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抵押品(上)(2/2)
只不過他們逃走的時候,可不會如他們所說那樣,只帶著個人的錢物,所有值錢的東西全被他們放上了駱駝或者是騾子的背,金子,絲綢甚至家具、燈架、各種珍貴的器皿……
你想像得到的,想像不到的珍貴之物全都成了他們將來重新舒舒服服過上好日子的依仗。」
他每說一樣,戰士的眼睛變亮一分,但隨後他還是充滿質疑的問道:「我並沒有看到有人從亞拉薩路城中逃出來。」
「既然是逃走,又如何能讓您看到呢?
你如果不信也沒關係,我可以賣給您一些消息。如果您答應三天後,我會再來,到時候您給我些賞賜就行了。但,」他拋了拋手中的費爾,「別再是這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就行。」
戰士躊躇了好一會兒,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陌生人,但如果對方說的話是真的,他們就能得到一筆相當豐厚的報酬。
至於這是否違背了薩拉丁的意願……
當然,薩拉丁是希望他們能夠嚴守本分,謹遵命令的——但對於部落中的戰士來說,劫掠原本就是他們的工作之一。
果然,三天後,這個突厥人就找到了他——那個地方距離他們的大營並不遠,他率領著自己的士兵等到了那支在黑暗中齲齲獨行,並且載著許多貨物的駝隊。
那些人一見到他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甚至不敢與他們戰鬥,便拋下貨物逃走了——他們確實也得到了不少好東西,有精緻的酒杯,絲綢的長袍,還有兩卷精美的絲毯,那個突厥人也得到了十枚銀幣的獎賞。
對於這份收穫來說,十枚銀幣當然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對方也沒有參與到戰鬥中,只是賣了個情報,
戰士一邊滿意的翻看著那捲絲綢,一邊笑著,不經意地問道,「你所說的那個朋友不會是亞拉薩路城中的以撒人吧?」
突厥人沒回答,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對方,他猜對了。
戰士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還有更多的消息嗎?這次我可以分給十分之一的東西。」
「有的,大人,有的。」那個突厥人說道。
這樣的「交易」他們又做了幾次,可惜的是,最後一次之後那個突厥人就再也沒出現過,戰士並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畢竟他也不想讓蘇丹薩拉丁知道——說不定是城中的那個內應被發現了,這種傢伙的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戰士可不會去關心這樣的傢伙,但是甚至有些樂見其成,畢竟這些以撒人在一定意義上,也可以說是一視同仁。
他們出賣所有的人,包括自己——如果現在被圍在城中的是撒拉遜人,城外的是十字軍,他們一定也會幹一樣的事情。
戰士只可惜這樣的買賣居然只做了兩三次便沒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突厥人,以撒人甚至拜占庭人出現在了大營中的各處,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結果總是殊途同歸,他們聲稱城中有內應,唆使那些撒拉遜戰士去違背薩拉丁的旨意。
一開始還有撒拉遜人擔心這是一個陷阱,但這種劫掠往往進行得非常順利,收穫有時豐厚,有時微薄,但無論如何,這都是意外之喜。
漸漸地,另一個消息也在撒拉遜人的大營中流傳開——聖墓大教堂的主持教士可能會攜帶著聖物與珍寶出逃。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每個人都在摩拳擦掌,眼中更是充滿了渴望。
他們可沒忘記加沙拉法聖約翰大教堂的教士就帶走了將近二十萬金幣的財物,那是什麼概念?
一個部落近百年的積累也未必有那麼多,如大馬士革這樣的城市十年的稅收才大概抵得上這個數字,更讓他們高呼真主庇佑的是,就在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前,薩拉丁就已經率領著他的馬穆魯克出發,前去攔截亞拉薩路的國王和他的軍隊。
如果能夠在薩拉丁率領馬穆魯克們回來之前,幹完這件事情,將戰利品直接瓜分掉——等到蘇丹回來,再奉上一份禮物,想必他也沒有辦法指責他們什麼。
有些人甚至因此找來了盟友,以確保可以將這份戰利品收入囊中。有些人則點數了自己的士兵,暗下決心,絕不讓人從中分一杯羹。
因為這樣的原因,他們甚至連攻城的勢頭也懈怠了下來。圖蘭沙雖然覺得不妥,但薩拉丁臨行時的話猶在耳邊——或許應當如此?他不確定,只是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有些糟糕。
他開始期盼著薩拉丁能夠早日歸來,而不是讓他一個人去面對那群驕兵悍將。
就在這個流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之時,那個突厥人或者說經過了改裝的萊拉已經回到了雅法,他用布巾裹著頭,原先的長髮已經被她剪短,染黑——她周身上下最不好掩飾的就是那雙赤紅色的眼睛,但她用了一些藥物,其中含有顛茄,這種草藥將她的瞳孔放大,雖然這導致她視物模糊,但在人們看來,只會以為那是一雙普通的深色眼眸。
等到她在利姆尼亞下船的時候,那個粗俗的突厥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氣質高雅的基督徒騎士,他一下船便有商人殷切的迎上前來,探聽亞拉薩路以及雅法的狀況,更有人詢問他是否是從大馬士革來的?
對於商人們來說,戰爭是一樁讓他們又愛又恨的東西。
愛的是,如果投機恰當,他們可以在戰爭中獲得不菲的好處。
恨的是,一旦開戰,城市以及周邊的道路全都會被封閉起來。即便不封閉,商人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原先的時候,無論是基督徒的騎士,還是撒拉遜人的戰士,都會巡遊在他們的領地之內,剿滅道路上的盜匪,可打仗的時候,誰還顧得上這些呢?
如果這時候他們還敢鋌而走險的話,不要說是貨物和錢了,就連他們自己的性命也難保。
但對於商人們來說,要他們停下買賣也是不可能的,他們就和農民與工匠一樣,如果半年一年的不做事,手上的積蓄就會飛快的被消耗殆盡。
對於這些並不能夠在接下來的事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商人們,萊拉懶得理睬,她越過他們,徑直向前走去。
按理說,商人們是不敢得罪一個騎士的,但或許是一個商人過於著急,又或者是他看萊拉雖然身形高大,但四肢纖細,就仗著自己粗大的個子上前拉拽他的手臂。
下一刻,他的手臂上便多了一個洞,根本沒有人看見這個騎士是如何拔出匕首,又是如何刺傷那個商人的,等他們定睛看去的時候,對方已經走開,而無論是匕首還是短劍都好端端的待在它的鞘里。
兩個原本坐在酒館裡,觀望著街上行人的騎士看見了,便追了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