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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阿基坦的亞瑟重出江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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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魯老爺……」

「戈魯老爺。」

「早安,戈魯老爺。」

戈魯面帶微笑地從村民面前走過,他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尊敬而露出倨傲的神態,而是謙卑地把帽子摘下來,單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向這些人回禮。

雖然在戈魯的記憶中,吟遊詩人的吟唱里,和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定下的規矩都說了,老爺們總是傲慢的,無論是騎士、官員還是教士,尤其是教士——如果說普通的村民對於騎士和官員來說,就是牛馬和工具,對於教士老爺們來說,他們就是匍匐在塵土中的螻蟻,除非他要從這些螻蟻身上榨出點油來,不然的話,就別指望他會屈身低頭看一眼了。

但在賽普勒斯,這種風氣近些年來卻有著輕微的扭轉——或許是因為他們的領主就是一個對真正將謙卑刻印在了骨子裡的人。

他穿著樸素,飲食簡單,既不愛那些奢侈的香料,也對醇厚的美酒不感興趣。

他不愛絲綢也極少佩戴珠寶。雖然這三年以來,賽普勒斯的稅收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數字,但這筆錢都被他用在了維修工事、堡壘、城牆以及供養軍隊這方面。

不久前,他還向威尼斯人購買了三十艘戰船以及船上的水手、槳手,賽普勒斯原先只有各個家族聚合起來的一點海上力量,並且日益衰弱,別說對抗埃及的法蒂瑪王朝的海軍,就連零星的海盜都是無法應付。

也是法蒂瑪王朝內戰不斷,不然賽普勒斯還真支持不到這時候。

他依然居住在總督宮,但那些前去覲見他的商人都說,宮殿雖然富麗堂皇,但看得出,有些地方已經非常陳舊了——商人們的眼力當然不可能不如艾蒂安伯爵的。

玻璃不再光亮,壁畫也已經暗淡,庭院裡少了一些爭奇鬥豔的花朵和鳥兒,他的妻子身上也少見鮮艷的顏色,還有那些雕像,噴泉,甚至總督宮裡的僕人還在說,為了減少僕人的工作,總督宮裡的一些房間甚至被封閉了起來,有客人到訪的時候才會被重新打開。

事實上,哪怕是如戈魯這樣普通的農民,也不介意在冬天的時候去為他的主人服勞役,這些都是他們作慣的事情,哪怕不管他們的吃喝也沒關係——現在他家中有的是多出來的糧食。

但他聽說只有那些身體健壯,四肢健全的年輕人才會被徵召,而且他們被招去修築的也是城牆與堡壘,除了每天的食物和飲水之外,一樣有工錢可拿,甚至絲毫不遜色於他們在外面做事的薪酬,

「你說他怎麼就能這麼好呢?」戈魯百思不得其解,「怎麼可能有這樣好的人呢?」

他望向正在爐灶邊借著煤炭的微弱紅光補著一件衣服的妻子。「好了,別補了,這些活兒可以留到明天再干。」

「明天我要想去菜園子,看看摘些菜,走到路邊去賣呢。」三年前,戈魯的妻子可不敢這麼做,不,應該說她連出聲反駁她的丈夫也不敢,在那種艱辛的時候,每個人的脾氣都不好,一家之主更是容不得他人違背自己的意志。

很有可能,她說出這句話的下一刻就會有一個耳光打在臉上,哪怕她是為了多干點活,為了這個家好也是一樣。

但現在戈魯變寬的可不單單是他的肩膀和軀體,還有他的心胸,對於妻子的反駁他絲毫不在意,「菜地里還有菜嗎?快十一月了。」

「有的,一些水瓜。」戈魯的妻子手上不停地說道,「它們都已經長成了,如果再不把它們摘下來去賣,它們就會變老,變得不好吃了。」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彈了一下舌頭,不好吃——這種話怎麼可能從一個農婦口中說出來呢?以往他們只要不得餓病,什麼不吃啊——草葉、樹皮、老鼠、蟲子,或是馬兒的糞便……現在居然也會說什麼好吃,什麼不好吃了。

但她很快便安慰自己說,「這都是要賣給路過的朝聖者和商人的,如果品質不好,可能就賣不掉了。」

「賣不掉也無所謂。」戈魯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意,「我們自己吃好了。」

但那可是水瓜啊——這對於賽普勒斯人和大部分外來者都算是一樣新鮮的蔬菜,是他們的領主從那些撒拉遜商人那裡交換來的——領主還抱怨過不甜……上帝保佑,這種東西照料起來不難,一年就能結果,哪怕不大,但都能吃,容易儲存,水分又充足——很得朝聖者和商人的喜歡。

還得甜——那豈不是天主賜給那些以撒人的瑪哪麼,反正戈魯的妻子是不會那麼貪心的。

戈魯的妻子還沒有把這個詞說出來,膝蓋上就重重的拍上了一雙小手,她的小女兒,也是她的最後一個孩子,蘿拉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吃、吃、吃!水瓜!」

戈魯的妻子笑了,他們的女兒長得要比同齡的男孩還要大些。人們看到她的時候都覺得她不像是一個農婦的孩子,倒像是那些老爺的孩子,可不是嗎?

她現在胃口已經可以比得上她兄長四五歲的時候,也是遇上了好時候,若是以前,這樣能吃的孩子是長不大的,一有這樣的兆頭,粗心大意的母親就可能在一個夜晚翻過身去,不小心將他「悶死」在了懷裡。

好吧,戈魯的妻子暗自心裡打算好了,明天她會故意跌破一個水瓜,留給小女兒蘿拉吃。

當然,屋子裡的其他人也能分得一部分。

這個孩子導致了她不能繼續生育。按照常理,她應該恨這孩子的,畢竟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對於家庭來說毫無價值,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家中的境況是在蘿拉降生後陡然好轉起來的。

她是一個幸運的孩子。

戈魯也曾說過,有些孩子出生的時候就是帶著麵包來的。

既然如此,戈魯的妻子也終於能夠生出幾分母親應有的舐犢之情了。

「你也別離開村莊太遠。」戈魯吩咐道,戈魯的妻子點頭應是,但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時間對人的改變是最大的,哪怕只有短短三年。

以前的時候,盜匪和流民總是殺不盡驅逐不完的,今天才有人因為偷盜和搶劫被掛在樹上絞死,明天就有了另外一群飢腸轆轆的鬣狗。

別說是一個女人孤身上路了,就算是男人也需要成群結隊,才能穿過森林和荒野——但現在,她甚至可以獨自一人從這座村莊直接走到尼科西亞,不必擔心有人白吃了她的水瓜,也不必擔心有人搶走她手裡的錢,更不必擔心有人將她就地劫走,賣給那些異教徒做奴隸。

每個盜匪都值一筆賞金,別說士兵和村民,就連騎士都殷勤得可以。

說到這裡,戈魯又不由得為他們的領主擔心起來——擔心他手裡的錢夠不夠這麼用。

他被其他村民稱之為老爺,一開始帶著些調侃的意味,因為他經常被那些稅官叫去打下手,而隨著他對於數數和計算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流利,漸漸的也有其他的人——無論是經過這裡的朝聖者,還是原本就住在這裡的村民都會來向他詢問有關於數字的問題。

像是物品單價、數量和總價的計算,又或是個數、分量和大小,或者是兌換貨幣時必不可缺的換算——最後一種戈魯雖然願意幫這些人算,卻從不參與其中的買賣——雖然也有一些商人建議去他去做這這個,但戈魯馬上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雖然是正統教會的信徒,但同樣信奉著天主,絕對不會去做這種被上帝嚴令禁止的事情。

「戈魯!」一個聲音高叫道,向他揮著手,那是個年輕的威尼斯稅官,而士兵們已經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這種尊敬也是最近才有的——就和村民們那些真心實意的「老爺」一樣——戈魯在不久前才去了尼科西亞,並且與另外一百多人被封做了領主的吹笛手。

吹笛手,這是一個古怪的名號,以前從未有過。

單聽名字,有人說或許是領主想要他們吹個小曲兒給他聽,但這裡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會吹笛子的;還有人說,這個職位可能類似於監工,他們用吹笛的方式來召集人們為領主做事;更有一些見識多的人則說道,他們的領主可能是因為出于謙卑,並不打算與國王一樣,用長號手宣告自己的到來,於是便安排兩個人站在門邊,用吹笛子的方法宣告他的到來。

但如果是這個原因,也用不到一百多人呀,他們迷惑不解,直到領主親口向他們提出了要求,他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領主的意思是,他平生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只喜歡偶爾聽聽吟遊詩人唱歌和說故事。

雖然隨著賽普勒斯重新煥發了原先的光彩,聚集在這裡的吟遊詩人也越來越多,但他們帶來的故事還是太少了,而且他們未必每個都會來到尼科西亞——所以他希望他們這些在各自的村莊中具有著一定威望與人緣的農民或是工匠,能夠為他收集一些故事,然後定期來總督宮說給他聽。

「請問,殿下您想要聽什麼樣的故事呢?」

一個可能曾經是管事或者是牛倌(反正和大人物打過交道)的人躊躇了很久之後,才大膽的走出來問道。

「什麼樣的故事都行……」領主耐心地說:「什麼地方有了狼群,什麼地方起了火,什麼地方某人和某人爭吵起來了,什麼地方出現了一個奸猾的商人,甚至於夫妻吵架,你們也可以拿來說說,博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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