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洛倫茲的大冒險(下)(2/2)
而當一個十字軍騎士向他撲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便一舉盾牌撞了過去一一如果那真的是個十字軍騎士的話,但對方弱小得可憐,就像是一個空洞的稻草人,一下子就被他打飛了出去。
首領頓時生起了疑心,他奔過去,將還要起身的對方一盾拍在了地上,一下子就將他的手臂拍得粉碎,連同半邊身體的骨頭也盡數折斷。
這時候他才看到了對方身上那件粗陋無比的罩衣,那上面的十字架甚至是用炭灰畫的。 他又忽然想起這些十字軍騎士似乎都沒有戴上頭盔,除了為首的兩個一一就算他們都只是侍從和武裝侍從,也有一些不太對勁。
隨即他對上了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的面孔。
那明明是個撒拉遜人,他馬上驚覺一一他們上了當!
他抬起頭來,想要高呼提醒他的同夥們,並且組織起反攻的時候,另一面盾牌到了。
它們在空中狠狠相撞,撞擊出甚至比日光還要刺眼的火花,而對方卻只是一個身體細瘦的騎士。 首領冷哼了一聲,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他想要擺脫對方,然後去召集自己的下屬,但對方似乎並不願意承擔這份情一一他迅速的上前,輕靈的就像是一隻鳥兒,但迎面而來的呼嘯聲卻告訴他,即便是只鳥兒,這隻鳥也有千斤重。
一向以自己的力量為傲的首領猝不及防的被他拍中,整個人猛的向後退了一步,他一把將沉重的雙手劍刺進地面,才勉強穩定住自己的身形。
他詫異萬分,很久了,很久了,能讓他感受到這種壓力的上一個人是他的父親,和他感望了同一個聖人的。
他們先是爭吵,而後是爭鬥一一然後,他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想要拔出自己的雙手劍,卻只見寒光一閃,一柄短劍已刺到了他的眼前,他不得不捨棄雙手劍,結果就是少了一把趁手的武器,但這並不能讓他氣餒,反而讓他更加凶焰高漲。
他發出了一聲低吼,如同舞娘揮動花朵般的揮舞起那張沉重的盾牌,「死吧! 死吧! 「他詛咒,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而對方似乎也在畏懼,似乎也在後退。
對了,這樣就對了,這種感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裡,他已經能夠看得到結局,這個愚蠢的小子將會死於自己的魯莽,那張雪白的面孔會被他的盾牌拍碎,拍成一張遍體鱗傷的麵皮,緊緊的粘在沙土裡,叫他親人撿都撿不起來。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用它們來滋養我的身體!」 這並不是恫嚇,以往遇到了頑強的敵人,匪徒的首領也是這麼做的。
他雖然是個基督徒,但在成為了匪徒之後,早已捨棄了過往的信仰,但他也同樣不會去信仰異教徒的那些神一一他膜拜魔鬼,向其祈求力量,魔鬼所教給他的第一課就是用吞噬血肉方法來增強自己的力量,他也確實這樣做了,並且從中得益。
他的力量越來越大,周圍人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驚駭和畏懼,他的命令無人敢反抗,他的青睞無人敢拒絕,他雖然不是蘇丹或者是哈里發,卻過得比任何一個蘇丹或者是哈里發都要好,這一切都是魔鬼和戰鬥帶給他的。
他呼嚕嚕的喘息著,猶如一頭癲狂的熊,他張大了手臂,做出了排山倒海的架勢,他向洛倫茲碾壓過去,卻沒注意到,他的腳步已經越來越緩慢,每次舉起盾牌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差不多了吧? 我想也是。 「
他聽到那面閃爍著銀光的小盾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那個聲音是那樣的稚嫩又是那樣的悅耳,聽起來簡直像個女人。
當然這裡不可能有女人,怎麼會有女人能夠受到了他這樣的打擊?!
那面與他相抵的盾牌微微移開,他看到了一雙綠眼睛,隨後他的手臂上傳來了莫大的壓力。 這次不再是推檔了,而是短促的撤離之後,又兇猛的壓上,砰得一聲,那種感覺又來了!
首領幾乎要嚇得狂叫起來。 他希望這次依然與之前的那次是一樣,只是曇花一現,但事與願違,他曾經見過翻卷的海潮,他現在就在迎接這樣的大潮,一層接著一層,一層更比一層恐怖。
他的身形幾乎是洛倫茲的兩倍,卻依然只能在洛倫茲的衝擊之下一再的後退,他狂叫著同夥的名字,又向自己早已拋棄了的聖人祈求,最後是他的新主人,一個魔鬼,但誰也沒有回應他。
如同所有的盾牌那樣,他的盾牌是用皮帶扣在手臂上的,在十數次猛烈的碰撞後,他竟然生出了想要解開皮帶,丟下盾牌,轉頭逃跑的心思,但對方沒有留給他一絲一毫可以告饒或是喘息的空間,他的手臂皮開肉綻,鮮血進流,手指已經完全無法用力一一他知道他的手臂廢了,甚至最好的教士,或者是學者, 也沒有辦法把它看好。
他確實生出了怯意,甚至生出了絕望的念頭一一他可以斬下這條已經沒用的手臂,然後趁著對方被嚇住的時候,迅速的滾地逃走。
但他的雙手劍早已被插進了地里,他腰間還有匕首,但沒時間和力氣去抽出來。
而就在他倉皇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到上方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呼喚,「拉尼! 「
對方驀然一停,首領心中一喜,以為自己找到了機會,卻只聽嗡的一聲,長箭離弦,呼嘯而來,瞬間便貫穿了他的一隻眼睛,他悽慘的高呼,但在他雙手放下的那一刻,洛倫茲已經毫不猶豫的一盾拍了上去,把他的半張臉頰拍的粉碎,就如同他對待那個撒拉遜戰士那樣,她一盾接著一盾, 直到把對方的整張面孔拍得稀碎,高大身軀轟的一聲倒下。
洛倫茲甚至來不及與艾博格交換一個眼神,便匆匆再次投身於戰場。
雖然他們將對方打了個猝不及防,但對方的人數依然超過了他們太多。
那些普通的戰士,更是無法與那些曾經獲得過天主賜福或者是先知啟示的非人對抗,在這之前,洛倫茲也已經囑咐過他們,若是遇到了這樣的狀況,即便逃走也可以一一這原本就不是他們該承擔的職責。 雖然這樣說,戰士們依然毫無退縮之意,當最後一個匪徒被艾博格的一箭貫穿在地上,隨著他們而來的部落戰士折損過半。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是喜悅的一一雖然喜悅之中夾雜著悲傷的淚水,但他們知道,只要這個基督徒騎士願意信守承諾,他們的部落至少可以維持三年的富足,無需再為食物,水或是別的必需品擔憂。 這些匪徒們將他們以往所積攢的財富全都帶在身上,金幣和銀幣堆成了小山,每個罪人的手上都戴著手鐲和戒指,囊中塞滿了珠寶,更有一些銅的,銀的器皿讓他們愛不釋手,他們甚至還發現了香料、咖啡和茶葉。
艾博格看到了茶葉,它們裝在一個小銀匣子裡,那個撒拉遜人戰士捏出了一些放在鼻子邊嗅了嗅,不太明白這是什麼。 不過就算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也知道能夠被裝在銀罐之中,小心翼翼用絲綢包裹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一一可能是某種藥草。
艾博格走了過去,用他的一份戰利品一一那個首領戴在手上的鐲子和他換了這罐子茶葉,他把它放到懷裡,想要帶回去給他的主人。
他記得塞薩爾很喜歡喝茶。
這個時候一個戰士跑過來找他說,洛倫茲要他過去。
洛倫茲正坐在一處沙丘後面,臉上帶著拂之不去的疲憊,她確實是該疲憊的一一除了最為棘手的首領之外,得到過賜福和啟示的匪徒也被她殺了大半,其他為非作歹的傢伙她至少也殺了十來個。 「別叫其他人過來。」 洛倫茲說,然後她轉過身去,向艾博格展示背後的傷口,如果有鏈甲,這一刀或許還不會斬的那麼深。
艾博格看到的傷口一一在翻卷的皮肉之下,甚至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頭,甚至有一根斷裂的骨茬刺了出來,在陽光下,猶如一根乾燥的枯枝。
「你幫我一下。」
艾博格幾乎沒法喘氣:「這...... 怎麼幫你? 「
艾博格的第一反應也是趕快去叫教士,或者是修士。
「這裡的教士和修士大概沒法治療這種傷,但你和我的父親學習過人體結構一一至少最初步的那些,血管、骨頭...... 你知道它們的分布和走向,來幫我把這塊凸出來的骨頭塞回去,讓它回到原有的位置上。 「」然後呢?」
「然後就等著。」
艾博格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他發現洛倫茲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那暴露在外的傷口,就像是畫在羊皮紙上或者是繡在掛毯上的圖案,它是凝固的,不,也不能說是凝固,它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的,堅定的癒合。
「快啊。」 洛倫茲催促道:「如果它長歪了,我或許得重新開一次刀,才能讓它扭回原先的位置。 「艾博格...... 艾博格覺得自己是瘋了,他或許確實是瘋了,他真的用身上攜帶的酒囊簡單的沖洗了雙手後,探入了那猙獰的傷口,將那隻斷裂的肋骨重新移回到它該有的位置上,他甚至能夠感覺到手下溫熱的血肉正在有序的跳動著,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要不是他意志堅定,或許就會當即一頭栽倒在地。 「大概...... 大概需要多久? 「
」我不知道,我以前沒受過那麼重的傷。」 但她的痊癒速度確實是很快,幾乎可以說僅次於她的父親,或者說與她的父親齊平,像是細微的割傷與擦傷,在她身上甚至沒法留下痕跡。
但這次的傷勢確實太過嚴重,她也不能確定.........
不斷的有部落的騎士過來關心的問候,但都被艾博格打發了回去。
而等到夜幕落下,艾博格在想著是否要製造一個簡易的擔架,將洛倫茲抬回部落的時候,就見到遠處出現了流動的火光,他猛地從地上躍起,隨後便見一匹矯健的黑馬從陰影中跳出,隨後是一匹閃亮的白馬。 「卡斯托!」 他大叫道,心頭頓時一松,塞薩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