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仁慈有什麼用呢?(2/2)
「還有兩千三百六十七個。」
塞薩爾的神情微微凝固,伊本如此輕易的便答出了這些基督徒的數量,很明顯,他已經把他們全部點好,只等著開戰的時候,把他們盡數處死一個不留,而且據他所知,原先大馬士革中的基督徒應當還有四五千個,就算他們沒有被全部抓住,有幾個漏網之魚,數字也不可能如此懸殊,只能說之前伊本就已經殺了一些人。
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我想要贖買他們。」
「沒門。」伊本毫不思索地說著,只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塞薩爾的臉上並未露出什麼沮喪的神色。他站起身來環視周圍,視線從一張一張的面孔上掃過,「巴斯蒂……科蒂亞克……米斯蒂斯拉夫……梁贊……庫都不丁……阿吉斯……」
他一一點過了那些人,而被點到的人無不露出詫異之色,因為對方竟然準確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基督徒內必然在城中有奸細,這點他們都知道,但能夠將他們如數家珍,那就是極大的難堪了。這意味著伊本對城中的掌控並不如他所宣稱的那樣周密完全,伊本更是勃然大怒,他徑直從矮榻上跳了起來,咬著牙,對塞薩爾怒目而視。
「看到你有這樣多的朋友,我也為你高興,霍姆斯的總督。」塞薩爾冷淡的說道,在這裡,他並不需要用到尊敬的稱呼——畢竟從身份上而言,他的身份應當高於伊本,畢竟伊本還未能成為一個蘇丹,他甚至不是大埃米爾。
「首先我要感謝你告訴了我基督徒的數量,那麼我就可以按照這個數字來計算他們的贖金了。」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贖走他們。」
「我說的並不是金子,而是性命。」塞薩爾平靜的說道,他的聲音在廳堂中迴蕩,不急不徐,卻充滿了力量。「據我所知,人人都愛發誓,但從我的口中很少吐出誓言。
因為我始終覺得,一個誠實的人應當將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兌現,但在這裡我卻要立個誓言。霍姆斯的總督以及在場的諸位,我無法計算過去有多少無辜的生命受害,但從此刻起,這兩千三百六十七條性命都掛在了諸位的頸項間,他們是一條絞索,而末端則握在我的手中。」
這句話一落地,頓時引發了一陣極大的鼓譟聲,一些性情激烈的將領和酋長甚至拔出了彎刀,威脅性的在空中揮舞,更有些人踏出一步來,要求與塞薩爾決鬥。
塞薩爾卻只是閉上了嘴,等著他們自己安靜下來,這樣的無動於衷要比大喊大叫更有威懾力——塞薩爾一直等到周圍的聲音全都低了下來才繼續說道,「我無法知曉他們的所在,憑我一己之力,也無法將他們全部帶出大馬士革。
但在我們打下了大馬士革後,我會進行統計,無論他們是在戰火中死去,還是不幸被戰鬥波及,又或者是如您所說的那樣——成為了恐嚇我們的手段。」他注視著伊本,「但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哪怕他們只是自己病死了,餓死了,或者是因為恐懼而死,我都會把他們算在你們的頭上。
每個人的性命都需要用同等的代價來償。先從你們開始,而後是你們的家人,眷屬和士兵,直到滿了這個數。」
當有人意識到塞薩爾說了的什麼時候,他下意識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但他隨即發現自己的笑聲單調了些,似乎並沒有人附和他。
他有些不太理解,他正是阿吉斯,花刺子模的蘇丹派來的兒孫之一,蘇丹有著成百上千的兒孫,他們倆是最不受看重的——蘇丹將他們派來也只是為了一探敘利亞地區的虛實。畢竟讓他們忌憚的努爾丁已死,如果撒拉遜人和十字軍打的兩敗俱傷——花剌子模的蘇丹也一樣會滋生出拓展領地的欲望。
也因為來到了大馬士革後,很少有人提起之前的那個基督徒騎士,這終究不是什麼好事,除非想要故意激怒伊本,不然很少會有人說到這個年輕人,他們對塞薩爾並不了解,當然也不知道他過往的事跡。
「我知道了你們的名字,也記住了你們的面孔,我會一直一直追索下去,」塞薩爾用那種平穩到令人膽顫的聲音說道,「直至今日我也只有二十四歲,若不是天主有意召喚,不然的話我還會在這裡停留很久,直到我的帳本上最後一筆帳目也能夠一筆勾銷,不然的話我永遠不會停止這份工作,這或許會耗費一些時間,但我想我還是能做到的。」
花刺子模的使者覺得不可能,但塞薩爾話語中的一些東西又讓他不寒而慄,他不明白:「那只是一些平民,難道其中有你所愛的女人嗎?」
「我愛著所有的基督徒,或者說我愛著所有無辜的人,無論他是男人、女人、老人還是孩子。」塞薩爾說,事實上在場的人都知道他所說的必然不會是一句空話。如果說他在賽普勒斯的「七日哀悼」,已經證明了他並不是那種懦弱,畏縮或者是瞻前顧後的人,那麼當初他留在了瘟疫橫行的伯利恆,甚至為此受到了教會的懲罰,差點被驅逐出整個基督徒社會的事情,也已證明了他對那些平民的看重。
那麼是否可以用這些平民來逼迫他做出一些讓步呢?這個念頭很快又被伊本打消了,對方雖然仁慈,但絕對不是一個蠢貨。
但要說廳堂里的那麼多人,就這樣接受了他的勒索,無論是誰都會覺得羞恥難當。
而就在這片寂靜之中,一聲清脆的叮噹聲打破了人們的沉思。
一些人不悅的低頭望去,才發現這聲「叮噹」竟然是來自於一枚弩箭——不知道是誰設法將弩弓帶進了廳堂,又或者是趁著塞薩爾說話的時候,命令門外的衛兵送進來的。總之,對方沒有直接射向塞薩爾,或許他擔心這會引起伊本的不悅。
不管怎麼說,塞薩爾現在還掛著一個恩人的名頭,但這枚弩箭卻射向了他身後的朗基努斯,這個騎士雖然看似尋常,但與塞薩爾寸步不離,一看就知道是個受看重的騎士。
如果塞薩爾一邊在大放缺詞,一邊卻只能看著自己的侍從狼狽不堪的死去,那就太可笑了——他們不但要把他從這裡趕出去,還要剝掉他的盔甲,收繳他的馬,讓他赤著腳如同個罪人般的徒步走出大馬士革,這還是看在他曾經救過霍姆斯總督伊本的妻子的份上。
但正如傳說中的那樣,聖潔的白光倏忽而至,塞薩爾身後那個黑瘦的侍從站得筆直,眼睛都不曾閉一下,那種傲慢的態度反而讓射出弩箭的人變成了一個小丑。
不僅如此,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朗基努斯足尖一挑,挑起了那枚弩箭一把抓在手中,而後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他隨手甩了出它,並且準確的命中了那個暗算者的咽喉。
「不知道暗算自己的恩人,是否算是撒拉遜人的美德之一。」
他嘲諷的說完,又退後一步,繼續去做那個恭順的僕從了。
而整個過程中,即便有人已經跪下,祈求先知的啟示,卻還是沒能阻攔這場迅疾的報復。
「我的報復不會比弩箭更慢,」塞薩爾向著門外走去,廳堂很大,但他走的也不慢,「我會追著你們。無論你們逃到哪裡,印度也好,冰島也好,埃及也好。
你們到了哪裡,我的軍隊就會到哪裡,我不在乎時間,也不在乎精力,更不在乎為此付出的代價,你們將日夜奔逃,難以安寢,居無定所,食不果腹,你們的親戚,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子孫也都會如此——你們行走在街道上,人們會避開你,如同避開一窩會惹來麻煩的蟲子,你們無法經商,也無法從軍,你們的爵位、領地和士兵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我會用盡各種手段好讓這裡的冤魂得以安息。
是的,諸位,我用來贖買的正是你們的性命,這是我立下的誓言,我希望你們不要去嘗試。但如果你們嘗試了,我也就兌現我的誓言。」
從總督的寶座距離大門大約有一百步,而這一百步是那樣的短暫,而是那樣的漫長,每個人都在心中激烈的思考著,他們有些不信,但若是他真的這樣做了呢?他的名聲難道就只在平民和奴隸之間傳播嗎?
當然不是,只是要接受這樣的恐嚇,對於他們來說確實也是一件艱難的事情,他們不斷的望向伊本,仿佛要看他要做出怎樣的決定,伊本會畏懼嗎?伊本會遲疑嗎?畢竟殺死所有的基督徒原先就是由他先提出來的。
如果對伊本毫不了解,塞薩爾未必會採用這種激烈的手段,但從萊拉這裡,他知道伊本並不是一個如同薩拉丁般值得人們欽佩和順從的梟雄,相反的,他如此時許多的蘇丹或者是哈里發,是被有心人推向這個位置的,他本身並不具備有多麼傑出的才能,能夠得到大馬士革,完全就是雷蒙作繭自縛。
但他也並不能確定伊本是否會答應,可至少塞薩爾已經做了他所能做的——畢竟誰也無法預料一個瘋子會做什麼,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伊本。
他安靜的等待著,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立下的誓言,必然會兌現。
大門打開,又在伊本的呵斥下迅速關閉,人們只聽到了裡面的爭論、恐嚇、詛咒、許諾,甚至討價還價。
門外的衛兵最後所能知道的就是那兩千三百六十七個基督徒被釋放了,從囚禁了他們好幾個月的廢墟中,他們被士兵驅趕著,悲苦地哭泣著,腳步蹣跚地走向自己的末日——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無論是伊本還是看守他們的人,都沒有掩飾自己的惡意,他們只希望死的時候不要太痛苦,以及能夠死在一起。
這樣他們上天堂的時候,或許還能手握著手。
但他們隨後便看到了那面旗,赤色的旗幟——它曾經短暫的在大馬士革的城牆上懸掛著,隨後又匆匆撤去,由另一面旗幟取而代之,隨後就是數不清的混亂和殺戮。
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嚎啕又突然止住了。
一個舉著旗幟的騎士下了馬,向他們走來,聲音洪亮地告訴他們,說他們已經被贖買了,現在他們所要做的就是跟著贖買了他們的人一同走出大馬士革。
只要走出大馬士革,他們就能活。
在走上那條寬闊的主街時,從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讓他們不寒而慄——那些正是蹂躪了整個大馬士革的士兵們,他們來自於各處,卻有著相同的行徑——也就是去做一頭野獸而不是一個人。
曾經的他們個個都對城內的居民有著生殺予奪之權,更可以隨意地凌辱、搶劫與毆打。
基督徒幾乎不敢去看別處,只能緊緊的盯著那面高舉著的旗幟,在他們的眼中沒有比這面旗幟更明亮耀眼的東西。
塞薩爾小心翼翼的保持著卡斯托的速度,雖然廳堂中的大人們已經答應了他的條件——當然,他們絕對不承認是因為塞薩爾的威脅——但他們也立下了契約,若是在之後的戰鬥中,他們不幸成為了塞薩爾的俘虜,塞薩爾就要免費釋放他們。
而如果他們成為了其他人的俘虜,塞薩爾也要代為繳納贖金,並且允許他們帶著自己的侍從離開。
這些塞薩爾都已經答應了,他知道,或許又要有人嘲笑他的所謂的仁慈,認為他將自己的聖眷與錢財一再的耗費在這些無用的平民身上,著實是一件愚蠢的行為。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哪裡沒有如同草芥般的生命被大火焚燒,被狂風捲起,被沼澤吞噬呢?他能夠救得了這兩千多人,難道還能繼續救下去嗎?
能的。
塞薩爾可以回答他們,能的,無論旁人如何嘲笑,如何輕蔑,如何認為他的救助只是無用功——他都會繼續下去。這是他作為一個人的根本,更因為如果沒有阿馬里克一世,沒有鮑德溫,沒有希拉克略,沒有若望院長……而他又只是一個容貌醜陋,或者說普通的凡人,那麼他就是這普羅大眾中的一個。
而當他淪為了撒拉遜人的奴隸,或者是成為基督徒騎士的俘虜時,他難道就不會期望有個人來拯救他們嗎?
任何一條生命都是珍貴的,並不論他們的信仰或者是其他外物,畢竟任何外物都是有可能被剝離的——當你身為芸芸眾生中的一員時,你就應該意識到拯救眾生便是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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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梅步履艱難的向前走著,像他們這些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成為屍體的人是無法保留任何財產的,為了防止他們藏下了什麼,在被投入監牢之前,他們都被剝得只剩一件內衣,女人們橫遭羞辱,男人們也遭受了鞭打,或者是其他刑罰,再加上城中食物匱乏,他們都已經好幾天食水未進,但對於生的渴望,還是讓他們堅持著,掙扎著往前走。
艾梅的腳踩在地上,她的鞋子和襪子都被搶走了,而她原先是一個商人的妻子,沒有受過這樣的苦,腳底柔嫩,現在每走一步都像是有無數錐子錐過她的腳底。
她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腳,而是一手拉著自己的「大女兒」,一手扯著自己的「小兒子」,背上還背負著一個,人們都說這是奇蹟,在這樣的環境中,她竟然還能保住這麼多孩子。
只有艾梅知道,除了背上的這個,另外兩個孩子都是其他人的,大點的女孩兒是她在廢墟中撿的,小點的兒子,則是另一個婦人託付給她的——那個婦人已經死了,但艾梅必須感她的恩,因為在艾梅因為焦灼而沒有奶水的時候,她餵養了艾梅的兒子。
而在監牢之中,也有很多人讓出了自己私藏的食物,這兩個孩子才能活下來——雖然他們那時候都說,自己快要死了,食物留著也沒用,但也有自私的人會在死前吞下所有的東西,只求能夠苟活一會兒就苟活一會兒。
而艾梅也向他們發了誓。如果她能活著,或者這些孩子能夠活著出去,會為他們做一場贖罪彌撒,要知道和他們關押在一起的人中沒有基督徒的教士,他們第一時間就被伊本找出來殺了。
因此人們離開人世的時候,只能向身邊的基督徒祈禱,他們滿心惶恐,擔心自己升不上天堂。
但按艾梅來說,單憑著他們最後的一絲善念,無論過往有多少罪孽,也已經贖清了。可是有了她的承諾,那些人便安心了很多,而艾梅也一一將他們的名姓記載了自己的長內衣里,沒有筆就只能咬破了手指頭用血寫。
同時,這些字母也如同烙印在她的靈魂中,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
而就在人們可以遙遙看見大馬士革的城門時,她的膝蓋突然被什麼撞了一下,她還以為是小兒子走不動了,但一低頭看到的卻是一個只有兩三歲的女孩,她睜著一雙褐色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艾梅。
艾梅感到了一陣愕然,她抬起頭來,卻只見到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撒拉遜女人正拉起頭巾,匆匆逃走,可就在那麼一瞬間,她就被抓住了。
有那麼一會兒,艾梅覺得她並不是無意中泄露了蹤跡,而是故意為之。毫無疑問,她馬上引起了士兵們的注意,他們向她沖了過去,把她抓住,然後拖進了一處房屋,後面她將會遭受怎樣的待遇,不必去想,艾梅只能依稀感覺到,她最後的目光還是投向了自己。
女人咬緊了牙齒,掀起了長內衣,兜頭蓋臉的將那個女孩罩在了自己的雙腿下,她可以感覺到那個女孩也在渾身顫抖。按理說,像這樣年紀的孩子根本不懂得什麼,但她始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並且竭盡全力跟隨著艾梅的步伐,踉踉蹌蹌的前行。
這個女孩的出現仿佛是種訊號,也不知道從哪裡多了那麼多孩子——這個城市中竟然還有那麼多的孩子。
他們從四面八方,從各個角落和陰影中,被自己的親人或者是相識的長輩推了出來,這些長輩甚至故意弄出了動靜,以吸引士兵的注意力,好讓這些孩子們奔跑到基督徒的隊伍中,他們之中最年長的也只不過十來歲,而他們也已經背負起了將比自己更幼小的孩子帶出險境的任務,艾梅甚至看到了一個還不到她腋下高的孩子連滾帶爬的衝出來,兩個胳膊肘下各夾了一個,腿上還有一個緊抱著他的膝蓋。
而這兩千多名基督徒也出乎意料的保持了一致。
他們掀起雙臂,或者是披散下頭髮,拱起脊背,儘可能的將這些孩子隱藏在人群中,有些士兵看到了卻轉過了臉去,或許他們良心未泯,但也有些士兵,尤其是那些突厥人,他們沖了上來,想要拖走這些孩子,但一股力量籠罩住了他們。
是塞薩爾,他從聖人那裡得來的恩惠,不僅僅庇護著天主的騎士,也同樣庇護著天主的子民——哪怕這裡的子民曾經以他的名義彼此廝殺也是如此。
士兵被推了出去,跌倒在一片碎石瓦礫中,他的朋友不但沒有去救他,還發出了哈哈的笑聲,但這也威懾住了一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他們站住了,臉上陰晴不定。
而此時,塞薩爾所帶的騎士以朗基努斯為首,一同呼喚出了自己的聖人,並且拔出了長劍。
然後,不僅僅是孩子,就連女人,老人也被推了出來,士兵們叫嚷起來,卻不敢繼續靠近。
城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看守城門的衛兵並不是大馬士革人,而是從霍姆斯帶到這裡來的,而能夠看守城門的戰士,當然是霍姆斯的總督伊本最信任的人。
可是在此時,他也難以與這個基督徒騎士對視,他感到羞愧,又感到恐懼,最終,他顫抖著嘴唇,讓開了通道,而一走出大馬士革的城門,塞薩爾便看到了鮑德溫,他們的旗幟,白色的和赤色的,正在風中獵獵作響。
看到塞薩爾身後的人,鮑德溫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
而他身後的騎士——塞薩爾和他的正在迅速的圍攏上去,在大馬士革城與這些悲慘的平民之間形成了一道鋼與鐵的屏障,直到此時,才有人放聲痛哭起來。
鮑德溫無言的抱了一下塞薩爾的肩膀,而不遠處的理查則吱了一聲:「我說塞薩爾什麼時候能夠改改他的壞毛病,」他感嘆道:「他簡直就像是那些渴望著成家的公鵝似的,拼命的往家裡撿蛋。」
腓力二世無言以對,而小亨利哈哈的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