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二次的婚事(中)(2/2)
這件事情他交給了他的姐姐納提亞。
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因為身邊沒有多少可信的人——他也不在乎性別,但當他們一起看著一串冰糖被提出來的時候,納提亞那雙充滿了興奮和狂熱的眼睛,讓塞薩爾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
在蘇丹後宮的那段時光給納提亞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雖然她依然記得自己的姓氏,父母和弟弟,緊緊地握著那個執念,仿佛握著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根蛛絲,沒有徹底崩潰,變成那些逆來順受的女奴之一,但她此生只怕都要與開朗無緣了。
納提亞在聖十字堡的時候,就一向深居簡出,少言寡語,不是偶爾陪著王太后瑪利亞說說話,做做女紅,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祈禱和看書。
當塞薩爾來到賽普勒斯,與安娜公主締結婚約的時候——依照拜占庭帝國的傳統,納提亞應該作為男方家族中身份最為崇高的女眷來指點這位新婦的一舉一動,但正是考慮到這點,十字軍一方除了鮑德溫與塞薩爾,都不建議她出現在賽普勒斯。
而在塞薩爾為她爭取之前,納提亞也表示,她並不準備參與到這場婚禮中去——這場婚禮並不僅僅是一場婚禮,還涉及到十字軍在地中海最為重要的一處領地,與弟弟建功立業的基礎,若是因為她發生了什麼變故,她可能會因為這份愧疚而自殺。
但等到安娜出事,她又立即放下了一切顧慮,飛奔至此,到弟弟身邊去安慰他,保護他和為他做事。
雖然她的心中依然有疑慮和恐懼,但在之後她的表現叫人無可挑剔。
哪怕她之後依舊要面對拜占庭帝國的一個公主,羅馬教皇的「侄女」,以及一個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所推選出來的貴女,她依然完美地做到了此時的塞薩爾最所需要她去做的事情。
但塞薩爾看得出來,這些事情都不是她所喜歡的,她更願意如同一個普通的姐姐照看弟弟般的照看塞薩爾的衣食作息。
而不是參與到政治與權力的爭奪之中——她在蘇丹的後宮中見多了這樣的傾軋,知道自己並無什麼突出的才能和殘忍的心腸,不但無法幫助到自己的弟弟,甚至可能造成不好的後果。
更不用說,塞薩爾不是一個需要旁人指點和引導才能認識到自己應當往何處去的庸人——他甚至一直做得很好。
在塞薩爾不得不返回亞拉薩路的那些日子裡,納提亞代他統治這裡,雖然沒有出錯,但心理壓力和身體的負擔都非常重,她經常嘔吐失眠,甚至有那麼幾次在塞薩爾歸來的時候大病一場。
塞薩爾終於決定了第二任妻子人選後,納提亞也鬆了口氣,只是她的侍女又告訴塞薩爾,說他的姐姐有意進入修道院,去發願做一個修女。
做一個修女確實是貴女們常選的,除了婚姻之外的另一個歸宿,若是在初來的那幾年,塞薩爾或許會同意,但現在——他已經意識到修道院並不是一片淨土。
而納提亞想要做修女,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無處可去——而不是因為她有多麼虔誠——蘇丹後宮中固然不會禁止女奴們繼續保有自己的信仰,甚至妃子也能繼續信仰基督。但女奴們已經被繁重的勞逸耗去了大半心力,哪裡還有力氣祈禱,更不可能有錢去做彌撒,她們所能有的也就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還要小心別被其他人偷走,或是毀掉。
而一個並不能真正的將耶穌基督看作丈夫,也就是將來的軀體與心靈寄託的女人來說,進入修道院,反而是一種永久的禁錮和折磨。
但問題是,在另一個世界,他盡可以將納提亞留在自己的身邊,隨便她願意去做些什麼。
可這個時代的人們並不允許——女性一旦到了某個年齡就必須結婚。無論是和一個騎士結婚,還是和耶穌基督結婚。
如果一個未婚女子,年紀老大,卻還是留在她的父親和兄長身邊,往往就有不堪的流言傳出來。就像是曾經的安娜公主,還有君士坦丁八世的幾個女兒。
換做另外一個弟弟,他很有可能就簡簡單單的為自己的姐姐挑個合適人選,陪送一份嫁妝,直接嫁出去——或許是他認為應該與之結盟的家族領主,又或者是他所認可的某個騎士。
但塞薩爾並不想讓這樁婚事來得這樣輕率而又倉促。
此時的婚姻可沒有那麼容易解除,而且羅馬教會又一直對他虎視眈眈,想要拿到特赦,簡直下地獄打水還要難。
至於如今的騎士們嘛,就更是不必說了,哪怕他們在戰場上英勇無比,在宮廷中如魚得水,但在城堡中他依然可能打老婆,一個不會打老婆的騎士,甚至會被認為毫無男子氣概。
這種行為甚至受到教會支持,甚至神學手冊中,男人還會被允許「對妻子施以重刑並毆打她以進行矯正……」
這確實很難以令人想像,一個城堡的女主人,一邊很有可能被崇敬她的騎士們視作聖母瑪利亞的化身,一邊卻有可能被自己的丈夫打得鼻青眼腫,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