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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追隨者們(下)兩章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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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已經選定了威尼斯總督的外甥女鮑西亞,但另外兩隊求婚者該如何回應,也是一樁難題。

拜占庭帝國那方面還好說,不管怎麼說,皇帝都不會勒逼太過,安娜雖然死了,但他依然擁有著塞薩爾岳父的名頭,只可惜安娜和塞薩爾並沒有孩子,他無法通過殺死塞薩爾,然後借著為自己的外孫攝政的名義,重新得回賽普勒斯。

他以及他之後的繼承人,必然還會想方設法的將賽普勒斯重新收回拜占庭帝國的囊中,但拜占庭帝國與賽普勒斯的距離註定了他們可以無需如此焦灼。

相對的,羅馬與賽普勒斯之間的距離可真是太遠了,即便是教皇,也沒有辦法將觸手伸得那麼長。而且對於亞歷山大三世來說,他願意讓自己的「侄女」——也就是私生女來和塞薩爾結婚,已經算得上降尊紆貴。

私生子女在這個時代以及整個基督教世界都不具有繼承權,但地位的高低是有對比的。他們固然低於他們父親或者母親的婚生子女,但絕對要高於身份低於他們的父親或者是母親的人。

像是國王的私生子,很有可能成為一位公爵或者是親王,甚至可以在婚生子尚且年幼的時候成為攝政王。而他們的私生女也一樣可以得到爵位,並且與國王或是教皇看中的人結婚,而且一般都是公爵或者是侯爵,或者是其他國家的大公也有可能。

教皇的這個侄女曾經輕蔑地稱塞薩爾是一個無地伯爵,在基督徒看來並不過分,也因為如此,想要拒絕這門婚事,塞薩爾必然會直接面對教皇的怒火。而且如果那些教士足夠無恥的話,他甚至很難以一個平常的理由搪塞過去。

鮑西亞的一番操作讓這件事情變得簡單了起來。

無論如何,現在塞薩爾才是這座賽普勒斯的主人。而這些求婚者們都是外來人,外來人在這裡享有賓客的權利,但同樣也要履行賓客的義務。而賓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該去觸碰主人的逆鱗。如果這些人是賽普勒斯的人,塞薩爾會判處他們囚禁或者是鞭刑,現在他額外高抬貴手,將他們通通驅逐了了事。

如果拜占庭帝國的皇帝以及羅馬的教皇,還有意繼續這門婚事的話,他們會派來新的使者隊伍,但這肯定需要時間,至少肯定沒第三支求婚隊伍來得快。

鮑西亞已經與塞薩爾說了,他盡可以將這些威尼斯人全部趕走。她的祖父丹多洛所率領的另一支隊伍已經在克里特島(位於義大利和賽普勒斯之間的一座島嶼)等候,只待她的鴿子飛回到祖父手中,他的祖父就會立即率人前來,鮑西亞還特意提醒,祖父為她籌備的嫁妝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就在下午,塞薩爾身邊的一個侍從正擔憂的告訴他又有一些騎士因為他囚禁了教士們而感到不滿的時候,又有一群人來到了他的總督宮。

為首正是那位曾經追隨過約瑟林二世的老騎士,他帶來了十五名騎士,連帶他們的扈從,武裝侍從,總共有將近一百五十多人,這完全出乎了塞薩爾的意料。

這位老騎士事實上並不能說是籍籍無名之人,他固然沒有在國王的面前誇耀自己的戰績,也不曾在主教的面前顯示自己的虔誠,但他在騎士之中卻一直享有盛名。

1144年埃德薩淪陷於撒拉遜人之手的那時候,約瑟林二世伯爵正在外面打仗,在這段時間裡,老騎士一直緊緊的跟隨著他,1150年約瑟林二世成為撒拉遜人的階下囚後,這位忠誠的人也從未放棄過援救和贖買自己主人的希望,甚至在約瑟林二世的遺孀將埃德薩以一個非常低廉的價格賣給了拜占庭帝國的皇帝後,他雖然拒絕了皇帝的招攬,但還是帶著埃德薩殘存的騎士們繼續與撒拉遜人作戰。

為此,他變賣了所有的財物,只留下了馬匹和盔甲。每個曾經在埃德薩作戰的騎士都認識他,甚至有人建議他去創立一個騎士團,就像是曾經的聖殿騎士團和善堂騎士團那樣,但這個提議最終還是被老騎士否決了。

他想的是,如果他建立了一個騎士團,等到他的主人約瑟林二世回來的時候,那將會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只是他終究沒有等到約瑟林二世,也沒有等到約瑟林二世的兒子約瑟林三世……

他現在來到了塞薩爾的面前,向他跪下,再次發出了永遠忠誠的誓言。

而後,他向他一一介紹了身後的那群騎士,他們看起來並不起眼,盔甲不夠鮮亮,罩袍破爛不堪,但論起忠貞沒有人比得過他們,因為他們都是和老騎士一樣,在埃德薩伯國覆滅之後,依然堅持與撒拉遜人作戰的那些人,他們甚至為了兌現在天主面前發下的誓言,和老騎士一樣,賣掉了所有的身外之物。

他們不年輕了,身上甚至還有無法痊癒的痼疾與傷殘,但毫無疑問,他們是塞薩爾現在最為需要的臣屬。

這些騎士們也帶有著一點擔憂和疑慮。要知道他們之前也曾經被一些領主和國王招攬過,但那些宮廷中的人一看到他們的模樣,就竊竊私語,面帶嘲弄,那些只是聞名,卻從來不曾見過他們的高位者也會在看見他們的時候,露出失望的神色。

也有騎士團來招攬過他們,但無論是怎樣的騎士團,都不再有百年前的純潔與堅定,待了一段短短的時間後,他們就覺得無法忍受,只能離開。

可以說,如果不是有塞薩爾,他們或許就如那些不願於屈從於誘惑的人那樣,靜靜地在漫天的沙土中失去自己的蹤跡,最終淹沒在不為人知的歷史中了吧。

他們對塞薩爾所說的,將會重新為他們置辦盔甲、刀劍、馬匹,給予封地的承諾,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只是讓這些騎士們感到驚訝的是,就在他們在總督宮住下後,塞薩爾為他們開了一場小小的歡迎宴會。

之所以說小小的,因為只有他們和塞薩爾。

他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的小伯爵別有用意,最後才發現,那是因為他們的新領主只能做那麼多人飯的原因。

老騎士和另外十五名騎士都得到了塞薩爾的親手款待,真正的親手款待,塞薩爾給他們做了醃製的橄欖、烤羊肉、炒蝦、烤章魚、鮑魚湯,還有蜂蜜球(類似於泡芙),這些騎士們早就飽嘗了生活的甘辛,自以為不會被一兩道美味的菜餚所打動。

但事實上,他們來者不拒,但凡送到他們面前的東西,無論是水果、蔬菜還是肉以及甜點,他們都吃得一乾二淨,還在不停的催促僕從加菜,一些騎士甚至放棄了繼續痛飲葡萄酒——塞薩爾提供的葡萄酒當然屬於佳釀,但這時候如果喝多了酒,他們可沒肚子來裝這些可口的食物了。

最後他們昏昏沉沉的回到了房間,而這種昏沉罕見地不是來自於酒精,而是來自於食物,這是一種新鮮而又難得的體驗。

老騎士滿含著笑意,沉沉睡去。忙碌了好一陣子的塞薩爾,卻還沒能得到休息的機會,因為這時候,一些賽普勒斯人請求能夠得到他的召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不幸被傑拉德家族的子弟欺辱了女兒,又被殺死了兒子的賽普勒斯貴族。他有著一個希臘姓氏,叫做喬治烏,他的名字則如所有的賽普勒斯人那樣用了一個聖人的名字,叫做約瑟。

約瑟喬治烏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來了十名年輕的家族子弟。

這些年輕人都是已經得到過天主的賜福們成為騎士的人,他們也各自攜帶著兩三個扈從以及四五個武裝侍從,而喬治烏的家長已經明確的說了,這些人所需要的甲冑,馬匹,工匠和教士全由喬治烏家族承擔,無需塞薩爾耗費一星半點的心力。

他們會向塞薩爾效忠,成為他的臣子和騎士,即便塞薩爾要他們皈依羅馬教會——他們也會聽從。

隨後,他又在塞薩爾面前擺開了三口足以裝得進一個成年女性的箱子。

塞薩爾之前還從未看過這樣大的箱子,在得到允許後,約瑟喬治烏讓那些年輕人親手打開了箱子,第一口箱子裡面是裝著的,是滿滿一箱子色彩絢麗,質地細膩的綢緞,粗略的估計一下,這些布匹即便用來做一百件絲袍,也已足夠了。

然後他們又打開了第二口箱子,箱子裡面裝滿的則是金銀交雜的錢幣。喬治烏的家長親自舉起一把奉與塞薩爾,這都是實打實的羅馬金幣和銀幣,也就是聖地以及周邊地區的人們最為認可的錢幣,個個足斤足兩,質地純粹,不是那些基督徒國家的大公與國王鑄造的殘次貨幣。

塞薩爾看去,裡面的金色有銀色的三分之一,即便如此也已經很可觀了,幾乎已經能夠等同於羅馬教皇的使者所承諾帶來的嫁妝。

但這並不是最後,第三口箱子打開的時候,就連塞薩爾也不由得微微的變了神色。

他看到的是一箱子金銀的器皿以及數不清的珠寶,這些珠寶甚至不是整整齊齊的裝在匣子裡擺放的,而是凌亂的丟在這些器皿之中,看上去不像是收集來的,倒像是劫掠來的。

喬治烏的家長看出了塞薩爾的疑慮,連忙解釋:「我們是今天下午才得到這個消息的,所以有些匆忙。」他指著那些珍貴的首飾說,其中不但有男性的別針、戒指、也有女性的發冠,手鐲和項鍊,「因為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所以我只能讓年輕人們扛著箱子從各個房間中走過,讓他們將器皿丟在箱子裡,然後摘下珠寶扔在裡面。」

塞薩爾現在雖然很缺錢——這幾乎是每個統治者的通病,但他也不會輕易收下這些東西,只能說還沒到這個程度,也沒有這個必要。

但喬治烏的家長馬上搖了搖頭,「我知道您不是那種貪婪的人。」事實上也有人勸過他不要那麼快地投下賭注,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十字軍能夠在這裡留多久?

但喬治烏的家長已經決定了,無論怎麼說,塞薩爾都算是為他的兒子和女兒報了仇,放在別處,不說領主是否願意做出這樣公正且迅速的判決,讓那些無辜的受害者得以瞑目,就算是他仍舊偏頗自己人,而後巧立名目,有意勒索,喬治烏家族一樣留不下這些東西。

「何況,」喬治烏家長說到:「還有一個原因,您拒絕了羅馬教皇提出的婚事,又驅逐了他的教士,連帶著他的侄女——他必然會異常憤怒。在這之後,即便你已經與威尼斯人結盟,也必然會遇到一些不小的麻煩。

聖父必然會竭盡全力地給您製造問題和阻礙。

所以請您拿著這些東西交給一個可信的人,讓他去羅馬賄賂那些紅衣親王吧,教皇的權力雖然大,但若是那些紅衣親王們願意看在這份賄賂的面上,陽奉陰違,敷衍推脫……」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人都懂得他的意思。然後喬治烏的家長又繼續說道,「我聽說那位聖父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了,雖然他對權利的欲望還是那樣的旺盛,但或許只需要拖延上兩三年,我們所要侍奉的主人就會換一個了。

到時候你已經結了婚,又有了繼承人,新的聖父可能就不會有那麼大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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