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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亞美尼亞的王冠(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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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霍斯魯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他垂著眼睛,仿佛依然在審視眼前的那張地圖,「沒有,父親,沒有,他是個狡猾的人,猶如一隻臭鼬,猛地跳進了灌木叢中,便不見了蹤影。 不過我們的戰士還在搜索他的蹤跡,或許沒幾天您就能聽到好消息了。 「

阿爾斯蘭二世恥笑:」一個卑劣的小人,可悲的懦夫,不曾出生在婚床上的生下的兒子就算是被擒了,又算是什麼好消息。 除了贖金之外一一隻是不知道安條克的那些騎士是否會願意為他出一筆贖金? 「」您覺得他能值多少錢?」 凱霍斯魯笑著問道。

「一萬個金幣吧,不能再多了,他畢竟不是理察一世,也不是曼努埃爾一世。」

說起來,阿爾斯蘭二世還有些遺憾,當初他將曼努埃爾一世圍困在城堡里的時候,確實也曾經想過,一旦抓住了曼努埃爾一世,他定然要拜占庭帝國的人付出半個君士坦丁堡來贖走皇帝,可惜的是功虧一簣。 這讓他又想起了那兩個年輕人。

那時候他們意氣風發,猶如旭日初升,他以為今後的幾十年整個地中海地區都有可能被他們的陰影所籠罩,甚至還擔心過,他的孩子們是否能夠與這兩個年輕人所對抗,幸好他現在的擔憂已經去了一大半。 他微微側過頭,發現自己的長子正無意識地在地圖上摩挲著什麼。

那裡是梅爾辛。

「你還想要梅爾辛嗎?」 阿爾斯蘭二世神色凝重地問道,「我說過梅爾辛不行。 「

凱霍斯魯終於忍不住了,」為什麼? 父親,梅爾辛為什麼不行? 因為它是的黎波里伯爵大衛的封地嗎? 如果梅爾辛還是原先那個除了劫掠朝聖者之外便沒有其他出產的荒蕪地區。

凱霍斯魯當然不會在意,甚至會十分嫌棄,但現在那裡被發現有著一個蘊藏量相當豐富的鐵礦。 據商人們回報說,梅爾辛如今已經成了一座真正的城市,但因為一直受到安條克與賽普勒斯的庇護的原因,他們那裡更多的是農民、工人和鐵匠,卻沒有多少軍隊,也沒有足夠堅實的城牆。

他們日夜勞作,鐵礦石堆積如山,每天都有船隻從梅爾辛的港口出發,直達賽普勒斯以及其他港口城市,誰不知道賽普勒斯的專著制君主對於麾下的騎士與士兵幾乎有求必應一一他們的甲冑是最好的,既輕便又堅固,武器精良,數量也相當驚人,他們的馬都有屬於自己的鏈甲,而它如今近在咫尺, 幾乎可以不費什麼力氣,便可以獲得。

他們已經拿下了三分之一的亞美尼亞,更進一步那又如何?

他的父親不該如此膽怯,即便他畏懼的是那個被譽為聖城之盾的基督教騎士。

而且凱霍斯魯也聽說過的黎波里伯爵大衛與那位賽普勒斯的專制君主關係並不怎麼融治。

他們雖然曾經在一個城堡中長大,但那時候兩者的身份卻有著天壤之別,而且塞薩爾還要隨侍在王子鮑德溫的身邊,與他們幾乎沒有什麼相交的機會和時間,之後有段時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僵硬一一因為鮑德溫王子拒絕旁人的服侍。

要凱霍斯魯說,如果是他,他也會拒絕的,誰能夠相信曾經背叛和拋棄過自己的人呢?

但基督徒與突厥人完全不同,他們是臣子,卻並非奴僕,缺失了這些人的支持後,鮑德溫四世確實因為這份感情用事而迎來了最為悲慘的結局一一很難說塞薩爾不會因此遷怒。

而且鮑德溫四世也不是沒給過大衛機會。 他曾經將大馬士革交給他管理,結果卻引發了城內撒拉遜人的暴動,他們不得不在短期內第二次打下大馬士革。 若是凱霍斯魯有這樣的埃米爾,或者是維齊爾,早就將他推出去砍下了腦袋,或者直接用弓弦勒死,哪裡還會容得下他繼續待在自己的宮廷中,鮑德溫四世在他繼承了父親的領地之後,還讓他做了安條克的攝政。

或許對於那位黑髮的騎士來說,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凱霍斯魯一心兩用的傾聽著父親的諄諄教導,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並且並不打算改變一一等到阿爾斯蘭二世沉沉睡去,他才低聲囑咐了榻邊的宦官和醫生兩句,走出了帳篷,在走出帳篷後,他的侍從馬上迎上來,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他一擺手打斷。

他們一直走到了大營的邊緣,那裡搭著幾個帳篷,關押著幾個身份高貴的俘虜,凱霍斯魯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注意,他才走進了最為荒僻的一間,那裡正捆著一個面色灰白,形容狼狽的傢伙。 他正是西西里國王坦克雷德的長子羅傑。

凱霍斯魯對他的父親說了謊,羅傑並沒有逃走,而是落入了蘇丹凱霍斯魯的羅網。

凱霍斯魯原來是想要在他身上敲出一筆足以讓安條克的騎士們記憶深刻的贖金,但之後他又改變了主意,「讓我看看您能有多少用處吧。 「他嘀咕道。

羅傑看到凱霍斯魯頓時面露懼色。 他雖然也上過戰場,但他所經歷的戰場遠不如之前所遭遇的那些血腥並且殘酷,那些人,那些突厥人披著野獸的皮毛,自身也猶如野獸一般,他們幾乎不是用刀劍劈砍、用箭矢貫穿,而是用牙齒和指甲撕咬。

他和他的幾名騎士被抓到後,蘇丹凱霍斯魯更是隨意地從中挑了幾個出來,哪怕他們一直叫嚷著自己的友人和親屬會為他們帶來贖金,凱霍斯魯卻聽也不聽,一揮手便直接將他們的頭顱砍了下來。 沒有親眼目睹過的人大概想像不到這種場景有多麼可怖與扭曲,鮮血飛起,頭顱在空中無聲哀嚎,顫抖的軀體要好一會兒才會倒下,殺人者心滿意足,面帶微笑。

何況這幾個騎士都可以說是羅傑最為信任的人,他們自幼便待在一起同吃同住,一起做扈從,一起被冊封為騎士,一起經過了揀選儀式,算得上是沒有血緣的兄弟,一見到他們被這群野蠻人輕而易舉地奪去了性命,羅傑頓時崩潰了。

隨後蘇丹羅姆凱霍斯魯更是命令,隨從們剝去了他們的衣裳一一雖然現在已經不是很冷了,但夜晚的露水和山風還是讓他們抖得如同篩糠,他們想要喝水,想要吃東西,但得來的卻只有一盆連泔水都不如的粥,或者是其他東西,羅傑不得不請求這些可惡的突厥人解開他手上的鐐銬,給他一把勺子, 卻不曾得到任何回應。

他們在飢餓的逼迫下,只能如同狗一般的趴在地上,舔舐盆中的食物,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些突厥人從他們的行李中搜出了他們的經書和聖物,便拿到他們面前,投擲在他們的腳下,要求羅傑以及倖存者們做出些褻瀆的行為,像是向經書上尿尿、唾唾沫、踩踏聖物等等。

他們一開始不願意,結果就是被拖到外面狠狠的抽了一頓鞭子,打得他們皮開肉綻,緊接著又有一個騎士被砍掉了腦袋。

他們只能哭泣著,按照這些突厥人的要求,做了之後,也沒有得到任何醫治。

可以說,如果他們不是都得到過天主賜福的騎士,現在已經死了。

凱霍斯魯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把被搬來的椅子上,饒有趣味地打量著羅傑。 他們之前也曾經有過顧慮,畢竟聖地的十字軍們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勇武與智慧。 雖然聽說西西里的坦克雷德雖然是個私生子,但同樣也是戰功赫赫,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在諸多中脫穎而出。

他的兒子會是下一個鮑德溫四世或者是塞薩爾嗎? 他們不能確定。

現在的結果倒是頗令人滿意。

「你覺得安條克的那群人會為你出多少贖金?」

羅傑抬起頭來,他茫然環顧四周,嘴唇乾裂,似乎完全沒能聽到蘇丹凱霍斯魯的問話,一旁的侍從見了便抽出了刀鞘,準備讓他清醒清醒,卻被凱霍斯魯阻止了,「給他一杯水。 「一拿到杯子,羅傑便痛痛快快地牛飲了起來,甚至沒能察覺到身後那幾個騎士渴望的眼神,他大口喝著,直到杯中的清水被喝得涓滴不剩,眼神才終於有了些許聚焦。

凱霍斯魯又耐心地問了一遍,看到這個卑鄙的小人眼中突然迸發出了火熱的光芒。 「很多,很多,陛下,隨便您要多少錢,他們都會給的!」

他們還能找出第二個歐洛韋爾家族的人嗎? 他的父親雖然還有個兒子,但這個兒子要用來繼承西西里的王位,不可能拿出來二度獻祭。

何況正是這些十字軍要求他們來的,他們難道不該為他的安危承擔起責任來嗎? 要知道,他與安條克大公之間也就差了那麼一個儀式,一頂王冠罷了,為自己的主人付贖金,有什麼不可以,囊中羞澀的英格蘭人還為他們的國王理察付了十五萬馬克的贖金呢。

隨後他便看到凱霍斯魯笑了,這個笑容給他帶來的不是安慰,反而是愈加濃重的不祥之感。 他囁嚅著,還想要說些什麼,凱霍斯魯卻懶得聽他囉嗦,他俯下身去注視著那雙渾濁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需要你寫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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