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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美好的日子(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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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瑪利亞的擔憂或許確有其必要。

但在這之後,希比勒突然就像改了性子,她沒有再次邀請將來的弟妹瓊安公主,在宴會或者是其他場合遇見也只是淡淡的一點頭,或者是敷衍的微笑一下,與之相對的,她卻開始熱衷於接觸那些家中有兄弟的貴女。

那些貴女並不了解希比勒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畢竟這也同樣影響到了亞拉薩路國王的名譽,而就她們看到的希比勒確實是一個可憐人。

而且她雖然沒有領地,卻有一筆阿馬里克一世的遺產,以及在之前的那樁婚姻中所得到的嫁妝和饋贈。

一般而言,妻子的嫁妝雖然屬於妻子所有,但丈夫有管理權和獲益權,只是亞比該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怎麼可能從她的腰囊里掏錢,倒是希比勒的每個要求,他都會盡其所能的滿足。

而在與亞比該結婚的時候,除了商定婚約,正式見面時作為禮物的珠寶之外,還有三筆可觀的饋贈金—一訂婚禮金,結婚禮金和晨禮禮金。

晨禮禮金指的就是在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晨新娘所收到的一份錢財。

這三筆費用並不是由亞比該出的,而是由他的父親博希蒙德三世出的,無論怎麼說,希比勒公主都是亞拉薩路的繼承人,而安條克公國也被博希蒙德經營的不錯,他在支付這三筆禮金時,毫不猶豫,還格外增加了一些,或許是為了彌補亞比該的不足之處。

所以說,哪怕現在希比勒是個寡婦了,她所擁有的資產依然可以讓無數貴族和騎士心動。

何況在之前的戰役中,十字軍在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的統領下獲得了一次巨大無比的勝利,幾乎可以比得上百年之前的第一次聖戰,想必之後十字軍也不會輕易停下腳步,只要能夠成為他的姻親,他們就不必擔心沒有顯示武功的機會。

希比勒似乎也看中了兩個人,其中之一是居伊——也曾是鮑德溫的同伴之一,他之前有過一段婚姻,但妻子難產死了;還有另外一個乃是香檳伯爵的次子,他是跟隨著他的叔叔艾蒂安伯爵一起來向兩位君主祝賀以及觀禮的。

鮑德溫與塞薩爾談及此事的時候,認為後者或許會更好一些,直接把希比勒嫁到法蘭克去,也免得她繼續興風作浪,另外,基於殘餘的一些溫情,他也更願意自己的姐姐能夠離開聖地這個多事之地,或許在溫暖的城堡里,為自己的丈夫生兒育女,照料家事,才是她真正應當追求的歸宿。

「她終究是個女人。」

鮑德溫如此說,「即便繼承了王位,又能如何呢?所有的權力還是要交在她丈夫手中,希比勒的魄力和眼光————」發自內心的說,令人不敢恭維。

她希望得到與曾經的亞拉薩路女王梅麗桑德相同的權力,但梅麗桑德可是個不遜色於阿基坦的埃莉諾般的人物,她一直緊緊的將權力握在手中,哪怕她與自己丈夫已經有了兩個几子,但決定送自己的丈夫去死的時候,也不曾有過一星半點的遲疑。

更重要的是,她摩下的騎士也不曾對這個決定感到困惑,或者是憤怒,甚至沒有遲疑(要知道那時候他們可是跟隨著國王富爾克打仗的),他們完美的貫徹了她的命令,消除了當時最大的隱患。

塞薩爾只是點了點頭。

如果他並不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來到這裡之後依然保留著之前的二十年所積累的情感與三觀,他或許會建議鮑德溫採用更為激烈的手段,但他曾經所受的教育不允許他那麼做。

正所謂疏不間親,血脈從來就是一樣奇怪而又難以改變的東西,就算是他也不能確定什麼時候鮑德溫就會感到懊悔。

不說希比勒終究與他相依為命過,塞薩爾的身份被證明前後,鮑德溫的態度也是不同的,之前,雖然說是「無血緣的兄弟」,但他們的關係依然只是最好的朋友,即便他們能以性命相互交託。

但在確定塞薩爾是約瑟林三世的繼承人之後,鮑德溫與塞薩爾之間的那層透明屏障才算是真正的消失了一一在消失前,塞薩爾並不覺得,但消失後那種感覺就太明顯了。

何況還有雅法女伯爵。

「你有告訴雅法女伯爵這件事情嗎?」

他說的是鮑德溫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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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亞拉薩路不久就告訴她了。」

一個母親有多麼的擔憂自己的兒子,鮑德溫會不知道嗎?

而他也同樣愛著自己的母親,不忍心她受更多的苦。

當他發覺雅法女伯爵因為他的婚事而憂心忡忡時—一比起其他人只在乎這門婚事所帶來的利益時,她擔心的是擔心橫亘在新婚夫婦之間的疾病與無嗣將會製造出一對怨偶來。

鮑德溫特意去見了她,然後掀開面具,讓她看了自己的臉和身體。

雅法女伯爵如何激動,就不必多說了,她幾乎可以說是撫摸過了鮑德溫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鮑德溫甚至和她玩了猜字遊戲,而他的左手幾乎與右手一樣有力和敏銳。

當他反握住自己母親的手時,甚至能夠感覺到那隻手正在輕微的顫抖。

最後的擁抱與哭泣不必多說,雅法女伯爵至少不必繼續徹夜難寐。

不過,雅法女伯爵也與理查一般嚴謹的恪守著自己的誓言,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鮑德溫業已完全痊癒,你們只覺得她的心情變好了一些,但也以為那是因為亞拉薩路的國王即將大婚的原因,畢竟鮑德溫是她的兒子,哪個母親不會想要看到自己的兒子成婚生子呢?

至於那個即將嫁給麻風病人的英國公主——亞拉薩路的人們並不怎麼在意。

瓊安公主則繼續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只不過與之前不同,她的心情已經完全恢復了這個年齡的女性所應有的歡快,只是她不得不把它隱藏起來,而她也深知自己的短處,因此她更多的將時間花在閱讀和祈禱上,只偶爾從眼睛和唇角泄露出一絲半點笑意。

她的英國侍女都感到高興。

正如瓊安所說,要嫁給麻風病人的,又不是她們,她們只在乎這場婚姻是否能夠給他們的國王以及國家帶來足夠的紅利。

而在婚禮結束之前,侍女們對瓊安公主是有責任的,無論瓊安公主是逃跑或者是背德,又或是做出了某些超出人們想像的行為,她們都得跟著受罰。

而現在,無論瓊安公主是為了什麼終於恢復了平靜,她們也能卸掉一部分壓力,至少她們待在公主房間的時候也會開始聊天了。

而聊天的內容總是脫不開亞拉薩路的這些人。

譬如戴著銀面具的年輕國王,她們惋惜他的年輕有為,就如同一個花瓶一如果它是用粗劣的陶土製造的,即便敲碎了,也不會有人心疼;但如果它是用象牙雕琢的,哪怕略略擦傷,都會叫人惋惜不已。

現在的輝煌註定了是曇花一現,她們甚至在討論亞拉薩路的國王是否能夠支撐到下一場聖戰。

不過很快,話題就會在三言兩語之後轉向塞薩爾。

可以說,如果鮑德溫不曾有自己的子嗣,而他的兩個姐妹也未能給他生下一個外甥的話,距離王座最近的就是那位同時兼具了父系與母系血脈關聯的年輕人,他的繼承權甚至比大衛更加靠前。

這也是為什麼一些人總是勸諫國王不要與他太過接近的關係,他對國王難道不夠忠心耿耿嗎?當然不,只是人心多變,何況他是在撒拉遜人之中長大的,他並未接受過騎士的系統教育。

「而他的妻子,他的第一個妻子是拜占庭帝國的公主—第二個那位————」侍女譏誚地撅起嘴唇:「一個威尼斯女人,她的祖父與父母都是利慾薰心的商人,對於他們來說,利益遠大於信仰,遑論其他。

即便他依然是堅貞和忠誠的,但誰都知道,枕邊風可比什麼都強。

他不心動,他妻子就不心動嗎?那可是一頂王冠!想想麥克白!

何況比起鮑德溫,他更強壯,也更健康。自打我來到這裡,有關於他的溢美之詞,就幾乎要從我的耳朵里溢出來了。

人人都在說他好,但怎麼可能呢?一個人總有缺點的,除非他一向將自己掩飾的很好,又或者是有著其他的手段叫他人閉嘴。」

「你的看法可能過於偏頗。我聽說他一直在為國王做事,國王身邊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得到如他這樣多的信任。」

「這難道不就是問題所在嗎?如果他真愛他的國王,他就應該讓他的國王身邊充滿了與他一樣忠誠的騎士與勤懇的大臣。」

這個回答讓為塞薩爾辯解的侍女停滯了一瞬,但她馬上不甘的反駁說,「可這也要看國王的意願吧。

聽說國王年少的時候,曾經遭到過一些人的背叛,因此他很難相信除了埃德薩伯爵塞薩爾之外的人。」

「相信和使用根本就是兩回事。」

之前的那個侍女堅決的說道。

她是威廉.馬歇爾的一個親眷。威廉.馬歇爾曾經捲入到父親與兒子,兄長與弟弟的爭鬥之中。

那可是血淋淋的戰爭,他們有著最為親近的血脈,卻在戰場上白刃相對,這些可都是他親眼看到過,親耳聽見過的。

父子,兄弟都會為了王冠而相互廝殺,那份淺薄的情分又能算得了什麼?

「而且————」「那個侍女並沒有說下去,無論旁人對那個年輕的埃德薩伯爵有著多少讚譽,她都不得不保留自己的意見。

畢竟自從這個年輕人來到了聖十字堡之後,幾乎可以說是一路順遂。

他原先只不過是一個奴隸出身的小侍從,卻能夠得到國王阿馬里克一世的青眼,不但被解救了出來,還成為了鮑德溫的侍從,與鮑德溫成了一同經過揀選儀式,做了無血緣的兄弟,之後,更是步步登高一宗主教的學生,國王的扈從,方才成年,便已經獲得了騎士的冊封,不僅如此一至今還有人質疑,他是否真的是埃德薩爵約瑟林三世的兒子,他們認為,這根本就是宗主教希拉克略與國王鮑德溫共同為塞薩爾偽造的身份,為的是讓他毫無阻礙的成為宮廷中的第一人。

而曾經與他有過齟齬,或者對他不滿的人幾乎都消失了。

即便那是在阿馬里克一世時炙手可熱的兩大權臣,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和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

這樣的流言就如同河流衝擊時揚起的泥沙一般,偶爾在波浪中一現,便很快就沉了底。

這時候還沒人去注意這些繁雜的噪音,畢竟所有人的心神全都系在即將到來的婚禮上—一婚約的文書已經被公開在了教堂的大門上,還有傳令官和使者奔赴各處,向領主和君王們通告這個喜訊。

這樣的公告要宣告三次。

如果有人要提出反對意見的話,必須在這三次通告結束前發出,不然的話,就應當終身保持沉默。

宗主教希拉克略最擔心的是羅馬教會,但幸好教會所嚴令禁止的一如近親婚姻,婚姻情況不明一譬如說兩者之間有沒有過秘密婚姻,或者是一方是異教徒的事情並不存在,羅馬教會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他們或許只能慶幸那是個英格蘭公主而非法蘭克公主。

而當第一縷鮮艷的絲綢被繫上露台的時候,亞拉薩路的民眾便沸騰起來了。

他們當然愛他們的國王,甚至超過了以往的鮑德溫二世與阿馬里克一世。

他是個無畏的戰士,又是一個仁慈的君主,他為人平和,處事公正,繼位以來,從未加重過稅收,哪怕需要進行第三次聖戰,他所接受的也只是捐款和信貸。

沒錯,就是向聖殿騎士團貸款,聖殿騎士團一向有這項業務,而他們給予亞拉薩路國王的貸款利息也是相當優惠的。

而在他凱旋之後,幾乎每個亞拉薩路的民眾都能從中得利,哪怕是那些遠道而來,雙手空空的朝聖者,也能獲得免費的淡酒和麵包。

一等婚約確立,他們便高聲歡呼起來,爭先恐後的獻上祝福。

塞薩爾已經結過兩次婚了,但一位領主的婚禮永遠無法與一個國王相比,甚至阿馬里克一世迎娶拜占庭那個帝國的公主時,也不如如此喧囂與繁華—一人們甚至可以說是自發地走上街頭,歌唱,舞蹈,遊行。

婚禮在四月十六日舉行,那天是復活節,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算得上是一個好日子。

在鮑德溫的命名日(2月2日)已經舉行過了訂婚儀式,雖然說訂婚與結婚應該間隔一年,但總不能讓英國人在這裡滯留一年,又或是跑回倫敦又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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