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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地震(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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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原本便是敵對的關係,他這樣做無可厚非。

我曾經得到過你的主人薩拉丁的幫助,對他的恩情銘記於心,但不得不說,他很好的掌控住了我,鮑德溫以及其他人的心,並且成功的讓大馬士革成為了一個催化出了嫉妒,憤怒與貪婪的罐子,我現在依然能夠站在這裡,與你說話,並不是因為天主的庇佑或是敵人的仁慈,而是因為我有著願意相信我的子民,願意幫助我的兄弟與師長,還有那些忠誠的騎士們。

而此情此景,你不覺得與之前有些相似嗎?

只不過比起大馬士革,阿頗勒聽起來更加誘人。

「7

「您不相信我?」

「我很難相信,或者說我已學會了謹慎的對待一枚香甜的誘餌。我確實想要得到阿頗勒,也想要知道被那些人煞費苦心隱藏起來的是什麼秘密?」

塞薩爾頓了頓,「你就不擔心嗎?贊吉可是懷抱著巨大的榮譽而死的。」

「贊吉的子孫都幾乎將他的榮光完全葬送了,而我們所忠誠的乃是薩拉丁。」

塞薩爾一怔,很顯然,薩拉丁的這位追隨者也有著自己的想法,確實,如今事情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薩拉丁的基本盤已經不在阿頗勒了,甚至不在敘利亞,而是在更遙遠的埃及。

他或許還會想要奪取阿頗勒,但那肯定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而努爾丁是他的恩主和老師是不爭的事實。但在薩拉丁暫時無法獲得阿頗勒以及其他努爾丁的領地時,努爾丁與他之間的關係反而成了一種累贅和麻煩,不但不能夠給他增光添彩,反而會讓他處處掣肘。

若是如此,贊吉的名譽被毀,努爾丁遭人質疑也就不再那麼重要了。

如果運作的好,反而能夠趁機與努爾丁做徹底的切割。

薩拉丁雖然沒有打下亞拉薩路,但也曾經兵臨亞拉薩路城下,而且在打下達魯姆與加沙拉法的時候,也可以說是勢若破竹。如果沒有塞薩爾捨去了一整個賽普勒斯的財富,而鮑德溫更是以身作餌,引誘他離開亞拉薩路前往深谷伏擊他們的話,誰成誰敗還真是不好說。

即便基督徒能夠守住亞拉薩路,肯定也要遭受極大的損失,甚至第三次東征也會虎頭蛇尾,不了了之,至少在之前的地震中沒有塞薩爾,腓特烈一世肯定是死定了的啊,他一死,他的領主也會隨之失去鬥志,而在德意志人離開後,理查一世更是孤掌難鳴。

最後這場十字軍東征的結果可能就只剩下一個大馬士革,不,如果沒有那群拖後腿的傢伙,薩拉丁甚至可能會當機立斷捨棄亞拉薩路,一路北上經由大馬士革直插阿頗勒。

就如他們現在這樣。

而這位年輕的學者所提出來的交易條件也並非毫無誠意,確實他們或許可以打下阿頗勒,但阿頗勒城中肯定沒有他們的人,即便有,那些基督徒又如何能夠進得了蘇丹的後宮。

「但我也需要先看看你們的誠意和實力。

我可以將那枚銀戒指交給你,你拿去給你的父親。如果他同意你與我們之間的交易,你就叫他先設法。從第一夫人或者是任何一個人手中拿到一些有關於埃德薩淪陷的東西,書信也行,記載也行,甚至一件可以證明這樁陰謀確實發生過的物品也行。

我相信你們早有揣測,或許甚至已經勘看過了。」

年輕的學者一頓,不過塞薩爾說的也並非毫無道理,他們的主人薩拉丁之前確實用大馬士革設了一個陽謀,屬於即便看穿了也不得不跳入其中的陷阱。

「但說起來還是你們這些基督徒————」他腹誹道,一邊伸出雙手,恭敬的接過了塞薩爾從身邊的腰囊里拿出來的銀戒指,看到這枚銀戒指被一個很小的聖物匣裝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畢竟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主人的信物被隨隨便便的丟在什麼地方。

「然後還有一件事情。」塞薩爾說道。

年輕的學者正色看向他,只見那個年輕的基督徒,與他的祖父父親都不甚相似的年輕人說道,「請同樣注意與第一夫人或者是她的親信有聯繫的基督徒,或者是以撒人。」

「您是說————」

「他們可能與安條克公爵有關。

如果你們發現了,請也把他們抓起來。我希望他們能夠活著,並且能夠向我們供認出他的主人。」

年輕的學者瞭然的點了點頭,隨後他又躊躇了一下,「我可以用性命擔保,您可以在三天之內看到結果,但若是可以的話————」

「可以我會讓民夫們去幫助你們挖掘埋在碎石下的倖存者。

但在這裡,我也要代他們提出一個要求。」

「請說,殿下。」

「你期望能夠拯救那些民眾的性命,他們得到的也只有性命。在挖掘的途中,無論是那些民夫發現了什麼,錢幣、金子、器皿、珠寶————都歸發現者所有,你們無權索回,可以嗎?」

「可以。」

塞薩爾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等學者離開後,基督徒的大營頓時沸騰了起來。

大營中的民夫他們雖然是被招募來的,但他們確實也可以拿到工錢,之前無論是塞薩爾還是理查,又或者是腓特烈一世都足夠慷慨,除了戰爭可能帶來的死亡和傷殘,他們幾乎沒有什麼抱怨的理由。

而現在,若是只是讓他們去挖石頭救人,哪怕是救撒拉遜人,除了少數幾個與撒拉遜人有深刻仇怨的,他們也幾乎都願意去。而塞薩爾也並不強迫他們,而當他們聽說,在挖掘途中得到的銀錢和值錢的東西都能夠納為己有之後,他們更是興奮無比。

畢竟一座城中原先所有的大部分財產都只會落入將領與騎士之手,哪裡可能有民夫的份兒呢?

而這個消息一傳開,別說是民夫了,就連那些侍從,扈從甚至有些囊中羞澀的騎士,也想要去碰碰運氣,反正城中那些倖存的撒拉遜人都已經被控制了起來,而城中可能隱藏著危險的殘垣斷壁也盡數倒塌,他們不必擔心會遭遇什麼危險,有些騎士甚至偷偷摸摸的脫下了罩衣和鏈甲,只穿著棉甲或者是皮甲就跑去搬石頭了,這叫人有些哭笑不得,但確實成效斐然。

畢竟這些民夫都有工具,有鎬頭、有棍棒、有斧子,甚至有幾個手腳利索的民夫,做了幾台粗糙的起重機原理就和投石機差不多,可以幫助他們移開人力所無法撼動的石塊,有了器械和那些騎士的加入,援救的速度明顯變快了很多,只是最終挖出來的倖存者很少,多數都是一具具血肉模糊、面容猙獰的屍體。

一開始,民夫們和騎士們還能夠興高采烈,不斷的叫喊著自己又找到了什麼值錢的東西,但越到後面,他們就越沉默。

是的,這是他們的敵人,是異教徒,他們或許可以在信仰和仇恨的驅使下,對這些人舉起刀劍,但這樣的情況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們,死去的那些人和他們一樣,都是人。

救援一共進行了兩天三夜。

在第四個黎明到來時,天空開始下雨。救援的人一無論是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都下意識地停了手,他們已經意識到,從此時開始,救援已經沒有了必要,即便還有人埋在廢墟中,他們也不可能再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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