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二次的婚事(下)(2/2)
雖然……如果那時候我們之間的盟約還在存在的話,你們之間的婚姻依然會持續著,又或是為了你們的孩子,他選擇再一次退讓,但他的疏遠將會叫你驟然失去平衡,你會從萬丈高空墜入深淵。」
「您是在勸我不要那麼愛他嗎?」
「錯了,我不是不要你去愛他,我是要你多多的愛他——他仁慈但不是蠢貨,是可以斷定一個人是否真心對己的——你不但要以一個妻子的身份去愛他,還要以一個臣子的身份去愛你的君王,以一個騎士的身份去愛你效忠的領主,你要對他坦誠,你要對他臣服,你要時刻記得你與他之間平等而又不平等。
現在你或許還不明白,沒關係,你記得就好。
從遙遠的東方曾經傳來過一句箴言,我認為十分有道理。每次我做事的時候都會在心中想一遍,看看是否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什麼樣的箴言?」
「就是你不想去做的事情,也別指望別人會為你做。」
丹多洛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是幸運的,我的孩子,你將來的婚姻有著一段很好的基礎。
現在你所要說的就是往上添磚加石,讓它成為一座穩固而又華美的宮殿,而不是去不斷地抽走讓你立足的基礎。
好了。然後接下來我要說說另外一件事情。」
鮑西亞只能暫時將之前所聽到的話語放在心中,只待深夜之中慢慢咀嚼。「第二件事情是什麼?」
「這件事情倒沒有前一件那樣緊要,卻很關鍵,如果你萬一未能做到我之前所要求的,它或許可以給你一個挽回的機會——那就是塞薩爾的第一任妻子拜占庭帝國的公主安娜。
你不會以為她死了,深埋於六尺之下,就和你沒什麼關係了吧。」
「沒有,祖父,我很尊敬她,也很欽佩她。」
不是每個女人在遭到了自己的父親與兄長的背叛,命不久矣的時候依然可以向他們發起復仇的,鮑西亞當然看得出來,安娜公主最後的堅持並不單是為了愛情,更是為了痛痛快快地往拜占庭帝國的皇帝曼努埃爾一世以及野心勃勃的兄長阿萊克修斯臉上來上那麼一記狠的。
她也確實做到了,現在的皇帝,只怕是如鯁在喉,難以安寢,而她兄長阿萊克修斯的腦袋也早已化作了聖拉撒路教堂城牆上的一塊白骨。
「所以我一到拉納卡,就立即到聖拉撒路教堂為公主安娜奉獻了一場安魂彌撒,她和你是沒有任何利益衝突的,」丹多洛用嚴厲的眼光注視著鮑西亞:「她甚至對你有恩情,她為你的丈夫留下了一筆豐厚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嫁妝。
他們之間的婚姻只持續了短短一晚,她沒有為你的丈夫留下任何一個孩子,你將來的孩子所有的繼承權或者是其他權力,以及他們父親的愛都不會被分享絲毫,但愛情是具有排他性的,當你愛著塞薩爾的時候,我就不能要求你不生出嫉妒的心來。
但你要知道,安娜公主如此作為,就算是一塊堅硬的石頭,也要為她動容和流淚,何況你的丈夫原本就是那麼一個心腸柔軟的人,他只怕永遠也忘不了她。
她在他的心中永遠有著一處獨享的淨土。
你可以嫉妒,但不要讓這份嫉妒摧毀了你的理智,你絕對不要去詆毀她,侮辱她,沒有一個生者能夠比一個死者更完美。
你不要將你的丈夫的心看作一個狹小的房間,甚至只是一個箱子,當一個人住進去後,就不能容下第二個人,你要把你丈夫的心看作一座庭院。
庭院中不可能只有一種花兒,有玫瑰,也有可能會有水仙,有薔薇,也有可能有牽牛,有低矮的灌木,也會有高大的喬木。
而你也應該知道,即便是玫瑰,若是侵占了其他植物的領地,那就算再美,對於一些人來說也是需要除掉的毒草。
你不要做這樣的蠢事,你要開得美,開得生機盎然,開得欣欣向榮,你要與他繁衍後代,你要成為他有力的臂助,這樣他才能真正的將你放在心上,放在每一處。
然後,等到你們有了孩子,哪怕他不是一個男孩,也代表著你們的婚姻進入了穩固的階段。到那時候,你甚至可以和他談談有關於安娜公主的事情,傾聽一下他對安娜公主的想法,你們甚至可以為她祈禱,為她做彌撒。」
丹多洛看著鮑西亞露出了疑惑神色的眼神,殘酷的提醒道,「你不能確定他將來的生命中只有你一個女人。
他今年只有十七歲,而你與他同齡,而女人在生產過後必然會衰老得非常快,你未必也能保證你可以在一次次的生產中存活下來,」丹多洛說道,看到自己的孫女雖然面色慘白,但還是堅定的聽他說了下去,沒有馬上跳起來反駁,或者拒絕承認這個事實,心中升起了一絲由衷的安慰。
「而等到他將來有了情人或者是另外的妻子,你以及你的孩子所能依仗的東西就會越來越少,所以你要在你們依然濃情蜜意的時候,抓取到更多的籌碼。
安娜公主將會是他之後的每一任妻子和情人都無法逾越的門檻,這道誰也跨不過去的門檻,就是你最為堅實的屏障,你不要去排斥她,相反的你要和她緊密的連接在一起,還有你將來的孩子。
這樣一旦他對你愛意不在,或者是你不在他身邊了,他依然會在想起安娜的時候,想起你——總督宮邊的聖亞納大教堂已經開始動工建造了,就讓安娜公主成為一座真正的聖碑吧。
你將來或許也會有屬於你的一座教堂,但我更希望它不是由你的丈夫,而是由你的兒子為你建造的。」
鮑西亞深深地吸了口氣,之前的種種幻想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被祖父的話語打得了個粉碎,不過她並不會因此去責怪自己的祖父。
就如同她之前所接受的嚴苛教育那樣,他揭露了這些可怕的事實,是為了她變得更好,而不是變得更壞。
「好了。」丹多洛卻沒有一點負擔,他說完了這些話便將之拋在腦後,他知道自己的孫女應該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接下來我們說說愉快的事情,你想將婚期定在什麼時候?是九月還是十月?」
這下子鮑西亞也不由得被自己的祖父弄得哭笑不得。
「九月。」她堅定的說道,丹多洛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來他的孫女還是那樣的勇氣十足。
「我聽說他那晚……不那麼愉快,完全出自於一腔怒火以及對於安娜公主的憐憫,雖然每個證人都說他們完成了儀式,但我覺得……」
丹多洛小聲說道,「我想你會給他留下一個更為美好的記憶,猶如用來抵充苦藥的蜜糖,雖然不至於完全的掩蓋那酸澀的滋味……但這確實不該是他應得的。」
「這是當然的,祖父。」鮑西亞信心十足地回答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