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阿德萊騎士和多瑪斯教士」(2/2)
這裡的當然只可能是多瑪斯教士。
「原來是多瑪斯教士。」
「可不是嗎?阿德萊騎士?」
這兩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對視了一眼,就知道他們的來意一致。
聖殿騎士團之所以不得不遵從教皇的旨意,與塞薩爾斷絕關係,甚至還在表面上針鋒相對,是因為聖殿騎士團以及另外兩個宗教武裝力量——善堂騎士團與聖墓騎士團都可以說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社團。
比起聖殿騎士團,另外兩個騎士團受的影響還略小一些——善堂騎士團中更煩惱的是那些傑拉德家族的人。
聖殿騎士團之所以能夠在如此之多的地方建立基業,擁有教堂、修道院、城堡和大片的田地,不正是因為他們是為天主而戰的騎士嗎?直至今日,他們還能夠借著聖戰的名義在歐洲各地收稅——這種是臨時加出的什一歲,和教會一樣,他們也有資格收稅和接受人們的捐款。
不說那些積少成多的小額捐款,多的是人在臨終之時,將自己所有的遺產甚至於土地留給聖殿騎士團,這也是為什麼聖殿騎士團在這幾十年內迅速膨脹成了一個龐然大物的原因。
可以說沒有教會的背書,他們的信用就要大打折扣,人們又何必向他們賦稅和捐款呢?甚至一些領主和國王會驅趕他們,因為他們確實影響到了他們的收益。
而聖殿騎士團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亞歷山大三世會那麼做,畢竟教會的手段一向和緩,隱蔽,就算是想要得到賽普勒斯,他們盡可以利用原先的手段_像是滲透、挑撥和引誘。
就如同他們曾經恐嚇將死的人要下地獄,逼迫他們獻出領地和作坊,或是讓不識字的領主在偽造的文書上簽字,像是這種不問情由,便下了大絕罰令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但轉念一想,亞歷山大三世或許正是利用了這點人們認知中的盲區,反正他也已經要死了。那麼一份大絕罰令,可以為他的家族和私生子女換來實實在在的利益又有何不可呢?
但這封旨意確實讓聖殿騎士團左右為難,雖然最先給予塞薩爾支持的是傑拉德家族以及善堂騎士團,但奇妙的是與塞薩爾最為親近的,還是曾和他一起去援救過艾蒂安伯爵的若弗魯瓦和不打不相識的瓦爾特,他們甚至不顧聖殿騎士團大團長的命令,給羅馬教會的使者來了個陽奉陰違,讓那個蠢貨死在了他最得意的時候。
更別說那個著名的「到處轉轉」了,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將之視作了餐後的必備品,到處宣講,而每個聽到的人,即便知道後面的結果也不由得要拍著大腿狂笑。
只是當大團長要求他們去見塞薩爾,重新商議有關於那些港口和城市的事情時——那簡直就是一條黃金鋪設而成的朝聖路——聖殿騎士團實在捨不得放棄。
但無論是若弗魯瓦還是瓦爾特,都拒絕了,他們拒絕的理由,也很直接,甚至稱得上正確。
他們都是天主的好騎士,是教會的捍衛者,如何能夠和一個正在被大絕罰的人接觸和說話呢?
不行,沒門兒,做不到。
而大團長菲利普也知道他們是有意在宣洩之前的火氣,但他也確實無法與這兩個人般隨心所欲。
後來大團長仔細想了想,終於想起了一個人——同時與聖殿騎士團和塞薩爾有淵源,而且也已經加入了十字軍——繼續仔細斟酌一番,聖殿騎士團和塞薩爾對這個人還都有著一份恩情,於是在法蘭克的聖殿騎士團分團團長便去找到了正在桑塞爾的艾蒂安伯爵。
艾蒂安伯爵聽聞塞薩爾已經回到了賽普勒斯,並且已經成為了一個正統教會的信徒,一個真正的專制君主後,當然萬分喜悅,對於聖殿騎士團的請求,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就算沒有這份請求,他還想要去見見他的小朋友和小恩人呢。
此時路易七世已經離世,坐在王座上的是腓力二世,這位國王比塞薩爾還小四歲,也是一個年輕的君主,對艾蒂安伯爵相當喜歡和看重。
艾蒂安伯爵長時間地留在國王的宮廷中——反正他的妻子已經升上了天堂,他回桑塞爾也沒什麼意思——所以當腓力二世詢問他離去的原因時,他坦然地說了有關於塞薩爾的事情……他擔心有人會在他不在桑塞爾的時候扣下塞薩爾向教會獻媚。
誰不知道艾蒂安伯爵在聖地遭遇的那一系列堪稱冒險的經歷呢,他們也對那位碧眼的少年人滿懷嚮往,腓力二世甚至悄悄地說,如果他正如伯爵所說,哪怕只有一半,他也願意給他一個新身份,讓他在自己的宮廷中做事。
後來艾蒂安伯爵還不得不寫了一封信,委婉地告訴腓力二世說,沒必要了,那個少年人根本沒有受到教會的脅迫,不僅如此,他還用行動證明了教會的大絕罰令並不是每次都能起到作用的。
而若望院長就更是不必說了。
若望院長曾經拒絕過傑拉德家族的那些人,因為他們有意讓塞薩爾娶了傑拉德家族的女子——不說傑拉德家族是否能夠給塞薩爾如威尼斯人這般慷慨的援助,他們顯然想要在塞薩爾身上吸血卻吝於付出的。
若望院長甚至感到僥倖,如果不是他堅決的拒絕了他們,塞薩爾真的因為那份淺薄的恩情而娶了傑拉德家族的女子的話,他現在面對的可能就是兩面受敵——傑拉德家族絕對不會站在他這邊,他們一直頗為憤慨,認為塞薩爾沒有給他們足夠的回報,但誰都知道並非如此,他們只是貪得無厭罷了。
但現在他還真的不得不來。
那些傑拉德家族的人都慌了,因為他們不但在塞薩爾被大絕罰的時候沒有設法援救他,反而趁火打劫,劫走了一些商人和本地居民的財物,不僅如此,他們還驅逐了塞薩爾派駐在他們那裡的官員和士兵,並有意闖進冰糖的作坊,想要搶走那裡的工匠和秘方。
魔鬼作證,若望院長真是沒有看到過能比他們更蠢,更噁心,更卑鄙的小人了,他大罵了他們一頓,但還是要來給他們擦屁股。
不過兩位說客都不那麼緊張,他們知道塞薩爾是個好孩子,不會讓他們為難,只是他們也不會因此而傲慢自持,不願意給出應有的報償就是了。
「亞歷山大三世已經快要死了。人們現在正在期待著新教皇,但諸位主教也都已經群聚在了羅馬,他們現在很忙,忙於賄賂、串通和要挾。
現在我們不確定新教皇是誰,只能大概將範圍縮小到兩三人之中。我知道你的朋友和你的老師正在決定收買那些紅衣親王們,希望能夠撤消你的大絕罰令。
但我的建議是,在亞歷山大死去之前,別再考慮這件事情了。對於羅馬的聖職人員來說,你乃至於賽普勒斯,都算是一件小事,教皇的寶座才是他們心目中的頭等大事。
這時候無論是送上多少賄賂,他們都不會將你的事放在心上,甚至還會嘲笑你們是群無的放矢的笨蛋。」
若望院長補充道:「在這個時候想要接近教皇也是不可能的。他身邊不知道等待著多少想要吞噬他血肉的禿鷲,任何想要接近他的人都會招來他們的群起攻之。
雖然我知道鮑德溫和宗主教希拉克略都很焦急,但這時候真不是焦急就能改變結果的時候,甚至等到新教皇被選出後,你們也要等待上一段時間,等待,現在大絕罰令已下,事實已經無從改變,但你已經用你的方式打破了那些陰謀家對你設下的鐵籠,你身在賽普勒斯的時候,你不再是個基督徒騎士,而是拜占庭的專制君主,科穆寧王朝中的一員。」
說到這裡,艾蒂安伯爵還開玩笑的插了一句,「您現在甚至可以將科穆寧的姓氏掛在您的名字後面,」而後他接著說道,「他們大概沒想到拜占庭的皇帝曼努埃爾一世竟然會這樣沒用——他在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艾蒂安伯爵搖了搖頭。「但對於你,對於我們來說,這都是一件好事。
羅馬教會的法律再也無法對您形成限制,但如果您表現出了十分迫切的渴求……」
若望院長接著說道,「是的,我曾經去過羅馬,也見過那些人的嘴臉。如果讓他們發現你畏懼受到絕罰的話,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漫天開價,甚至要你交出賽普勒斯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若是保持著你身為正統教會的教徒的身份,對他們不理不睬的話,他們反而就會慌起來了。
不要把那些教士看作為上帝服務的僕人,你要把他們看作用上帝的賜福做買賣的生意人,」這番話也足以將若望院長送上大絕罰的審判席了,而在這裡,不是異端,就是叛逆,甚至不會有人因他的話而動容。「那麼等上一年,兩年,三年,等我們的新教皇權力地位都穩固之後才來談這件事情……」
「不,」他又否認了自己的話,「不要談,這件事情不要由你先提起,應當由教皇提起,教皇總是缺錢,缺人,缺土地的——當他缺這些東西的時候,就會想起你來了。」
「想起每一道生財的門路是吧?」艾蒂安伯爵諷刺道,若望院長只是坦然的聳聳肩,這不是司空見慣的事兒嗎?
亞歷山大三世不就將他的大絕罰令賣了一個好價錢,只不過他應該想到,他足夠無恥,其他人當然也不可能高尚。「就我在羅馬的一些朋友傳來的信來看,亞歷山大三世雖然還未真正的去見上帝,但他所留下的勢力已經遭到了圍剿。
而他所結的那些姻親,盟友,也都是一群不可靠的傢伙,或者說真正到了大廈潰塌的那一天,他們還能夠近水樓台先得月,畢竟他根基不穩。」
他注視著塞薩爾:「就和你一樣。」
但羅馬教會的大絕罰令和一個拜占庭的專制君主又有什麼關係?沒看到君士坦丁堡的牧首還在愉快的與羅馬教皇隔空對罵嗎?他也沒被剝去牧首的衣冠拖到街上,在眾人的注視下,渾身赤裸的遊行和懺悔啊。
「所以你改信的做法是正確的。」
塞薩爾點頭,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再次回到賽普勒斯的時候,那些貴族的態度比起以往來更親近了,很多還在搖擺不定的傢伙們也主動走到他的面前,來向他宣誓忠誠。
「唯一考慮的就是拜占庭的皇帝曼努埃爾一世在最後的瘋狂中孤注一擲,拒絕承認你與公主安娜的婚事。
畢竟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是在皇帝的控制之下的。若是如此,塞薩爾或許真的會有一些麻煩要應付。」
「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若望院長咋了咋舌頭:「女人……」
安娜的養母西奧多拉乾脆利落的為塞薩爾解決了此事。不僅如此,隨著皇帝而去的安條克的瑪麗也讓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焦頭爛額。
拜占庭皇帝與安條克大公的瑪麗結婚,為此不惜將自己的妻子驅逐,讓自己的兩個婚生子變成了私生子,為的難道就是瑪麗的容貌和肚子嗎?
當然不是,他已經有個兒子了,更有好幾個私生子,他只不過藉此來對安條克展開鯨吞蠶食。
而反過來說,這樁婚事也同樣可以視作安條克大公對自己的君主國所具有的野心,只要帝國陷入衰弱,皇帝如現在這樣毫無準備地死了,安條克大公就可以以攝政的名義參與到對這個龐大帝國的統治之中。
但法蘭克人或者說十字軍和本地貴族們的矛盾由來已久,在安條克的瑪麗為皇帝生下繼承人後,他們依然會將她稱之為那個法蘭克女人,並且輕視她,比起曾經的貝莎皇后——雖然她也是個外來人,但君士坦丁堡的人們更願意懷念她,而不是瑪麗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一個入侵者。
如果大皇子阿萊克修斯還在,或許真有人推舉他為皇帝也說不定,但阿萊克修斯已經死了,而且還死的很蠢。於是這件事情便被擱置了,何況對於一個權臣來說,一個孩子總要比一個成人來的好,這個孩子或許有一個舅舅會很難對付,但其他的私生子身後就沒有支持他們的勢力了嗎?
杜卡斯與反應機敏的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正斗的不可開交,當然也無力去推動之後那些針對賽普勒斯與塞薩爾的陰謀——雖然賽普勒斯對於拜占庭來說是一份重要的資產,但比起整個帝國來說,它又不是那麼重要了。
這給了塞薩爾再次鞏固其統治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