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國之國 > 第319章 勝利!(下)

第319章 勝利!(下)(2/2)

目錄

但今天這股香味卻讓老兵和新兵一致行動起來,他們從帳篷里鑽出來,或者從露天放置的鋪蓋上醒來,不顧軍官們的呵斥、鞭打,一股勁兒地沖向大營的邊緣,去尋找這股香味的來源。

即便有人因此被殺,他們還是前赴後繼,絡繹不絕,那些軍官們也沒有多少真心實意阻攔他們的想法,他們也很餓。

這種折磨一直持續到霧氣散開,香味不再那樣濃烈,但在眼前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更加的無法接受。

就在他們目力可及的地方,敵人的援軍正在烹煮牛羊,一口接著一口的大鍋,翻滾著比之前的大霧更為濃郁的水蒸氣,那些有著卓越視力的騎士,甚至可以看到在其中翻滾的乳白色肉湯和不斷被撈取起來的肉塊,他們忍不住的蠕動喉嚨,吞吐唾沫,他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盡情的吃喝過了。

在看到士兵們在忍飢挨餓的時候,他們或許還有一些洋洋得意,也可以安慰自己,等打下了尼科西亞要什麼都有,但現在他們只想要一塊羊肉,何況這些曾經吃過胡椒的人,可以清晰的分辨出空氣中確實充溢著那種昂貴香料的氣味。

此時的賽普勒斯,雖然不至於叫人冷得打顫,但早晚的時候海風依然可以帶走人身上的每一點溫度,這時候若是能夠來一碗熱騰騰的湯……該詛咒的魔鬼!他們甚至看到對面就連普通的民夫也能得到一碗湯。他們將干硬的麵餅撕碎投入湯中,然後直接用手撈起來,大口大口的吃。

那多好吃呀,那肯定好吃。

而統帥此時還在集結隊伍,召喚將領,但他很快發現,整座大營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了,尤其是那些僱傭軍和僕從軍,他們原本就是用來消耗敵人力量的垃圾,給養也是最先被剝奪的。

而在黎明時分,人們剛剛醒來,經過了一晚上的消耗,腸胃早已空空如也。

誰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先開的頭,原本就不怎麼沉重的拒馬被推開了,一個人靈活的跳過了低矮的防禦牆,揮舞著長刀,向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個鍋子衝去。

無論軍官在後面怎麼呼喚,他也沒回頭,跟著他的人還有很多,十個、百個……

後來就連軍官也按耐不住了,他們看到了那些圍繞在鍋子邊的民夫和士兵似乎並沒有預料到他們竟然敢衝擊他們的營地,一見到這些凶神惡煞的人,便頭也不回的逃走了,丟下了鍋子和肉湯。

第一個衝到鍋子邊的人立即抓起被丟在地上的麵餅,毫不猶豫的伸到鍋子裡,還不等它完全吸飽了湯汁,便把它提出來,放到口中大嚼起來,而他的行為更進一步刺激了其他人的欲望。

隨後趕到的一個人,甚至舉手一刀便把他的頭砍了下來,他的嘴裡還塞滿了食物,頭顱便已經呼嚕嚕的滾到了腳下,鮮血噴濺在湯鍋和底下的篝火中。

第二個人從那隻抓得死死的手中奪過了剩下的一些麵餅,毫不在意的繼續狼吞虎咽起來。

這樣的場景在每一座湯鍋前發生,麵餅和肉湯混雜著人類的血肉,那些僕從兵與僱傭兵從來就沒有什麼同袍之情,為了爭一口吃的,他們毫不猶豫的大打出手,甚至成對的相互廝殺。

這時候已經不單單是為了食物了,也因為同伴的死或者是過去的仇怨——在補給匱乏的時候,想要避免衝突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時,在另一個方向,號角鳴響,旗幟高舉,那絢爛奪目的顏色甚至超越了即將升起的旭日,頂盔蓋甲的騎士們排成整齊的隊列,從尚未消散的霧氣中緩步踏出。

「敵人!」一個拜占庭帝國的將領發出了一聲尖利的高叫,「敵人,是敵人來了!」

「安傑洛斯!達拉瑟諾斯!薩蘭塔佩科斯!……」,年輕的拜占庭統帥急切又驚慌的喊叫著,能夠在此時趕到他身邊的將領寥寥無幾,而他並不確定他們是可信的。

隨後他又想起了一個人,「杜卡斯呢?杜卡斯家族的人呢!阿歷克塞呢!?」

阿歷克塞能夠成為杜卡斯的女婿,並且冠上他們的姓氏,當然是因為他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他的能力同時體現在朝廷和戰場上。也因為這個原因,皇帝雖然對他的進諫狂怒不已,但還是不得不把他派了出去,並且告誡自己的私生子說,杜卡斯家族雖然令人厭煩,但在軍事方面,他甚至要更多的聽取他們的意見。

但之前杜卡斯在出使尼科西亞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平和態度,讓統帥非常的不滿,他甚至公開嘲笑阿歷克塞.杜卡斯已經失去了原先的勇武,甚至對兩個基督徒女人卑躬屈膝,唯唯諾諾。

即便是後來阿歷克塞.杜卡斯一直躲在帳篷里不出現,也不說話,他也不以為意,甚至覺得這樣愈發的耳清目明,心情愉快。

但此時,那些阿諛奉承的小人並不能夠幫他打仗。他馬上想到了阿歷克塞和那些杜卡斯們,但他的傳令官匆匆跑了回來,面色蒼白的告訴他說,阿歷克塞的帳篷也空空如也,其他的杜卡斯也不見蹤影,不單如此,他們的士兵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群叛逆,這群懦夫!」統帥絕望的叫喊著,揮舞著手中的利劍,但那又如何呢?他所想要斬殺的人早就不知道到了哪裡。

他竭力想要組織起有力的反攻,但之前大營已經被那些想要吃口肉湯和麵餅的僕從軍與僱傭軍撕開了一條大口子,而被他強行徵召來的民夫早就餓的奄奄一息,就算刀劍加頸,他們也沒有力氣爬起來去幹活。

士兵們更是各行其事,各尊其主,他們跑來跑去大叫大喊,卻不知道該聽從誰的命令,聰明人早就帶著自己的下屬和僕從逃走了。

年輕的統帥也想那麼做。但此時,尼科西亞的城門打開了,原本堵塞在城門後的石塊、木頭都已經被搬走,一隊騎士正率領著他們的扈從與武裝侍從大聲吶喊著,朝著帝國的大營飛馳而來。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弩車和投石機也開始呼嘯。

在看到一發裹著熊熊火焰的石球蹦跳著躍入營地的時候,統帥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尼科西亞城牆上的守城器械所有的打擊範圍早就超過了他的認知。

這些尼科西亞人忍耐到現在,就是為了能夠出其不意的給予他最致命的打擊。

這些火焰竟然是無法熄滅的,碰到水便會燃燒的愈發猛烈,甚至隨著水流流溢到更多的地方,不少被引燃的士兵猶如火人般的在營地中四處奔跑,發出仿佛從地獄之中發出的慘烈哀嚎,旁人不是躲閃不迭,就是無力救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火炬,然後是一把焦炭,最終倒在地上,不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事實上,火勢並不是完全不可遏制,但當第一個人叫出「希臘火」的時候,大營中的混亂已經不可避免。

一些人想要頑抗,一些人想要逃走,一些人正在尋找他們的統帥——他們不是想要跟隨統帥繼續戰鬥,而是想要抓住這個皇帝的私生子,無論是將他護送到君士坦丁堡,或是帶到其他地方去向皇帝勒索一筆錢都是一樁好買賣。

年輕的統帥大概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成為敵人的俘虜,就成為了自己人的爭奪目標。

他被拖拽在了地上,嘴裡啃滿了泥土:「我是皇帝之子,我是皇帝之子!」他不甘的大叫道,只覺得口鼻中充滿了鮮血,雙耳更是嗡鳴作響。

而一個僱傭軍首領已經擊倒了他身邊的侍從,更是連續打倒了兩個想要爭搶他的人,這個可惡的突厥人正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伸出大手,向他抓來,一時間統帥不知道是不是應當忍下這份恥辱,還是殊死一搏。

此時又有一個匈牙利裝扮的貴族沖了過來,統帥的心中還未升起希望便已經被絕望所湮沒,他並不是來救他的,而是來爭奪他的。

他和那個突厥人展開了廝殺,而他的短劍並無法與突厥人的彎刀相媲美,匈牙利人被擊倒,並且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聲,眼看已經沒有辦法帶走這個最大的獵物,他卻突然咧嘴一笑——那個突厥人都怔愣了一下——就算是統帥,也沒想到這個匈牙利貴族竟然揮動利劍刺向了他的喉嚨,很顯然,他無法帶走皇帝的私生子,但也可以讓他的敵人懊喪。

年輕的統帥歇斯底里的大叫起來,以往的景象在他的腦中如同走馬燈那般的飛馳而過,他眼睜睜的看到那雪亮的鋒芒刺向了自己的要害,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不,是真正的停止了。

他看到匈牙利貴族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那個突厥人的頭顱正在緩慢的向他低垂,一直低到了再也無法維持應有角度的程度,便砰得一聲,從他的軀體上脫落下來,那雙眼睛還充滿了惱怒與不可置信。

匈牙利貴族的利劍刺進了他的咽喉,卻無法再進一步,一層猶如月輝般的光,為他抵擋住了這可怕的一擊。

匈牙利貴族的眼神頓時便變得清澈起來,立即鬆開手中的短劍,翻身向後並且大聲求饒,「大人!大人!殿下!我願意投……」

他還沒說完,就已經被一枚標槍自前而後的貫穿,高大的軀體甚至被帶著往後踉蹌了幾步才倒下。

統帥驚魂未定,抬頭看去,在霧氣、硝煙和火之中,他看見了他所見過的最為完美的一張面孔,那張面孔上並不存在人們所讚頌的慈悲與溫和,反而充滿了肅殺和冷冽。

塞薩爾手持著一枚標槍,一槍扎進了年輕統帥的肩膀,就像是挑起一隻兔子那樣輕而易舉的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拋給了身後的扈從。

「哎呀,又抓到了一個。」吉安興高采烈地從後面追上來,「這是誰?哦,紫色,是拜占庭人嗎?」

「不但是拜占庭人,還是條大魚呢?」朗基努斯眉開眼笑的說道,「這應該就是那個皇帝的私生子,軍隊的統帥。」

「咦,抓住統帥,豈不是說……」

「恐怕不太容易。」朗基努斯環顧四周,這裡混亂的簡直就像是末日來臨,無論是基督徒,還是正統教徒,還是撒拉遜人的。

「殿下!殿下!」一聲歡樂的大叫傳來,老騎士阿爾邦正沖開那些心無戰意的潰兵,徑直往塞薩爾這裡而來,塞薩爾也迎了上去。他見到騎士想要下馬向他行禮,馬上提起標槍,在老騎士的肩頭輕輕的拍了一下示意。

「無需在這個時候講究禮節,再一次和我並肩而戰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仿佛穿過了整座大營,每個騎士都聽到了,他們頓時士氣大振,似乎有了用不完的力氣和勇氣,擊倒或是殺死每一個敢於阻攔他們面前的敵人,而後衝去與自己的君主會合。

而每見到一個騎士,塞薩爾便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力量分享給他,猶如群星跟隨明月,聚合在他身邊的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他們仿佛無數水滴,凝聚成了溪流、大河,浩浩蕩蕩的沖刷過這裡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人能夠成為他們的一合之敵,哪怕是堅固的山巒,也要在他們的衝擊線中潰散,倒塌。

敵人們四處逃散,營地還在燃燒,伴隨著時間流逝,等到赤日當空,留下的就只有些許渺渺煙霧和焦黑的灰燼、屍骸,跟隨著塞薩爾身邊的騎士們個個大汗淋漓,精疲力竭,眼睛中卻又躍動著難以言喻的光輝,他們心頭激盪,熱血翻湧,恨不能夠大聲吶喊幾聲,才能徹底宣洩心中的這份快意。

這個機會很快到來了。

尼科西亞的城門再次打開,城牆上的守軍,街道兩側的民眾,再次見到那面熟悉的赤色旗幟,以及那個黑髮碧眼的君王時,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天動地般的歡呼聲。

「凱撒!凱撒!」

「萬歲,凱撒!」

塞薩爾曾經在加利利海大勝後,與鮑德溫戲言說,應當為他舉行一個凱旋式。

今天他只是回歸,但,呈現在人們眼前的不是一場凱旋,卻勝過一場凱旋。

所有的民眾都湧出來迎接他,向他投擲花朵,絲帶和果實,哪怕他們自己也正飢腸轆轆。

雖然城中有著充足的儲備,但在不知道圍城會持續多久的時候拿出來,任由人們吃喝是不可能的。

納提亞依照塞薩爾的吩咐,嚴格的實行了配額制。

當然,在實行這個制度之前,她也已經邀請民眾的代表去看過了那些堆積如山的谷糧、葡萄酒和橄欖油——只要人們知道這座城市還能堅持很久,就不會感到恐慌。

而被人們簇擁著上前的這是塞薩爾的姐姐納提亞,還有他的妻子鮑西婭與她懷抱中的孩子,她是塞薩爾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卻有著一個男孩的名字。

雖然更想要儘快撲到塞薩爾的懷中,但納提亞還是後退了一步,將這個權利讓給了鮑西婭,鮑西婭抱著孩子投入了塞薩爾,張開的雙臂中,壓抑了多日的辛勞、悲傷和擔憂,在此刻徹底的爆發了出來,她想要嚎啕大哭,卻更想要高聲歡笑,最後,她只能將孩子遞給塞薩爾,「這是洛倫茲。」

她哽咽著說道:「你的孩子。」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她是個女孩——雖然在信中已經說過了,塞薩爾已經接過了襁褓,並且翻身上馬,在卡斯托的脊背上,他將這個孩子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他高聲喊道,「她為我們帶來了勝利。

諸位,為她歡呼吧。她是我們的勝利王!」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