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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美好的日子(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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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塞薩爾提出的前兩種建議,就讓鮑德溫為難了。

他就這個問題去詢問理查的時候,被他以一種「你在犯什麼傻」的眼神瞪了好一會兒,之後理查才幹巴巴的說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不是你的姐妹嗎?」

「哦,那麼你來說說,你對你的姐姐希比勒,你的妹妹伊莎貝拉又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們喜歡什麼嗎?

衣服、珠寶、閱讀還是祈禱?」

理查的反問讓鮑德溫啞口無言,這兩位兄長顯然有些不稱職,但這也是這個時代男性們的通病,他們都將女人視作動物般的存在了,又如何會去了解她們的內心呢?

就算是鮑德溫與希比勒曾經有過一段相依為命的日子,他依然對他的姐姐知之甚少。

因此在希比勒向他提出了過分的要求時,他才會震驚到無法言語,他似乎在那時候才發現希比勒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個希比勒,而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至於伊莎貝拉,他確實經常去探望伊莎貝拉,但他也確實想不出伊莎貝拉喜歡些什麼?

對了,伊莎貝拉喜歡塞薩爾,但這能說嗎?

如果伊莎貝拉還是個兩三歲的孩子,倒沒什麼問題,人們頂多一笑了之,但伊莎貝拉也要議婚了,他已經決定了在他與瓊安結婚後,他就會強令希比勒嫁給某位騎士,或者是讓她進修道院,然後需要忙碌的就是他的妹妹伊莎貝爾的婚事。

他相信這不是什麼難事,無論是嫁妝還是婚約的對象。

如果對方願意來到聖地,他甚至會允許伊莎貝拉帶上一片領地出嫁。

但如果伊莎貝拉的丈夫來問伊莎貝拉的喜好,鮑德溫也只能給他一張白紙。

看到鮑德溫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理查放聲大笑:「是塞薩爾的建議?我就說塞薩爾著實想的太多了,而你有時候又總是跟著他打轉。但我們首先是騎士,其次是國王,最後是他們的兄長與監護人,小女孩們喜歡些什麼,交給她們的乳母或侍女就行了。

那可不是我們需要關心的東西,我們只需要擊潰那些凱覦她們的蠢貨,保證她衣食無憂,滿足她的一些小需求—珠寶啦,絲綢啦,香料啦————

而後等她長大,給她們挑揀一樁合適的婚事,備上一份可觀的嫁妝嫁出去就行了。

你若是這樣多愁善感,我可要嘲笑你了,這可不是我們的職責。」

理查所說的,乃是這個時代的男性固有的觀念,他們的母親、妻子和女兒以及姐妹所受到的待遇幾乎都是相同的。

除了阿基坦的埃莉諾,但世上又有多少個埃莉諾呢?即便是埃莉諾,在理查能夠獨擋一面後,她也逐漸隱退到了幕後,不會在國王面前指手畫腳,議論朝政。

更不用說,理查知道他的妹妹瓊安並不是如他母親這樣的人,瓊安其貌不揚,有些膽小,又因為之前的那場不幸婚姻缺乏對自己的信心。

她或許有些小心思,但真不重要,等到婚約締結,生了孩子,她難道還會因為一些挑撥離間的話而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兒來嗎?

「陛下是這麼說的嗎?」王太后瑪利亞問道。

侍女屈膝道:「是的,陛下是這麼說的。」

雖然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國王的最終決定,但王太后瑪利亞還是鬆了口氣,自她嫁到亞拉薩路來說,最令她煩惱的莫過於她的這個繼女。

如果說,一開始以聖十字堡的女主人自居,與她爭奪權力,與自己的生母爭吵,與自己的丈夫爭吵,與自己的弟弟爭吵,以為自己有了孩子便能夠成為亞拉薩路的女王等等————這種事情還在王太后瑪利亞的理解範圍之內,在被放逐到拿勒撒之後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就完全令人無法理解了。

如果換做王太后瑪利亞,她至少會緊緊的抓住一方,要麼抓住亞比該,要麼抓住鮑德溫,而且在事情尚未成功之前,更不會如之前那樣急切的露出獠牙————她幾乎都沒做到。

但應該怎麼說呢?誰也不能否認她足夠幸運—先是國王的女兒,又是國王的妹妹,鮑德溫又是那種生性仁厚,渴望親情的人。

還有的就是,她是亞拉薩路的公主,居住在法蘭克人的城堡里,不然如希比勒屢次三番的觸及國王的逆鱗,哪裡有可能舒舒服服的活到現在?

如果是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宮中,王太后瑪利亞幾乎可以確定她衝著皇帝嚷嚷的時候,絕對活不到第二天。

最令人煩惱的是,在許多不知情人的眼中,希比勒還算得上是一個受害者。

正如她向鮑德溫咆哮過的那樣,人們都認為,當阿馬里克一世在去世之前,匆忙將她嫁給亞比該,這是為了平衡兩位位高權重的大臣在朝廷上的勢力,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她的弟弟鮑德溫。

博希蒙德以及他的父親阿基坦的雷蒙德的罪行雖然被公布了,但死者為大這句諺語並不只在更遙遠的地方被承認,人們都知道這一血脈已經徹底的斷絕—這或許是件好事,至少將來不會有一個騎士或者爵爺因為自己的祖先而蒙羞。

但同樣的,有些人也認為他們的罪孽在這一刻就贖清了。

作為博希蒙德的兒媳,亞比該的妻子希比勒,甚至稱得上是一個受害者,至少她做出來的姿態是這樣的,雖然這樣說有點噁心,但王太后也不可能衝過去告訴這些貴女說:

不,不,她並不是一個好人,或者說她曾經是個好人,但現在已經徹底的墮落了,她的心已經被完全的扭曲了,就像是一頭盲目的野牛,橫衝直撞絲毫不考慮後果————

「依然有人拜訪她,或是回應她的邀請嗎?」

被問詢的使女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是的,除非國王,也就是鮑德溫現在能夠立即下定決心將希比勒送入修道院。不然的話,她依然有這個權力和義務。

王太后瑪利亞也確實在猶豫,她擔心的是,若是她揭開了希比勒的真面目,不說人們信不信,最終都會影響到自己的孩子伊莎貝拉。

希比勒的將來是確定的,一個寡婦,沒有父親,沒有丈夫,沒有孩子,她還能做什麼呢?瑪利亞若在這個時候出來指責和控制她,反而會被認為過於苛刻。

伊莎貝拉的將來卻不是確定的。

國王的婚禮對於伊莎貝拉同樣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畢竟王太后瑪利亞並不想將小公主伊莎貝拉嫁回到君士坦丁堡,誰都看得出君士坦丁堡的每一個人都將被捲入異常可怕的漩渦之中,到時候上至皇帝,下至士兵都將在命運的雙手中被肆意拋擲,不知道會前往何方。

她又如何捨得女兒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那麼嫁給聖地的諸侯呢,或許,眼前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大衛,新任的黎波里伯爵,但這個請求也被大衛拒絕了,因為之前的事情,大衛已經捨棄了對世俗權力的追求,他已經有所計劃,將會從他的堂兄弟中選擇一位作為的黎波里伯國的繼承人。

而他等過了三十五歲,他就會進入聖殿騎士團或者是聖墓騎士團,終生不婚,作為天主的刀劍直至走入墳墓。

另一個合適的對象當然就是塞薩爾了。當然,王太后可沒希比勒那樣狂妄,她無奈的劃掉了塞薩爾的名字。

如果塞薩爾的獨生子是個男孩多好啊,想到這裡的時候,王太后側身瞥了一眼窗外,貴女正圍攏著兩個人,在庭院中嘻嘻哈哈的玩耍著。

春日距離這裡尚早,聖十字堡依然被嚴冬所裹挾著。

而從昨天晚上,天上就開始漸漸瀝瀝地下很小的冰粒子,一開始人們還以為這是雨水或者是冰雹,直到有人喜悅的叫出聲來,「這是雪!」

亞拉薩路會下雪,但很少,伊莎貝拉很小的時候,曾經下過幾場雪,但都很短促,又在晚上,積雪也不夠深。

等到小公主睜開眼睛,降雪就幾乎全部融化了,因此她的印象並不深,這對於她來說幾乎是第一場讓她記憶深刻的大雪。

而在賽普勒斯度過了七年的洛倫茲,見到雪的機會就更少了。她睜大了眼睛,盯著猶如麥粒大小的冰粒子逐漸變成了猶如鵝毛般的雪花,目不轉睛,而比她大上幾歲的伊莎貝拉正溫柔的環抱著她。

雖然洛倫茲比她還要高大一些,但伊莎貝拉完全就是個好姐姐的樣子。

哎,如果洛倫茲是個男孩,那就沒問題了。

在十歲之內的年齡差距完全可以彌補,何況女性大一些,對於婚姻來說也算是件好事。畢竟這意味著她可以儘早的生下孩子。

現在她只能設法籌劃將伊莎貝拉嫁給一個法蘭克或是英格蘭的貴族。

「就這樣吧,如果希比勒再次邀請瓊安,就設法讓她生一場病。」

王太后瑪利亞低聲道,這是萬不得已的做法,不說鮑德溫對希比勒還有多少余情,他們之間還有一個牢不可破的聯繫那就是雅法伯爵夫人,瑪利亞也是一個母親,當然知道一個母親永遠無法徹底無視另一個孩子。

若是他們相互傾軋爭鬥也就算了,但若是旁人有意插手————何況瑪利亞還是一個拜占庭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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