攝政塞薩爾的騎士,就算是最膽小的農奴也敢走出來,為他奉上一杯水。

監察隊的白頭盔紅斗篷更是深入人心,不單是在集市和軍營中,當他們如此穿著起來,行走在大街小巷甚至荒無人煙的原野上時,也時不時地會遇到前來請求他們做判決的平民或是商人,甚至有時候撒拉遜人的部落也會邀請他們來做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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