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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最簡單的,最艱難的。(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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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三次機會塞薩爾都放棄了。

而除了必須耗費在賽普勒斯上的軍防支出,塞薩爾可能還會有——不,或許已經給出去了一大筆錢……

誰都知道,在這個世上最耗錢的事情,大概就是打仗了。

一個國王,無論怎麼奢靡無度——購置珠寶、定製華服,甚至於豢養情人,建造宮殿,那都是有限的,只有戰爭——那是個無底洞,每天都會如同一頭末日怪獸般的吞噬大量的人力、物資和錢財。

鮑德溫並沒有動用約瑟林二世遺產的意思,他也不允許其他人向這筆錢財伸手。但大家知道鮑德溫正在籌備他的第一次遠征——援救曼努埃爾一世的那次不算——塞薩爾毫不猶豫的拿出了他現有資產的一半,也就是十萬枚金幣。

所以當丹多洛問他要鑄造多少新錢的時候,他只能說先鑄造一萬枚,這個數字可真是有點寒酸。

要知道,威尼斯人也承接著幫助其他地方的君主們鑄造貨幣的工作。

若對方只是一個騎士,一萬枚金幣已經相當體面了,但他現在已經是賽普勒斯的領主,這也是丹多洛為什麼會想到出一部分金子為自己的孫女,也就是賽普勒斯的女主人鑄造一些金幣的原因。

當然,還有一種最簡單的方法,也是此時的領主們最常採用的方法。

加稅。

即便在法蘭克或是已經好幾年沒有戰爭的地方,領主或是國王要求加稅,也不算是什麼罕見的事兒。

而賽普勒斯——這個地方堪稱危機四伏,岌岌可危,只要塞薩爾說這筆稅金是為了聖戰而增設的,又有幾個人能說不呢。

從貴族到平民,只要他們沒有離開賽普勒斯,必須面對撒拉遜人永無休止的騷擾與侵襲——他們一直渴望著有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讓他們能夠擺脫異教徒帶來的噩夢,現在不過是一些錢……

但塞薩爾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建立了新的稅務機構,僱傭了新的稅官,但賽普勒斯人所要繳納的稅款不但沒多,反而少了。

一開始的時候,丹多洛以為他想要憑藉著冰糖牟利,但他聽鮑西亞說,這些冰糖很有可能成為對騎士們的賞賜——畢竟塞薩爾與這些騎士之間可沒有十幾年,幾十年的感情,他們來到他身邊,要麼就是欽佩塞薩爾的勇武,要麼就是感念塞薩爾的品行,還有一些完全是為了兌現自己的誓言,他們曾經向塞薩爾的父親和祖父發過誓,要為他們以及他們的繼承人獻上忠誠。

而讓丹多洛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年輕人在得到了一百名騎士後,所想的居然不是劫掠——這是大多數騎士們的第一選擇——也不是恐嚇和壓迫,而是要和商人一樣去做買賣。

不,他的想法更近似於一個沉迷於打理土地的爵爺。

雖然此時的貴族以在戰爭中得到功勳為榮耀,但也有些和農民一樣喜歡沉醉在耕作和牧畜的人,他們確實存在,雖然並不多見。

但他們多數都是一些平庸無能的人,要麼沒有得到賜福,要麼雖然得到了賜福,卻並不深厚,又或者是本身有著一些即便是教士也無法治癒的疾病,不得不選擇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但塞薩爾不是,人們都知道,他與鮑德溫乃是聖地和整個十字軍的矛與盾,而他也經過了大大小小上百場戰鬥,他的戰績雖然不像鮑德溫那樣顯赫和突出,但是在騎士中享有美名。

甚至可以說,當吟遊詩人彈著琴,吟誦那些以鮑德溫與塞薩爾所經歷的戰役而創作出來的長篇詩歌時,無論怎樣危急,怎樣可怕,只要他說出了塞薩爾的名字,聽眾們就會嘻嘻一聲,在胸前畫個十字,安下心來。

他完全可以用刀劍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是我查到的。」丹多洛注視著塞薩爾,慢慢地說道。

塞薩爾拿起丹多洛交給他的東西看了一遍。果然,正如他們預料的,這件事情與以撒人有關。除了挑撥離間,製造縫隙,獲得冰糖的代理權,乃至更多的特權之外,他們還有意讓自己的妻子或是姐妹成為鮑西亞身邊的知心人。

在宮廷里有很多這樣的女人,她們可能原先是娼伎,也有可能是家族特意培養出來的「鳥兒」或者是「貓兒」,她們或許去侍奉一個男人,但有些時候,她們也能擁有一個正式的身份,來到那些貴女身邊。

她們擅長奉承,滿口謊話,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那些女孩們的信任,甚至可以用甜言蜜語,唱歌跳舞,乃至於一個俊美的少年來腐蝕這些好女人的靈魂,逼迫或是誘惑她與她們站在一處,然後再通過她來影響她的丈夫。

也是鮑西亞,她從祖父和塞薩爾這裡得到的愛和信任已經足夠,一發現她們的企圖,毫不猶豫的告發了她們,這些傢伙才沒有如以往那樣陰謀得逞。

「我給你個建議,若是你當真希望有一個安定的賽普勒斯,那麼就應該所有的以撒人都抓起來,把他們處死,或者是驅逐出去也可以兩者皆有。」

「以行賄的罪名嗎?」

「行賄,您開什麼?玩笑,您答應他們了嗎?您什麼都沒答應,賽普勒斯原本就是您的,您愛怎麼處置他們都是您的權力。」

塞薩爾陷入了沉默,丹多洛還以為他又動了仁慈的心,不願意如此殘酷的對待那些以撒人,「他們罪有應得,孩子,無論你怎麼處置他們,都不會有人來責備你。」

「但他們並沒有偷竊、強暴和殺人。」

當初伯利恆的勒高受了罰,也是因為他說了謊,並且有冒充領主的嫌疑,這是一樁重罪,一些地方甚至會處死這種罪犯,好一些也會被處以剝皮、肢解等極端刑罰,最低程度也會被拔除毛髮,烙印,或是佩戴刑具遊行。

塞薩爾讓他們只是挨上幾鞭子,驅逐出去,幾乎都可以被認為過於寬容了。

賽普勒斯的以撒人確實沒有犯罪,或者說他們的罪行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終止了。

「您是擔心以後不再會有以撒人到賽普勒斯來做生意了嗎?放心,只要有利可圖,他們什麼地方都會去的,包括地獄。」

塞薩爾還是搖了搖頭。他當然知道將所有的以撒人驅逐出去,不會有任何人感到介意。

「但這違背了我所制定的法律。」

「您才是法律的主人。您制定了它,當然也可以改變它或者是取締它。」丹多洛這樣說道。

隨後他看到塞薩爾正在向他微笑,突然明白了過來——這位老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猜到的真相——這怎麼可能呢?

「您是說,您想要讓您所制定的法律凌駕於您本身……嗎?」

丹多洛一貫有著一些長者的傲慢和無理,又因為塞薩爾是那種對老人和孩子都相當寬容的人。他們平時相處的時候,並不像是一個商人與當地的領主,更像是一對真正的祖孫。

但就在此刻,丹多洛無法控制地,無比敬畏地放低了聲音。

威尼斯共和國——當那些在水澤中艱難求存的威尼托移民建立起這個國家的時候,為何不是公國,或者王國,而是共和國呢?

正因為他們渴望著重現古羅馬共和國的榮光,他們追求自由,公正,廉潔,為此每個威尼斯總督都受到了最大的限制,他們被所有的威尼斯人注視著,就如同曾經的古羅馬將軍與執政官那樣受到民眾的監督。

但人的貪慾是無窮的,即便不是為了他自身,只是為了他所認可的道德與公義,一個有野心的人也必然會要往獨裁者的方向走。

「這是一個多麼崇高的理想啊!」丹多洛喃喃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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