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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迎接(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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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樣安排的嗎?」 「查查略有些吃驚,」我還以為你會從法蘭克的富蘭德斯家族中挑選一個強壯的騎士,讓他與納提亞結婚,這確實是一條雖然不曾公開,但也被諸多領主君王們所默認的法律,就如同鮑德溫一世和鮑德溫二世,他們之前都是埃德薩伯爵,只因為之前的亞拉薩路國王無嗣,他們才得以戴上王冠。 但在奔赴王座之前,他們所要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為自己挑選一個合適的繼承人。

這個繼承人未必是他們的兒子,最好是堂兄弟,兄弟也可以。 而塞薩爾身邊最親近的男性親屬則是...... 理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從法蘭克的富蘭德斯家族中挑選一個血緣較遠的人,讓他來做納提亞的丈夫,而後將這座賽普勒斯交給他們夫妻管理也是一種常見的做法。

但賽普勒斯並非繼承於我的祖父或是父親,它屬於我的第一個妻子安娜,「塞薩爾在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安娜為了保證他對賽普勒斯的宣稱權,甚至忍下了身體上的苦痛與對死亡的恐懼,」我不會讓它落在其他人手中。 「

」這個姑且不論,你真不打算給你姐姐納提亞找一門合適的婚事了嗎?」

「納提亞不感興趣。」 納提亞並非普通的貴女,她不曾在城堡中長大,更不曾悠閒度日,在蘇丹後宮那痛苦的幾年,早已將她的心性磨練的剛強,獨立,也讓她對除了親人之外的男性充滿了厭惡與恐懼。 旁人或許會認為努爾丁是一個值得尊崇的君王,一個偉大的戰士,但對於險些成為了他妃嬪的納提亞來說,他只是一個衰老而又可怕的魔鬼,誰會愛上一個隨時可以判定他們生死的人呢。

但與此同時,她也不願意發願做修女,她厭惡教會,何況一旦成為了修女,她手中原本就不多的世俗權力便又少了一樣,未出嫁的女性可以幫助他們的父親或者是兄弟打理產業,管理城堡,你有見過一個修女這麼做的嗎?

理察還在疑惑,塞薩爾如何會聽取他姐姐納提亞的意見,畢竟在此時,男性親屬對於女性的權力是很大的,哪怕是公主,若是她的兄長,或者是父親同意,她就得嫁人一一無論是嫁給一個孩子,還是一個老人,又或是一個瘋子。

當然他們也可以將她送進修道院,讓她孤苦無依的度過後半生。

阿馬里克一世意欲將希比勒嫁給艾蒂安伯爵或是亞比該的時候,不曾徵詢她的意見; 而英國的王太后埃莉諾(雖然她也是個女性)決定將瓊安公主嫁給鮑德溫四世的時候,也不曾試探瓊安的心意; 而安娜能夠在結婚之前見一見她將來的丈夫,還是因為有當時的寵妃西奧多拉竭力爭取的緣故。

「倒是你,理察你打算送我到什麽時候,總不見得你要一路跟我到大馬士革,繼續與我並肩作戰吧?」 「如果真能這樣,我才要高興呢。」 理查意興闌珊地說道:「不,我會從安條克上船,還有瓊安。 「雖然這是早已決定的事情,他還是謹慎的提了一句,塞薩爾沒有回答他,這就是默認了。

雖然塞薩爾的心中如同蘊藏著一個煉獄,但他還不至於遷怒到一個只是被利用的女人身上,何況瓊安公主即便能夠回到英格蘭,她的未來也不樂觀,即便是一個最普通的騎士,也不會娶一個可能被捲入到弒君陰謀中的女人。

王太后埃莉諾最有可能做出的決定,就是讓自己的女兒進入修道院,想到這裡,就連理察也不由得煩躁了起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那些穿著法衣的魔鬼! 「

塞薩爾瞥了他一眼,」謹慎些。 「

」難道不是麽?」 理察說。

「我以為你至少會保持中立。 理察,人們都說你是一個虔誠僅次於聖喬治的騎士,你為天主作戰,如同初代的戈弗雷,甚至願意為聖戰捨棄你在世俗中的權力。 「

」我確實喜歡打仗,只有在戰場上我才能感覺到我依然還活著,一場戰爭帶來的勝利,遠比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的阿諛奉承,更叫我喜悅。

我喜歡和騎士們一起飲酒作樂,縱馬奔馳,砍掉敵人的頭顱,讓他們的鮮血潑灑在我的身上,也勝過依偎在貴女的懷中,享受暖床高枕。

但我的忠誠是屬於天主的,見鬼,可不是羅馬或者哪裡的教會,他們墮落的程度就連撒旦見了也要搖頭,自嘆弗如,胃口更是大得如同末日的巨獸利維坦一般,無論多少金子銀子傾瀉下去,都難以叫他們飽足。

若是這樣,也就算了,這些傢伙是永遠不會滿足的,有了這個,還要那個,我是說王權。

你知道我的父親亨利二世被絕罰過吧。 「

塞薩爾點頭:」是。 「他知道亨利二世是曾經被絕罰過,而且他被絕罰的理由,也正是教權與王權爭鬥白熱化的一個有利證明一那時候亨利二世正在與教會在司法權的詮釋上爭執不下。

簡單點來說,就是教士犯法,應該由教會審判還是由國王審判這回事一一亨利二世甚至退讓了一步,可以先讓主教剝奪犯人的聖職,而後進行世俗審判。

但教會怎麼可能同意,有多少人想要聖職就是為了這份特權。

這時候亨利二世原本是想要讓坎特伯雷大主教為他說話的。

坎特伯雷大主教是在英格蘭宗教界至關重要的一個位置,羅馬教會一直試圖將這顆釘子打進倫敦的心臟。 然後亨利二世為了從教會手中奪取更多的發言權,就特意挑選了一個伴隨他長大,但出身卑微的侍從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

當時亨利二世的想法是很單純的。 既然此人出身寒微,完全依靠他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那麼無論如何,他都會將在將來的鬥爭中站在自己一邊。

但叫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小丑居然天真的以為自己得到提拔,並不是因為國王的偏愛,而是天主賜予他的恩惠,又或者誤認為自己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就能夠與國王平起平坐了。 無論如何,他都被羅馬教會派來的使者說動了心,竟然站在了國王的對立面,與他分庭抗禮起來了,這讓國王異常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於是他便在一場宴會後發牢騷,說自己提拔了這麼一個小人,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忘恩負義,愚蠢透頂而他麾下的四個騎士聽了亨利的抱怨,就認為自己得到了國王的旨意,他們便沖入教堂,在祭壇前殺了坎特伯雷大主教。

羅馬教會在乎這個主教嗎?

怎麼可能在乎,他在成為大主教之前,與教會沒有一絲半點的關聯,甚至在公開與國王唱反調後,因為受到了死亡威脅,他還曾經去過羅馬尋求庇護一一但羅馬毫不留情的把他趕了回來。

也許羅馬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坎特伯雷大主教活著的時候,他們毫不在乎,死了的時候,倒是大動干戈。

他們不但聲稱坎特伯雷大主教是殉道而死的,馬上預備為他封聖,還將那四個騎士,連同英國國王亨利二世罰出教門。

發現做了錯誤的判定,讓自己處於被動位置的亨利二世倒也乾脆,他馬上並展現了能屈能伸的特質,開始尋求羅馬教會的寬恕,而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赤裸上身祈求教士的鞭撻,還有那四位忠實的騎士的性命),以及更多的讓步,他才終於得到了寬恕。

「身為君王的人就註定了不會是個狂信徒。」 理察坦然地說道:「因為站在他面前可不是什麽天使,而是一面鏡子。 」

確實如此,王權,教權都是權力,曾經肆意玩弄和掌握權力的人,又如何會被教士的光輝與威嚴所震懾呢? 他們往往一眼便可看穿對方的把戲,並且哈哈大笑。

「只是這次羅馬教會做的過分了。」

理察沉聲道,同時臉上也浮現出了苦惱之色。

教會的統治已經持續了一千多年,在近百年裡又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一個君王若是被絕罰,他的臣民們若是依然忠誠於他的話,也會遭到牽連,最顯著的就是他們所在區域的聖事都會因此而終止,這意味著嬰兒出生得不到洗禮,新人結婚得不到祝福。 老人死去的時候也無人傾聽他的懺悔,為他做臨終聖事一一那麼他就只有下地獄去,而無法升上天堂了。

至於扭轉人們的觀念一一理察甚至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怎麼可能呢? 就連他心中都殘留著那麽一份恐懼,只不過他在戰場上為天主奪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榮耀,即便看在他從異教徒手中奪回的這些城市的份上,天主也應該寬恕他,讓他上天堂吧。

但那些普通的農民工匠和商人呢,他們的恐懼只會逐日增加。 這時候若再有一個有心人從中挑撥離間,百般慫恿,他就得面對一場又一場的暴動。

「原先我還想勸你去和教皇談談,給他們一些錢,叫他出一份赦免文書,讓你能夠重回教門。 現在看起來一你沒有屈服於他們,反而是件好事。 「

理察有些羨慕的說道,他也已經聽聞了塞薩爾毫不猶豫的將這裡原先的教士換了一個的事兒了。」 這就是身為異端的好處了。 「

塞薩爾說道,這也是為什麼他拒絕了亞拉薩路王冠的原因。 若是他留在亞拉薩路做國王,反而不如現在肆意,至少三大騎士團都會阻止他繼續與教會敵對,而亞拉薩路城中的教士,也不是他可以輕易更換的。 沒看即便有傑拉德的家族全力支持,祭司多瑪斯才能夠保住自己在聖墓教堂的位置,不曾被他人取代嗎而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他能夠完全控制的教堂和修道院,也多在拿勒撒,加利利,雅法,伯利恆以及加沙拉法這些環繞著亞拉薩路的小城,而非亞拉薩路。

「既然那是一隻裝滿了蠍子的金盆,就讓這些蠍子繼續在其中相互糾纏,彼此廝殺吧。 但在十字軍們所取得的新地中,大馬士革也好,霍姆斯也好,阿頗勒也好,這裡原本屬於撒拉遜人,他們所信奉的才是這裡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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