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各懷心思(2/2)
摩蘇爾的使者此舉確實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預料,而最糟糕的是,在之前的一場爭鬥中,薩拉丁的那些人折損了一些—最關鍵的就是留在蘇丹薩利赫身邊的一個宦官,以至於他們的消息確實落後了一步。
他們當初留下這隻「基督徒的小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但他們真沒想到她竟然派上了用場。
他馬上追問了一番,什麼時候,往什麼方向(阿頗勒城堡的大小可比一座小城),幾個人,幾個學者,幾個戰士?
女奴冷靜而詳細地回答了他,讓那個宦官頻頻看她,這樣的人即便在他們之中也很少見一命懸一線,被踏在地上,又被碾斷腳踝————如果她沒有在說謊或是在編造————
他忍不住又重新問了幾遍,確定對方說的大致正確才離開,離開前還叫來了一個學者給她治療。
被宦官召喚來的學者為這隻小鳥治好了斷掉的腳,少女一痊癒,便翻身躍起,雖然那隻腳還用不上力—一—但說不定下一刻這裡就要亂起來了。
她望著那個「學者」匆匆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沒辦法,小鳥的數量還是太少了,尤其是他們的主人是一個仁慈的人,以至於萊拉的很多手段都無法施展—一若是他的那個主人知道萊拉如同曾經的山中老人訓練阿薩辛刺客那樣的對待他們,即便他不會懲罰,甚至於處死萊拉,也肯定會在今後的時光中漸漸疏遠和冷待她。
而萊拉是肯定不會想要第三個主人的。
她曾經對自己的第一個主人寄予希望,卻得到了最為沉重的失望。至於這個新主人嘛————
塞薩爾曾經說過萊拉就像是一隻渴望自由的鳥兒,難以受到束縛,或者是馴化,但讓萊拉來看,他也不正是這樣嗎?
他似乎沒發覺自己有多麼的格格不入,只不過他很幸運的遇到了願意去理解和支持他的人。
譬如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以及蘇丹薩拉丁,不然的話,他只怕要比現在痛苦許多。
「小鳥」重新披上了斗篷,將自己打扮成一個普通女僕的樣子離開了阿頗勒城堡,她要向城中的另外幾個同伴通報此事,同時也要提醒他們,之前摩蘇爾的使者有提到過巴哈拉姆一而作為第一夫人的父親以及這座城市的維齊爾,他居然動了要帶著蘇丹逃走的心思。
也就是說,他已經捨棄了這座城,只不過他沒有料到摩蘇爾的使者比他更自私,也更無情,不過他無論留在這裡,還是離開,對阿頗勒的民眾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他並不打算解決阿頗勒缺水的問題,但他肯定派出一些人去說服和煽動阿頗勒的民眾,讓他們以為,只要擊退城外的基督徒,便能讓自己的妻子兒女免遭戰亂的危害一卻不知道他們正在步向一條有去無回的道路一而他們的勇氣、軀體乃至生命,最後只不過成了為他人照明的薪柴。
她在走過那條漫長的甬道時,甚至還聽到把守宮門的士兵和宦官正在抱怨水車沒有按時到來,他們不知道從城外而來的水車,不但今天不會來,只怕明天也不會來,後天更不會來。
而她聽到另一個宦官無所謂的說,就在阿頗勒城堡的地下,還有一座水中宮殿的時候,她更是輕輕抽氣。
他們說的就是那個大蓄水池——已經徹底乾涸的大蓄水池—她已經潛入看過了。
那麼可以將事情的真相告知阿頗勒的民眾嗎?
但阿頗勒與大馬士革甚至霍姆斯都不同,它是撒拉遜世界的明珠,是此地民眾的驕傲,他們能夠忍受蘇丹的背棄以及對基督徒的恐懼嗎?
被封堵的甬道註定了就算他們現在就投降,也需要兩三天後才能打開。而在這段時間裡,各股動盪不安的勢力交織和碰撞在一起,必然會讓這座城市陷入徹底的混亂。
若是有一個人能夠站出來一無論他是埃米爾還是維齊爾,是蘇丹或者是哈里法,甚至第一夫人——哪怕她是個女性單憑著她曾經身為蘇丹之妻和蘇丹之母的身份,人們或許也會接受她的統治。
那麼第一夫人去了哪兒呢?
摩蘇爾的使者輕而易舉地便解決了同樣匆匆趕來的巴哈拉姆的戰士。
使者面帶微笑,雙手攏在袖中,高高興興的和對方打著招呼,而他身邊的學者和戰士也都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直到在巴哈拉姆的侍從從他們身邊經過—一在一剎那間,他們拔出了腰間的武器。
巴哈拉姆的侍從立即被砍倒了一大片,僥倖從交織的鋒芒中逃脫的是兩名學者,他們驚駭莫名,完全不明白盟友的使者突然為何會突然變成了索人性命的兇手。
直到他們看到了站在隊伍中一臉漠然的蘇丹薩利赫。
他們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企圖,一個學者馬上想要逃走,去告訴巴哈拉姆這件事情,但已經有人追了上去,在一番激烈的戰鬥後,他的頭顱被斬了下來。
而另一個學者見勢不妙,便跪了下來,發誓願意忠誠於摩蘇爾的蘇丹,只要他們能夠饒過他的性命,他願意為蘇丹效力,摩蘇爾的使者雖然笑盈盈的答應了,卻在下一刻便徑直將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膛。
「真主會,懲,懲罰你的!」那個學者掙扎著叫嚷了一聲,便氣絕身亡。
「好了,礙事的人都沒了。」使者愉快地說道,隨後又微微蹙眉:「怎麼回事?去迎接第一夫人的人呢?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使者焦灼不安地等待了一會一萬幸,經過之前幾次三番的政治爭鬥,現在這座城市裡能夠忠於蘇丹並且有能力的人已經寥寥無幾,暫時還沒人來找尋蘇丹。
片刻後,他派出去的一隊人面帶憂色的匆匆返回。
「人呢?」
「她不在房間裡,我們詢問了第一夫人身邊的侍女,」侍從遲疑著說道:「但她們說第一夫人從昨晚便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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