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國之國 > 第401章 美好的日子(四)

第401章 美好的日子(四)(2/2)

目錄

這隻皮囊也只有手掌大小,能裝多少水呢?也就足夠一個人不那麼艱難的度過一天,但塞薩爾一拿過來就覺得不對,他解開繩索,往下倒了倒,沒倒出什麼。

隨後他用匕首割開皮囊,發現裡面竟然充填了一大團棉花,在平常的時候,棉花當然是比水貴的。

但在這個時候,比起水,棉花又是何等的廉價。有些是棉花,有些是羊毛團,有時候它們還不怎麼幹淨,污染了水,導致喝了水的人生了病,他們發熱或者是嘔吐腹瀉,很快就死了。

他們騙走的不單單是我們的錢,還有我們親人的性命。」

在這個時候,即便要懇求曾經的敵人,我們也要處死他們,他們伏在我們身上吸血的時候,是多麼的猖狂而又得意,甚至巴哈拉姆所犯下的罪孽,也有他們的一份。

而如今城破了,他們卻賺得盆滿缽滿,便賄賂了一些士兵,想要逃跑,帶著他們用不義的手段賺來的這些錢。」

那些以撒人聽到這裡,已經面色灰白,但眼睛裡還帶著一絲希望的微光,也不那麼驚慌——或許他們還有所依仗。

「我有話要單獨要和您說。」一個以撒人就地跪下,抬起了雙手放在胸前,他的態度卑微,言語也十分懇切,但見慣了以撒人的塞薩爾沒有一絲動容:「我就在這裡,我聽著。」

「您不想知道約櫃的下落嗎?」

那些撒拉遜人的臉色頓時變了,塞薩爾從阿頗勒得到的只有裝著嗎哪的金罐,那麼另外兩件聖物以及裝載的那些聖物的約櫃呢,它們不知所蹤。

贊吉帶走了約櫃與裡面的三件聖物,他就如同切割領地那樣將約櫃與三樣聖物分給了自己的兒子,長子拿走了「發芽杖」,次子拿走了「金罐」,他則要求將約櫃與石板與自己葬在一起。

「你們把它們偷走了?」

以撒人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是拿回,它們原本就是天主賜予我們的東西,我可以告訴你它們在哪裡,但作為回報你也要發誓,允許我們帶著我們的財產平安的離開阿頗勒我們的要求並不高————殿下————

我知道————您————您不喜歡我們,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到您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去。」

以撒人說到最後,從原先的胸有成竹變得結結巴巴,塞薩爾的神情始終是平靜的,他似乎並不在意以撒人說了些什麼,即便任何一個基督徒都要為這個消息激動不已——誰能夠抵禦得了這個誘惑,就算是再強大的國王也不能等。

塞薩爾一直等著對方說完才微微的彎下腰去,他低聲說了什麼,以撒人的眼睛頓時就張大了。

隨後塞薩爾做了個手勢,騎士乾脆的利落的把他帶了下去,並且適時的打碎了他的下顎骨叫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撒拉遜人人驚疑不定,他不明白,以撒人手中握著怎樣的籌碼才以為自己可以威脅到這個領主,他們明明知道這個領主非常的討厭他們,但塞薩爾也沒有為他們解惑的意思。「我保證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溫和的說道,「你們可以離開了,絞刑架明天就會架起來。」

撒拉遜人的訴求也就是這個,他們向塞薩爾鞠躬敬禮,然後靜靜的離開,只是也不免會感到好奇。

當他們看到以撒人被吊起來後,再說起這個基督徒貴族的時候就要平和、坦然得多了。

這並不是他們怯懦或者是鼠目寸光,而是在這個時代,一座城市數次更迭主人,這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狀況了。

他們只可惜英主努爾丁最終還是沒能留下一個可以繼承他重任的繼承人,基督徒則恰恰相反,在這種時候,他們更要留存己身,待將來之用。

「幸而我們還有一個薩拉丁。」一位學者苦笑著說道。

「但薩拉丁與我們之間間隔著亞拉薩路,的黎波里與安條克,尤其是亞拉薩路,除非基督徒們突然發了瘋殺了他們的國王,不然的話,薩拉丁很難擊破這層屏障。」

他的同伴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一薩拉丁的軍事才能是有目共睹的,他之前也確實展露了自己的魄力與果決,但問題是他面對的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即便連敵人都會無法口出惡言的少年將領與君王,那樣完美,又那樣的契合。

「我們或許也不是沒有機會的。」一位學者突然說道,當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他說:「我們把他奉為新蘇丹如何?」

這句話著實是太過驚世駭俗了。人們瞪著他,甚至有心情急躁的人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呀?那是我們的敵人。」

「又不是沒有基督徒騎士做了撒拉遜人的領主。」那個學者嘀咕了一句,但他沒說完的話,在場的人心中都是一清二楚。

不要說薩拉丁,努爾丁,就連贊吉麾下,或者是突厥塞爾柱的宮廷里,也多的是不曾皈依但在為他們打仗的基督徒騎士。

這個世界上與金子一樣公平的,大概就只有生命了。

金子無論是從哪裡來的,從以撒人手中,從基督徒手中,從撒拉遜人手中,從突厥人手中拿到的又有什麼區別嗎?

難道換了一個信仰,金子就不再那麼沉甸甸,黃燦燦的叫人喜歡了嗎?

當然不是。

同樣的,在戰場上你會在意殺死你的敵人,救了你的性命的人,是一個與你有著不同信仰的傢伙嗎?你也不會在乎。

一個學者乾巴巴的笑了笑,「怎麼可能呢?這絕不可能。」

塞薩爾並不知道學者們竟然有如此的奇思妙想,理查找到了他,在這位粗放豪邁的騎士身上看到猶豫不決的神色是相當罕見的一件事兒。

為了多看幾眼,塞薩爾,還故意藉口要批改文件,讓理查在旁邊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

「你知道我的妹妹瓊安————」理查抓著頭髮道,一提到瓊安塞薩爾頓時瞭然,一開始的時候,聖十字堡中的人們也以為瓊安的到來意味著亞拉薩路將會多一個女主人,但理查從未提起這件事情,而瓊安也沒有表現出對鮑德溫有任何好感的樣子。

雖然事出有因,但站在鮑德溫和塞薩爾的立場上,他們還是不自覺的因為這份恥辱而氣惱,你不願意嫁給一個麻風病人情有可原,沒人強迫你來,你來到這裡,給予我們期望,卻又擱在一旁置之不理是什麼意思?

「我原先是打算——如果鮑德溫的病情並沒有好轉的話,我會把瓊安帶回英格蘭。」

雖然這樣做,她將來的歸宿,可能就只有女子修道院了,但一個麻風病人病情發展到後來會變成一個怎樣的樣子理查還是知道的一那簡直就是一具覆蓋著腐爛皮肉的活骷髏。

「如果你也有姐妹,哦,對,你是有一個姐姐,你也沒法狠下心來讓她嫁給這麼一個人吧。

「6

理查艱難而又坦誠地說道,他可以將鮑德溫看做自己的朋友的,與他親密無間,甚至同飲一個杯子裡的酒水,但瓊安————

即便在修道院中孤寂一生,也總要比經年累月受苦來得好,何況若是鮑德溫失去了生育能力,瓊安的下場還是一個無子的寡婦。

這與現在的她又有什麼區別呢?或者說落在她身上的嘲笑會更多一些。

塞薩爾放下筆,他確實有一些不悅,這不是理性能夠控制得住的東西,但理查的坦蕩又讓他很難去指責他。

「這件事情我必須徵詢鮑德溫的意見。」

聽到塞薩爾這麼說,理查的心頭就是一松——如果鮑德溫病情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需要戴上面具才能遮掩的話,塞薩爾根本不需要這麼說,他要徵得鮑德溫的同意,只能說這張面具可能是鮑德溫給某些人設下的陷阱。

「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會緊守這個秘密。」理查乾脆的說道。

而之後的一個晚上,鮑德溫邀請理查去下棋。在對弈的過程中,他掀起面具讓理查看了自己的臉,理查的喜悅幾乎是不加掩飾的,不單單是為了瓊安,更是為了自己的朋友。

不過僅限於在房間裡。

他確實遵守著自己的承諾,離開房間後,他表現的與平常無異,臉上也不見多餘的笑容。

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提前返回了德意志,但理查卻要跟隨著大軍返回亞拉薩路,他的妹妹還在這裡,而且他的大臣和貴族們也在勸說他,切勿過於感情用事。既然亞拉薩路的國王已經顯露出了不遜於出初代的戈弗雷的勇武和虔誠,這樁婚事就應當得到祝福。

至少在這幾年內,英格蘭與亞拉薩路的交好,會源源不斷的帶給這個孤懸海外的國家數不盡的好處。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