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丹多洛(上)(2/2)
在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情,也似乎證明了恩里科所說的並非虛言,在回到威尼斯沒多久,他就擊敗了幾個企圖潛入他的房間,暗殺他的刺客。
而在之後的遊行中,他甚至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他如同一個正常人般的去觀賞戲劇,洽談生意,或者是走到會場上去與其他人辯論。
只是當他轉動頭顱或是眼睛注視著他的對手時,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確實給他們帶來很大的壓迫感。
恩里科從不避諱他在君士坦丁堡所遭到的那些可怕的酷刑,偶爾他也會以「盲目者」自稱,在其他人看來,這更像是一種調侃和諷刺。
在看見絲帶的時候,恩里科就知道鮑西亞辦成了這件事情。他將絲帶夾在手指間,然後打開被蠟印封住的信筒,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小紙條,紙條上是約定的暗號,表明所有的事情都進展的非常順利。
「叫他們都動起來吧。」恩里科吩咐自己的孫子。「我們要儘快趕到賽普勒斯去。」
雖然已經看到了玫瑰色絲帶,但恩里科的命令,還是讓這個年輕人興奮不已,他一下子就從地上跳起來,奔到庭院外去和自己的同伴轉述這個好消息了。
恩里科的神情卻非常平靜,當初他舉薦了鮑西亞,所有人都在反對,包括丹多洛家族的人——他們說鮑西亞,不是那種會被男人喜愛的女人的時候,他卻想起了他所閱讀過的那些情報,它們都是他花了大價錢收來的。
早在一年多前,他就聽說君士坦丁堡的曼努埃爾一世準備將他的「私生女」安娜公主嫁給一個十字軍騎士,他就開始從各方面搜羅有關於這個人的信息,他甚至探查到了一些人根本不了解的事情,譬如那個就連阿馬里克一世,宗主教希拉克略,以及現在的鮑德溫四世都沒能找到的以撒奴隸商人。
當然這一點也是歸功於威尼斯人原本就是地中海最大的奴隸商人,雖然沒能找到有關於塞薩爾的痕跡——可能是因為他一直輾轉在敘利亞等地區。
只是他雖然知道了這個人的消息,卻沒能抓住他。他似乎早在幾年前就不再出現在眾人面前了。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隱姓埋名留在了一座村莊裡,又或者已經回去了法蘭克或者是其他地方,不在聖地做這種叫人下地獄的買賣了……
而他也猶豫過是否要將這份資料轉給大皇子阿萊克修斯——阿萊克修斯能夠在賽普勒斯建立起這股就連皇帝也未能發現的勢力,恩里科與他的丹多洛家族功不可沒,但最後他還是保持了沉默。
說實話,大皇子阿萊克修斯無論如何做,對威尼斯都是有好處的。
而在他將這些情報中的主要內容糅合起來之後,就能發現這個黑髮碧眼的年輕人所具備的種種美德並非他人的鼓吹或是誇大——雖然他的仁慈和寬容有時候也會遭到一些別有用心者的嘲笑和辱罵,但作為曾在威尼斯以及君士坦丁堡起起伏伏,經歷了數十年風浪的恩里科,又怎會被這些無謂的言論所影響呢?
有人說愛情和噴嚏一樣難以掩飾。但事實上,一個人的本性才是最難遮掩的。這個少年人經歷了這樣多的事情,就連是恩里科都要為他的遭遇驚詫不已,而他卻始終沒有變過,他沒有變得驕傲,變得狂妄,變得貪婪,也沒有為了驟然而至的爵位和財富手足無措,進退維谷。
如果不是情報上確切的寫明了這個孩子的年歲,恩里科都要懷疑他所面對的是一個已經經歷了無數磨難的成年人,而不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不過,既然已經有了這樣完整的靈魂,就代表他不會被外界輕易的動搖和改變。
恩里科相信,就算鮑西亞在他面前表露了她的與眾不同,即便塞薩爾不會接受,或者是反感,他也不會如威尼斯的那些人般用言語或者是行動傷害鮑西亞。
但現在看起來結局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
而在他們的船隻揚帆出海之前,又有幾隻信鴿陸陸續續的落在了庭院裡,這些信鴿帶來的情報,為恩里科詳細描述了之前在賽普勒斯上發生的事情。
恩里科看得發笑,很顯然,如果沒有得到塞薩爾的允許和認可,鮑西亞是絕對不敢這樣做的,也幸好他之前就給了鮑西亞足夠的權力——現在他們聯起手來,將這些不懷好意的求婚者驅逐出了賽普勒斯。
這樣的經歷,可比所謂的愛情,或者是欲望所帶來的盟約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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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威尼斯人在幹什麼啊?」
若弗魯瓦感嘆道。
不久前他們才知道塞薩爾將三波求婚者——使者連帶候選人都趕了出去——羅馬教會的那波人可能不算趕,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賽普勒斯,可能是聽見了一些可怕的傳聞……
這時候若弗魯瓦還準備寫信給法蘭克的親戚,讓他挑一個合適的人呢,沒想到一周不到,威尼斯人就又來了。而且這次居然勝過了之前的那支使者團——因為來的雖然只有三艘船,但都是戰船。
威尼斯人的海軍經過了埃及的法蒂瑪王朝和小亞細亞的拜占庭帝國的兩次考驗,早就得到了人們的認可——除了船隻之外,也因為他們的槳帆船上沒有奴隸,也就是說,從水手到槳手,全都是威尼斯的自由人。
這就意味著,當撒拉遜人或是拜占庭人的船上可能只有一百個戰士的時候,威尼斯人船上的戰士是他們的兩到三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