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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噩夢(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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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德溫頓時發出了一聲怒吼,他向大宦官撲過來,但大宦官身邊的那些宦官卻聯手將他阻擋在外,而他們的手法也很刁鑽,甚至可以說是卑劣,只想要將鮑德溫刺傷,無論是刺向哪裡,甚至有一個宦官向鮑德溫撲去,緊緊的抱住了他的一隻腳,即便他的頭顱當即落地,他的雙手也沒有放鬆。

而就在那麼一剎那,足有十幾把彎刀和梭槍向著鮑德溫刺去——鮑德溫只覺得眼前一亮,身上又被披上了一層明亮的甲冑——是塞薩爾,他氣得快要發瘋。

吉安發現了他,猛衝過來,撞開了那個正在努力伸出手去,想要拽掉鮑德溫那張銀面具的兩個人,他撞開那兩個人的同時,鮑德溫臉上的銀面具也因為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只一瞬間就有兩個宦官想要衝上來刺死他,卻在看到了那張光潔白皙,毫無瑕疵的面孔時呆了一下,他們倒不是心存憐憫,而是懷疑自己弄錯了人,難道這個戴著銀面具的也只是亞拉薩路國王的替身?

如果是這樣,他們的犧牲豈不是毫無意義?幸好他們也就停頓了這麼一剎那,但也足夠鮑德溫重新在手中凝聚出一柄銳利的光矛,光矛瞬間便貫穿了他身上的幾個人,並且將他們掃向半空,鮑德溫一躍而起,沖向塞薩爾。

塞薩爾在約旦河畔的時候,曾經遭受過阿薩辛刺客的刺殺,同樣的這個刺客也曾死死地壓住了他,並且將聖器所鑄造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

他看到鮑德溫向他奔來,也看到了吉安,同時向他而來的還有好幾張他熟悉的面孔。

但他等不了那麼久……

如果說那個阿薩辛刺客猶如一柄錘子,大宦官則如同一座大山,更正確地說,是一團經過捶打的淤泥,它可能有上百噸那麼重,並且緊緊的將他攫住,想要吞噬他,淹沒他,將他徹底的扼殺在懷中。

大宦官一如既往的抱著可怕的信心,他從未在戰場上展現過自己的本領。

因為蘇丹努爾丁不允許,他是努爾丁手中的一柄匕首,只在最緊要,最隱秘的地方才會顯露鋒芒,而被他殺死的人中,不少人都曾經受過先知的啟示,是那種最為棘手的大臣或者是敵人,甚至努爾丁也親身嘗試過他的本領,並對此讚不絕口。

你是大地。努爾丁這樣對大宦官說道,是沼澤,浮沙,暗流,是無處不在的羅網,被你鎖住的人,永遠無法逃脫。

他現在也是這麼做的,他將自己的雙足深深地刺入到鬆散的泥土中,頭顱垂下,雙臂緊繞,與他的敵人化作一體,血混合著血,肉混合著肉,而塞薩爾也確實感覺到自己的周身一切都在被壓縮,骨頭咯吱作響,皮肉更是不堪重負。

他甚至無法呼吸——每一次呼吸之後,他的胸膛所能夠起伏的空間就會越小一些。

大宦官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防禦正在破碎,又在不斷的重建——破碎,重建,破碎,重建,「你的先知只是聖哲羅姆,難道他還能勝過我的先知阿丹嗎?!」他嘶喊道,「我跟隨的先知,乃是偉大的阿丹(亞當),他是所有人類的先祖,也是我力量的源泉。

凡是人類便逃不過我的擒拿和壓制!」

塞薩爾絲毫沒有將他的嚎叫放在心上。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了一個感望聖人乃是亞當的撒拉遜人,但那又如何,他只能用眼角餘光掃見外面的情況——鮑德溫和吉安又被另外一些撲上來的撒拉遜人糾纏住了。

大宦官的力量確實可怕。不僅如此,他還能感覺到對方還在不斷的侵入……他的軀體,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塞薩爾是個醫生,當然知道人類的皮膚、肌肉、血管、骨骼、內臟都是可以更換的,哪怕更換成另一個人的,雖然必然會有排異反應,但作為大宦官,他正在利用自己從啟示這裡得到的能力,侵吞蠶食塞薩爾。

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正覆蓋在他的身體上,並且不斷的往裡面蠕動。很顯然,雖然大宦官和其他人或許並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卻肯定知道如此做,受害者會迅速或者在之後的幾天內死去。

「屏障!」他在心中呼喊道,「應該建起屏障,但建在哪裡呢?」

塞薩爾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雖然他看不到大宦官的面孔,但知道他必然已經瘋狂到快要失去所有的理智,他曾經無數次的為別人覆蓋上屏障,以保證對方不受外界的侵害,但如今——大宦官此時向他開放了所有的傷口,那麼也就意味著……

塞薩爾垂下眼睛,他輕輕地將一小塊力量投擲到了大宦官的身上……

鮑德溫擺脫了那些阻撓他的人,向塞薩爾奔來,「塞薩爾!」他喊道,卻只見從那個臃腫龐大的身軀下伸出了一隻手,微微地擺了一擺。

他站在那裡,一顆心狂跳不止,幸好如同每一次那樣,塞薩爾依然在最危急的時候得到了勝利——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大宦官身上雖然滿是傷口,卻只有一處是塞薩爾造成的,但他渾身癱軟,動彈不得,怎麼看都和腹部那處快要癒合的刺傷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對於一個醫生來說,殺人確實是一樁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塞薩爾並沒有立即殺死大宦官,而是阻斷了頸椎位置的神經根——也就是大腦和軀體之間的聯繫。

現在大宦官雖然還活著,但他的身軀自頭顱以下已經不受他的擺布,這或許也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巧合,雖然原因不同,但他和他的主人蘇丹努爾丁一般淪落成了一具有意識的軀殼。

他被掀開的時候,甚至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沒有看到光,也沒有遭受痛苦,只是在一瞬間,似乎所有的力氣和感覺都離他而去了。

「魔鬼,魔鬼!」塞薩爾阻止了吉安一劍刺向對方喉嚨的舉動。

他叫兩個騎士將大宦官拖到一邊去看押,保證他不會被人救走,也不會被人殺死。隨後與鮑德溫一起投入到了另一處的戰鬥中,他們一直廝殺到天明,被盟友拋棄的大宦官和他的戰士沒有一個能夠逃脫,有些人是受了傷或者是被暈厥,也有一些人是懷抱著一些微薄的希望,與那個自稱為貴族的盜匪一樣,以為自己可以說服這些騎士用贖金贖買他們的性命。

不管怎麼說,那些霍姆斯城中的基督徒和他們又沒有什麼很大的關係,既不是他們的父母,也不是他們的妻子兒女,他們或許感到受到了羞辱,但是羞辱又如何能夠比得上真金白銀呢?

但騎士們只是命令扈從和士兵把他們一個個的捆綁起來,大約還有四五百人的樣子,其他人都已經在戰鬥中死去了。

此時吉安神色古怪的走了過來:「大宦官要見你,他要和你說話,他說他有一個秘密,足以換回他和屬下的性命。」

他看了看塞薩爾的臉色,然後說道,「他說你一定會想要知道的。」

塞薩爾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把他抬過來吧。」

兩個扈從把大宦官抬到了塞薩爾的面前,大宦官的神色焦灼而又憤恨——因為這些人剝去了他的衣服,他現在是赤裸著的,連那個屈辱的地方也一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很顯然,他雖然是個宦官,但對自己的尊嚴卻看得格外重。

「我把你帶到這裡來,並不是答應了你的請求。」塞薩爾說:「事實上,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秘密,比得上那無辜受害的幾千人——基督徒,還有你們的同族。我不知道你當初如何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即便你一再說,是為你的主人蘇丹努爾丁復仇,但我只能遺憾的告訴你,這種卑劣的手段,除了叫他臉上蒙羞之外,沒有一時半點的好處,何況你並沒有成功。」

「你不想知道那個秘密?」

「我猜到那個秘密是什麼了,」塞薩爾說,「你一直服侍在出在努爾丁的身邊,努爾丁是贊吉的第二個兒子,還是他相當器重的一個兒子。畢竟人們說起信仰之光,指的都是努爾丁,可不是他的兄長,或是其他男性親屬。

而我的父母又在我抵達阿頗勒之前,莫名其妙的被毒死,這完全沒必要的。

他們生長在敵人的堡壘之中,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既不能上馬打仗,也不能夠治理國政,即便他們被帶回去,也只能被留在城堡中,做些普通的工作。

對於你們來說,又有什麼妨害呢?除非你們擔心他們知道些什麼一些絕對不可以泄露的事情。但我的父親是六歲起就被接到阿頗勒的,他能夠知道些什麼呢?還是讓你們如此憂心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就只能懷疑,這件事情與埃德薩的淪陷有關。」

尤其是他經過了大馬士革之事之後,可以說,大馬士革第一次落入十字軍之手的原因就相當微妙,埃德薩的淪陷更是疑點重重。

即便撒拉遜人已懂得如何用信鴿送信,但大軍的調撥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經歷過了那麼多場戰爭,塞薩爾已經非常了解了。

你要說這邊埃德薩伯爵約瑟林二世才帶著大軍離開這裡,贊吉就立刻兵臨城下……阿頗勒和埃德薩之間可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呢?

要麼就是贊吉能夠未卜先知,要麼就是有著讓他的大軍一日之內移動上千里的能力。

「如果這些都不可能,那麼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成為了真相。我只需要將結果倒推回來,就能夠大概猜到這樁陰謀的始末。

而贊吉之後也只有過這麼一次成功的案例。雖然撒拉遜人一再褒獎他,讚美他,認為他會繼續向南,一路攻打安條克,的黎波里以及亞拉薩路,但事實上他什麼也沒做,只不過短短一年,他就去見了你們的真主,不過這確實是一針強心劑……」

塞薩爾頓了頓才想起大宦官大概不太理解什麼叫做強心劑,「這確實是一劑能夠挽救垂危病人的良丹妙藥。

那時候,撒拉遜人畏懼法蘭克人,認為他們戰無不勝,幾乎不敢與他們面對面的為敵不是向他們納貢求和,就是退避三舍,在贊吉之後,他們才意識到法蘭克人也是可以被打敗的,幾十年後才有了現在這個局面……你想告訴我的,就是這些事嗎?」

大宦官的嘴唇翕動著。是的,他想要告訴塞薩爾的就是這些。

「至於你還想要告訴我,是什麼人參與了,其中又得到了些什麼,我大概也能猜得出來。因為他一直在針對我,而我原先並不知道他的敵意從何而來,但現在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麼籌碼呢?」

「是有人出賣了我嗎?」

「出賣?不。並沒有人出賣你,你很謹慎,你告訴你的盟友,你的下屬以及你僱傭的那些人都是不一樣的說法,但基本上都符合他們的利益。所以他們去做的時候並沒有半點的不情願,但你是個喜歡將事情變得戲劇化的人。」塞薩爾笑了笑,他感到有些疲憊,便坐了下來,繼續平靜的說道。

「你根本不需要一個得到過先知啟示的戰士承受屈辱的閹割,而後來假扮你,你只需要找一個和你身材、模樣差不多的宦官,然後把他殺死,讓我們發現屍首就行了。

為什麼還要無謂的犧牲那麼多的人呢?你只不過是想要如同舞台上的演員那樣,演出一場好戲給我們看罷了。

你很像是城堡里的那些小丑,他們時常看著那些被他們愚弄的觀眾,躲在幕後陰暗的發笑——你也一定覺得很有趣。

你在期待著,等我們就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羊般被驅趕到你所設定的陷阱里時,會有多麼的恐懼與慌亂,而等到塵埃落定,你就可以走到我的面前。當然,如果那時候我還活著的話,還有……還有鮑德溫……」他看了一眼正坐在他身邊的鮑德溫,「你會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得意洋洋的在我的面前,將你的計劃全都說一遍,而後在蘇丹努爾丁大敗的地方,將我們的頭顱獻給他,這對於你來說才是真正的落幕。

如果說我一開始還不太敢確定的話,在我發現約旦河上的橋樑沒有被損毀,那些基督徒人村莊也不曾遭到劫掠和傷害的時候,我就大概看清了事件的輪廓,你只能將舞台架設在加利利海,除了這裡別的地方都不會讓你滿意。」

塞薩爾平靜而又冷酷的說道,「雖然我也不認為你若是設下其他的計謀,就能成功,但你能夠讓我猜到你的想法,並且予以反擊,完全是因為你的虛榮、輕浮以及傲慢自得,正如小丑,他或許敢於戲耍他面前的任何一個貴人,但他也必須要承受這份快樂所帶來的後果——他會被處死。

你也是一樣,你要為那數千個無辜的人負責,甚至是今天之後,人們提起你的時候,都只會覺得你是個滑稽可笑,無聊透頂的蠢貨。

你的主人蘇丹努爾丁的名譽也會因此受到損害。無論怎麼說,你曾經是他的侍從,他曾經如此的看重你,把你視為他的左右手,而他現在的左右手卻做出了這樣的傻事兒,人們可能會嘲笑他很久,我也不知道,他若是能夠看到眼前的場景,心中會如何想,畢竟你應當知道——他將他最後的力量留給你,並不是讓你白白消耗在這裡的。」

他命人將大宦官捆綁在一根木樁上,然後把它釘在距離湖面不遠的一個淺灘上,之後,他讓騎士們將那些被捆縛起來的撒拉遜人十個一批的送到了大宦官人面前,然後依次砍下他們的頭。

第一批被砍頭的撒拉遜人還不曾有反應的機會,第二批卻已經陷入了瘋狂和絕望之中。他們大聲的斥罵大宦官,發出哀求,但發現這一切都不起效後,第三批、第四批的人甚至開始詬罵蘇丹努爾丁——是的,他們曾經愛戴過他,並且對他忠誠,但在到生死一刻的時候,他們也不由得滿腹怨懟。

更何況他們原先是可以去為其他的蘇丹或者哈里發效力的,實在不行,他們也可以留在阿頗勒,第一夫人肯定不會介意手下多一批士兵,即便不得重用又如何,他們至少還能活著或者是壯烈的死在戰場上,而不是在這裡被屈辱的斬首。

他們的詛咒與咒罵對大宦官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他想要奮力掙扎,想要怒吼,卻只能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聽上去更像是呻吟和哭泣。

基督徒騎士們這次一個也沒有放過,十個一批,十個一批的送到大宦官面前,全都處死。

他們頭顱跌落在地上,而後堆放在大宦官的腳下被湖水沖刷,血液隨著水波流淌和散開,他們面孔很快就變得又青又白,一些頭顱在水波的衝擊下翻滾了過來,一雙雙呆滯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大宦官。

而等到所有俘虜都處置完畢,基督徒們打掃了戰場,他們終究還是有些損失的,但這些損失比真正的踏入陷阱而言,又不值一提。

能夠在這裡處置掉霍姆斯人災的罪魁禍首,騎士們不免感到了一絲寬慰,哪怕他們並非他的親戚和朋友。但他們依然樂意看到罪人得以正法。

而在大軍撤離的時候,塞薩爾帶著鮑德溫來到了大宦官的面前。

在戰鬥中,大宦官曾經驚鴻一瞥,看到鮑德溫的面具脫落下來之後,是一張健康的面孔,但他不能確定。

現在鮑德溫卻背對著眾人摘下了面具,得意洋洋的朝著大宦官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等我們解除了亞拉薩路的危機後,我們會回到霍姆斯,或者是哈馬,也有可能是阿頗勒,這要看理查一世和腓特烈一世能夠打到哪裡,我相信我們能夠取得勝利,哪怕對手是薩拉丁。

是的,我們是為了拯救亞拉薩路而去的。但如果在我們與薩拉丁對峙的時候,腓特烈一世和理查一世取下了阿頗勒和哈馬——他的侄子和他所需要效忠的主人都在我們的手中,你認為他會不會與我們談判呢?

如果你能夠將我們留在這裡,無論對於薩拉丁還是對於阿頗勒的撒拉遜人都是一樁好事,可惜的是你沒做到。

是啊,小丑上了舞台,蹦蹦噠噠了一圈後,還是悻悻然地下了場,沒能達成任何目的。」

鮑德溫難得陰陽怪氣了一番,隨後他又展開笑容:「而且既然第一夫人是知情人,那麼她的手中肯定還藏有一些證據吧。」他滿意地看到大宦官的面色迅速的灰白了下去。「我們會將這份證據公之於眾。」

「你們不能!」

「為什麼不能?是的,我們知道了基督徒中有人與贊吉勾結。

既然如此,他也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又何必對他手下留情呢?」說到這裡,鮑德溫只覺得一陣說不出的憤怒,但他隨即又將它很好的壓制了下去。「這或許還要謝謝你,你讓我們確定了這一點,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是健康的。我將來或許還有可能痊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在獲得了哈馬與霍姆斯,阿頗勒之後,我會和我的兄弟和摯友一起繼續攻打努爾丁剩餘的領地,以及他的侄子現在所有的領地,贊吉曾經創造的一切——輝煌的戰績,崇高的榮譽,廣闊的領地都將成為過去,所有的一切屬於十字軍,屬於天主的信徒。」

如果說之前的話還只是讓大宦官面色灰白,這番話說下來大宦官已經面無人色,他的眼中射出了惡毒的光芒,似乎要將鮑德溫整個要吞下去。但鮑德溫又怎麼會感到畏懼呢?他哈哈一笑,重新戴上了面具,「仇恨確實會令人沖昏頭腦,但這不應該落在一個蘇丹努爾丁最為信任的人身上。

他或許會非常的失望和後悔。」

「這東西……你們就把它擱在那兒了嗎?」聖殿騎士團的瓦爾特迎上前來,他是隨著鮑德溫回援亞拉薩路的聖殿騎士之一,畢竟守護亞拉薩路才是聖殿騎士團最應當做的事情。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好吧,就這樣吧,」瓦爾特打了個哈欠,為了這場埋伏,他也是好幾晚未睡,「就讓他在懊悔和煎熬中度過最後的時光吧。」除了這些,肉體上的折磨也會伴隨大宦官很久,他是得到過先知啟示的人,就表示他能夠更長時間的忍受飢餓與痛苦,「沒有食物,沒有水,我們會留下一隊騎士監視著他,畢竟他所擁有的是治癒自身的能力,甚至連深可見骨或是貫穿的傷口都能夠治癒……

不過,你傷了他哪兒,他怎麼一動也不能動了呢?」

瓦爾特試探的問道。

塞薩爾卻只是微微一笑。撒拉遜人對於人體的研究,迄今為止也只限於血液和血管,對於神經的研究,可能要等到好幾百年之後才會有所進展。

而大宦官曾經無法救治因為心梗或者腦梗而倒下的蘇丹努爾丁,當然也無法治癒自己被截斷的神經根,何況那個地方沒有任何外在的傷口……

但騎士們留在那裡監視,也是一樁必須的事情。

瓦爾特甚至還吩咐那兩個騎士,等到大宦官徹底的死了,就把他的頭斬下來,醃製好帶過來,「這樣還能帶給霍姆斯的倖存者看看。」他說的當然是基督徒,但塞薩爾相信霍姆斯的其他人也會很想看看他的腦袋。

這時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又策馬回到了大宦官面前,他俯下身低聲在大宦官耳邊說了幾句,瓦爾特遠遠的看到大宦官又突然劇烈的掙紮起來,因為他已經成了一個癱子,脖子下都無法移動,所以他能夠做出的舉動就是瘋狂的左右擺動腦袋,將牙齒咬得格拉響,瘋狂大罵起來。

可以想像,如果塞薩爾再近一些,他完全可能一口咬斷塞薩爾的喉嚨。

塞薩爾注視著他,突然碰了碰他的額頭,大宦官的詛咒驟然中斷,只能含混的咕噥著什麼,沒人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說了些什麼?」他問鮑德溫,鮑德溫聳肩。

大宦官設下了這樣的一個陷阱。他會告訴薩拉丁嗎?或許會,即便不會,薩拉丁也必然能夠從哨探和商人的口中,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若是如此的話,他們是否可以利用一二呢?

是的,他們當然可以利用一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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