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噩夢(中)(2/2)
塞薩爾並不覺得,他用他的神情告訴這兩個人,他並沒有這種想法,但他知道這樣的威脅對於他們很有效。
確實有效,甚至勝過了有形的刑罰,他們最終還是吐露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只是他們也確實是受僱傭的,知道的東西並不多,但可以確定僱傭他們的是撒拉遜人,「阿頗勒人。」那個突厥人堅定的說道,「我能夠分辨得出他們的口音。」
但從他們描述的外貌和身材高矮來看,這應該是兩個人——但可能是一個主人。
塞薩爾仔細地傾聽著,確定對方再也說不出什麼時,就叫來門外的衛兵,在他們寬慰的眼神中,吩咐將這兩個人處死。
如果他們真的是撒拉遜人的戰士,或者是突厥人的騎兵,他們或許能夠享有俘虜的待遇,活著。然後被賣掉,唯獨沙漠中的盜匪——他們的身上必然背負著重重血債,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不要說塞薩爾這樣的基督徒騎士,就算是撒拉遜人捉到他們,他們也一樣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您在懷疑什麼嗎?」在走出帳篷後萊拉低聲問道。
「你已經去過拿勒撒和附近的一些部落了。你有發現什麼異樣嗎?」
「只能說,和每次戰爭時一樣,盤查變得嚴密了,人們開始拒絕接受外來的客人,周圍的部落則停止了遷徙,他們都在靜待一個結果。
而我以及我所結識那些商人們……也不曾有看到其他地方有軍隊調動的跡象。
您是在擔心薩拉丁嗎?可他的大軍正在攻打亞拉薩路。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在如此之遠的地方突然出現,或者是其他的法塔赫和和埃米爾,又或者是哈里發?」
萊拉笑了笑:「不過我不認為他有這樣的魄力。而塞爾柱突厥的蘇丹和摩蘇爾的艾塔伯克(撒拉遜語中的國師,努爾丁的侄子)更希望看到你們兩敗俱傷,他們不會在事態未明的時候便出手——就算有薩拉丁的承諾也只怕很難打動他們。
畢竟他們很清楚,一旦薩拉丁真的收回了亞拉薩路,他就是新的信仰之光,他可不是伊本,沒有那麼好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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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的是大宦官。」
「大宦官?」鮑德溫驚訝的問道,「他不是死了嗎?
我們都見到了他的屍體。如果說一個哈里發或者是蘇丹,還有可能為自己安排一個形容相似的人來做替身,用以迷惑刺客。
但一個宦官……怎麼可能呢?」
「人,人太少了,無論是霍姆斯還是阿頗勒,都說他帶了一萬人,可是我們在攻打霍姆斯的時候,真正的士兵並沒有多少。」
確實如此,伊本在前去攻打大馬士革的時候,就帶走了一大半的學者、戰士和士兵之後,在平定城中的暴亂時,那些忠於伊本的士兵又死了一大批。
可以說,城中最為堅實的軍事力量應該是大宦官帶來的那些士兵才對,可塞薩爾檢查那些守軍的屍骸時,卻發現他們並不太像是那些富有經驗的戰士,他們的手腳、面容、軀體——都不具備戰爭所需要的特質,即便他們確實頑抗到了最後一刻——塞薩爾甚至找不到幾個人來辨別死者的身份。
如果換做另一個人,譬如理查,他很有可能就因為粗心大意而忽略了這點,但塞薩爾早就統計過死者的數量,結果這個數字就對不上了。
這其中至少有五六千人的缺口,這五六千人去了哪裡呢?
是在他們攻打霍姆斯的時候,便已經離去,還是見勢不妙,偷偷溜走了呢。可若是如此,他們絕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你是說大宦官將這支軍隊交給了其他人……」鮑德溫看了看帳篷外。
「他……我不知道,鮑德溫,或許確實是我想的太多了」塞薩爾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好了,好好休息,我去巡查一下周圍的境況。」
塞薩爾走了出去,帶著他的小隊踏入黑暗,他可以看見密林,荒野,如同一條白綢帶般的約旦河,還有一些熟悉的景象,他知道或許不需多久,他們就能看見他所搭建的那條橋樑。
如果有人要阻礙他們的話,這座橋樑或許會被拆掉,或者是燒毀,但出乎他的意料——他們抵達那裡的時候,這座橋依然靜靜的矗立在那裡,幾個騎士跳下了水,檢查了底下的樁子和上面的橋面,發現它不但沒有被損壞,有些地方還進行了加固,「有不少商隊從這裡過。」一個騎士說道。
這太方便了,原先他們要麼要等到約旦河的枯水期,要麼就是要繞很長的一段路——有些部落甚至派出了戰士看守著這座橋。
塞薩爾也察覺到了,在熾熱的陽光下,金屬的反光格外刺眼,他們的軍隊很快便通過了約旦河,之後他們又穿越了小半塊胡拉谷地,接下來他們只要經由加利利海湖邊的大路就能抵達亞拉薩路了。
不過,在艱難地走過遍布小湖、沼澤和荊棘的胡拉谷地時,他們仍舊遭遇了兩次襲擊,騎士們擊敗了敵人,但有一些損失——死者就地埋葬,傷者被送往了附近的基督徒村莊。
在拿下了大馬士革後,有一些大膽的基督徒來到這裡開墾荒地,他們不是野人,而是得到過鮑德溫允許的領民。
雖然條件艱苦,但鮑德溫允諾了他們,他們在這裡開墾出來的荒地將會有三分之一屬於他們。
而且在最初的三年,他們無需繳納稅賦。
於是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裡,這裡竟然就有了好幾個定居點,甚至有了村莊的雛形。
他們還給塞薩爾和鮑德溫送了一些漿果和麥仁,這些東西簡直是鮑德溫所得到過的最不值錢的禮物了,但他還是滿心歡喜。
這些居民中有老人和孩子——說明了這些人在這裡確實生活的很不錯——要看周遭的環境好不好,看聚居的地方有沒有弱者就行了。
鮑德溫拿起一枚漿果放在口中,不怎麼甜,甚至還有些酸澀,他卻只覺得心滿意足。
這就是塞薩爾曾經感受過的嗎?他在心中說道,塞薩爾給賽普勒斯的民眾免稅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過他的愚蠢,並認為他會因此無法繼續經營自己的領地,也養不起自己的騎士。
最後,他不是要加稅,就是欠上一大筆債,結果卻打了很多人的臉,「等他們將胡拉谷地真正的開墾出來,」塞薩爾環顧四周,那些依然荒蕪著的土地,滿懷期望的說道,「就會有更多的人口,更多的水渠,更多的田地,更多的牲畜,更多的果樹……陛下,人才是最為珍貴的財富,尤其是在這裡,這裡未曾開墾的土地太多了,至少在百年之內,國王都不必擔心出現土地養不起人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