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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表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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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安條克的棋子可不單單只有亞比該,還有安條克主教(天主教),要說服主教也很簡單,他只是與對方提了提有關於科隆總教區的事情。

自從科隆在953年升格為總教區後,總主教布魯諾一世便取得了世俗領地治理權,也就是王權與教權的合二為一,這是羅馬教會最期望能夠看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它又為何不能在安條克落地呢?與曾經承諾過亞比該的那樣,希拉克略也同樣承諾,他會全力支持安條克主教,成為安條克總主教,促使安條克成為一個采邑主教領國。

這對於一個教士來說,除了上天堂,封聖人,沒有比這更大的誘餌了,安條克主教也確實沒有經受得起這份誘惑,只是他們面對的是博希蒙德一那個博希蒙德。

而等他結束了今天的清掃走出聖母大教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神色倉皇的安條克騎士,但他帶來的並不是宗主教希拉克略所想要得到的消息。

是的,雖然在一晚的屠殺後,博希蒙德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人們都說他們的領主真是不幸一一居然在他回到安條克之前,來了一群盜匪,他們侵入了城堡,不但殺了博希蒙德的妻子,兒子,甚至連同安條克的總主教,以及他身邊的這些教士也都殺了。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原先已經快要平息下去的謠言,再次如同水底的渣滓一般翻卷了起來。

人們都在懷疑安條克的大公是否已經真的如謠言中所說,皈依了正統教會要去做一個拜占庭帝國的君主了一若是真的盜匪,在打下了城堡後,他們就該繼續往下沖,衝進安條克城內,大肆劫掠一番才對,有哪只野獸會嘗到了血腥後,一口肉都不吃就跑了的呢?

只是這些事情,正如他之前所犯下的罪孽一樣,叫人無法找尋到證據,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安條克城堡內,如今,城堡已經被肅清,至少希拉克略等了三天,沒能等到任何來自於安條克內部的消息。他只聽說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已經率領著軍隊北上,他身後是浩浩蕩蕩,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輜重隊伍。

於是人們的說法又有了改變。

無論如何,他還是履行了自己的職責,並且完成的很好。

或許他與那些拜占庭帝國人的虛與委蛇,也只是為了保證大軍的後勤而已。

鮑德溫這裡才接到宗主教希拉克略叫人緊急送來的信件,博希蒙德就到了。

他拋下了他的騎士們以及身後的輜重,只帶著幾名親衛日夜兼程的趕到了阿頗勒。

安條克原先就距離阿頗勒不遠,但連續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滿面沙塵,依然讓這個年長的男人形容狼狽,神色枯槁,他一踏進帳篷,見到了鮑德溫,便立即匍匐在他的腳下,用額頭碰觸他的靴子。

鮑德溫吃了一驚,連忙站了起來。「你這是在做什麼?」他沉聲問道,「安條克大公,這並不符合禮儀,也不符合傳統。

你為何要像是跪拜一個蘇丹般的跪拜我。」

「因為我知道我犯了錯。」

鮑德溫微微蹙眉,「你犯了錯—你是犯了錯。」

「我犯了驕傲與貪婪的錯,我必須懺悔。我被那些拜占庭人所描繪的輝煌場景迷惑了,被他們用權力、錢財和女人腐蝕了,他們讓我墮落,叫我沉溺在與他們的爭鬥之中難以自拔。

我幾乎忘記了我是一個十字軍騎士,肩膀上負著天主所交付的任務。幸而——

他抬起頭來,用那雙眼睛真摯的看著帳篷里的其他人,也就是另外兩位君王理查一世與腓特烈一世。

他雖然沒有見過腓特烈一世,卻一眼就認出了他,畢竟理查他也曾經見過幾面,雖然那時候的理查還是阿基坦的亞瑟。

他不再是個年輕人了,雖然要比腓特烈一世更年輕些,但他如今看起來比皇帝還要老邁,滿頭白髮,眼角和嘴角都有著深刻的紋路,甚至雙鬢和唇下的鬍鬚都是灰色的。

「我一看您們的信,」他依然跪在地上,充滿懇切的說道,「那些正義的斥責就如同大教堂敲響的鐘聲,一下子便驅散了我腦中那些昏昏沉沉的荒誕念頭,我突然就清醒了過來,於是我便馬上拋下了君士坦丁堡的所有事務,徑直往安條克去了。

而就在我抵達安條克之前,你們或許想不到我遭遇了怎樣的一場慘事。」

「慘事?」腓特烈一世詫疑的問道,「你遇到了什麼事情,是有撒拉遜人攻打你嗎?又或者是突厥人?」

「不,皇帝陛下,」博希蒙德深深的一鞠躬,雖然這個動作在他跪著的時候做出來著實有些怪異,但看上去確實非常的誠心實意。

「您怎麼想也想不到的,幾乎只有曾經的埃德薩伯爵約瑟林二世可以與我相比,是的,安條克確實遭遇了盜匪,但是他們並不是衝著我來的,而是衝著我的妻子和兒子去的。

我不知道他們是突厥人還是薩拉遜人,又或者是兩者皆是。

但他們確實趁我不在的時候突襲了我的城堡。而在那場災禍中,我的妻子喪了命,而我的兒子為了給她報仇以及保護自己的妻子,也死在了那些盜匪的劍下。

更為不幸的是,安條克主教也死了,他們的教堂遭到了劫掠和焚毀,裡面的教士也幾乎是死傷殆盡。

我們的騎士與士兵————更是折損了許多。」他苦澀的一笑:「我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為他們報仇和斂屍。而在這之後,我沒有耽擱一點時間,馬上就召集了軍隊,收集了所有能夠收集的糧草和牲畜往這裡來了。他們就在我身後,大概還需要一周的時間。」

他看向鮑德溫,「我在這裡祈求您的寬恕,陛下,看在我已經遭到了報應的份上,請您原諒我吧。

我曾經如同一個叔叔般的看顧您,您現在也希望您能夠給予我一些額外的赦免。」

在聽到安條克大公已失去了他的妻子和兒子後,腓特烈一世的臉上,已露出了些許憐憫之色。雖然博希蒙德之前的行為讓他頗為不屑,但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一下子便失去了妻子和他唯一的兒子,著實令人覺得可憐。

無論他之前曾經有著怎樣的算計,但他現在看起來倒是真心誠意地懺悔了。

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國王的屠刀之下,任由他處置了。現在或許只要等到他所承諾的騎士和士兵,還有那些補給到來,若是真如他所說,腓特烈一世覺得饒恕他或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鮑德溫聽到亞比該已死的時候,臉色就變了,他捉緊了塞薩爾的手,急切的問道:「那我的姐姐呢,我的姐姐希比勒呢?」

「希比勒公主安然無恙,」博希蒙德緩慢而又悲傷的說道。

「我的兒子雖然只是一個平庸之人,但在最為緊要的時刻來臨時,他依然顯示出了一個騎士應有的勇氣和忠貞。他將你的姐姐希比勒公主推進塔樓最高的房間裡,而後孤身衝下去,與那些可惡的盜匪廝殺,幸而他們未能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希比勒公主除了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以及失去了她最愛的丈夫之外,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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