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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四位妻子候選(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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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薩爾看得出這幾句話是寫完後又匆匆補的,墨水的顏色有著明顯的不同。

「我已經收到你送來的那座浮雕還有那艘金船了,我現在確實很缺錢,所以打算把它們拆開了拿去賣,結果被老師罵了一頓,上帝作證,我只是想拆掉那黃金的邊框,卸下上面的寶石罷了,或者我們應該把它獻給羅馬教皇,但這又有點太奇怪了,畢竟這是拜占庭人送給你的禮物。

但如果你要拒絕他們提出的那樁婚事的話,或許它可以稍稍平息一下那位聖父的怒氣。

是的,當我這封信寄到你那裡的時候,亞歷山大三世的侄女——我說他們也有太多侄女了——已經到了賽普勒斯了。

我想你大概是不會同意這樁婚事的,附帶,我也不同意。

羅馬教會的亞歷山大三世和拜占庭帝國的皇帝所懷的惡意我們都清楚,他們就是打算不花一個子兒的從你手中把賽普勒斯弄回去。

嗯,對了,還有我們的老師宗主教希拉克略也給你寫了一封信。

在這封信里,我想他可能會大罵你一頓,他的思想與我們終究還是有一些不同的。若是我的父親阿馬里克一世站在你現在的位置上,他根本不會在乎那些十字軍騎士對賽普勒斯上的人做了些什麼,甚至會藉助聖殿騎士團與善堂騎士團的騎士們對這些人進行殘酷的鎮壓,就如他曾經在埃及所作過的那樣。

我並不能譴責他的作為,畢竟這也是許多領主和國王會選擇的做法。但同樣的,我也希望你能夠從中踏出一條完全不同於往常的新路。

依然十分渴望與你見面的——鮑德溫。」

塞薩爾看完了這封信,又拿起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當然就是希拉克略寫給他的。他拆開來看了。果然,如鮑德溫所言,在信中,他的老師相當嚴厲的斥責了他在宴會中的所為。

就如那些認為他過於苛刻的人所說,希拉克略也認為,無論是哪一種法律,教會法、羅馬法或者是習慣法,能夠享用到其中的利益與權力的,只有基督徒。

除了這些應當受到他們庇護的信徒之外,異教徒和異端,極為有必要與基督徒,尤其是那些將會為他效力的騎士們有所區別。

但他筆鋒一轉,又說——除非對方犯了著實叫人無法忍受的罪行——譬如說曾經的安條克食人事件。

他所說的這樁可怕罪行發生在第一次聖戰中。那時候與十字軍們作戰的塞爾柱突厥的蘇丹阿爾斯蘭雖然敗在了十字軍騎士的衝鋒之下,但他並沒有因此垂頭喪氣,一蹶不振,相反的,在他撤離的時候,還記得勒令領地內的居民們帶著所有的食物、牲畜一同行動,簡而言之,就是堅壁清野。

以至於十字軍們在付出巨大的代價攻占了安條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彈盡糧絕。

雖然現在人們還不知道安條克城內的糧倉究竟是突厥人臨走時焚燒的還是十字軍們在攻打這座城市的時候失了手,總之,有三位領主所率領的上萬人湧入了安條克,在發現沒有食物後又一起湧向了一座據說有著充足糧草的小城,這座城市叫做馬拉特安努曼,但就算這座城市裡確實藏有糧食也供不起這樣多的人。

結果就是,那些處於饑寒交迫中的十字軍軍隊,在實在找不到食物的時候,竟然對城內死者的屍體動了手。

這下子,即便是最虔誠,最冷漠,對異教徒最為深惡痛絕的修士們也無法忍耐了。一些修士們甚至在記錄中毫不掩飾地記錄道——十字軍的騎士們甚至將成人的屍體切成一大塊一大塊的放在鍋子裡面烹煮,然後將小孩子的肢體用長矛串起來,放在火堆上烘烤。

這樁駭人聽聞的事情很快就傳播開來。等到領主們率領軍隊趕回,第一個命令就是將城中的十字軍一個不留的全部處死。

隨後,他甚至親自縱火焚燒了整座城市,以此來掩蓋這樁可怕的罪行。

希拉克略以此舉例,事實上就是在暗示塞薩爾可以設法誇大罪名,哪怕說這兩個傑拉德家族的成員被在人世間的魔鬼誘惑,舉行了邪惡的祭祀也無所謂——之前可沒人對第一任安條克大公產生疑慮,懷疑他偏向異教徒。

只要有個合適的理由,那些原本就對塞薩爾充滿了喜愛的人,就會設法說服自己,原諒他了。

但塞薩爾心想,這次他可能要讓老師失望了,就像是馬拉特安努曼城事件之後,攻占了亞拉薩路的十字軍們依然不曾對亞拉薩路城中的居民保有一份仁慈與憐憫之心那樣。

但凡有人並不是因為觸犯了法律而受到制裁,而是因為過於有悖人聞才會受到懲罰的時候,總有人會以身試法,畢竟以個人的看法與感情來論罪行的輕重,原本就不是一樁公平的事情,其中的空隙更是大得可以穿過一頭駱駝。

試想一下,如果當初的安條克大公在處死那些十字軍騎士的時候,不是因為他們吃了人,而是頒布法律,不允許他們在戰鬥之外劫掠,強暴和殺戮的話,那麼當初的亞拉薩路也不會遭到那般令人絕望的厄運。

塞薩爾一早就做好了準備,除了他並不願意捨棄從另一個世界所帶來的底線與信條之外,還有個更為重要的原因——他知道自己的觀念是很難被改變的,而人類的天性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雖然這句話用在這裡似乎並不是很妥當,但意思是相同的,但他一早就制定了自己的律法並且告訴人們,這些律法將會公正地面對每個人的時候,固然會有很多人會離去,但在這種情況下,仍然願意聚攏在他身邊的人,也必然是那些品行高尚,意志堅定的好人。

而若是他放鬆要求,一時間,他的騎士和臣子看似是多了,但等到他們真的胡作非為的時候,他真的可以忍受嗎?

他可不信一個罪犯能夠有控制自己的能力。今天是異教徒,明天是異端,後天是觸犯了法律的罪人,大後天呢,就有可能是奴隸,平民,商人,甚至於是任何一個地位低於他的人,甚至是他的同僚,他的領主……一隻嘗過血的猛獸,永遠不可能變成一隻無害的羊羔的。

這就意味著他要一次又一次的為他們包庇,收拾殘局,甚至不能夠嚴厲的對待他們。他一旦如此做了,這些人甚至會感到委屈——當初你不都是容忍下來了嗎?為什麼又突然對我們提出了這樣高的要求呢?

到那時,他們依然會離開他,甚至背叛,出賣他。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同樣會失去那些原本可以收攏的力量——就像是現在的賽普勒斯人。

只是要怎麼回給希拉克略老師,他還要仔細斟酌,可惜還沒等他拿出新的羊皮紙和墨水,就已經有侍從來通報,羅馬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侄女已經到了港口,已經有教士和貴族前去迎接。

但看他們的架勢,似乎一定要等到塞薩爾親自去迎接,這位女士才會願意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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