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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迎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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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是一隻裝滿了蠍子的金盆,就讓這些蠍子繼續在其中相互糾纏,彼此廝殺吧。 但在十字軍們所取得的新地中,大馬士革也好,霍姆斯也好,阿頗勒也好,這裡原本屬於撒拉遜人,他們所信奉的才是這裡的主宰。

雖然有寬仁的蘇丹允許基督徒在這裡擁有他們的小禮拜堂,或者是教堂,允許教士在其中駐紮好讓他們進去祈禱和做聖事,但那些教士在蘇丹面前有任何的發言權嗎? 沒有,那麼他們在塞薩爾面前也一樣,沒有。

更不用說塞薩爾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旦他抵達城市,就會用自己手中這一百封空白的任免書,為大小教堂換上新的主持人,而他也不會如曾經的亨利二世那樣錯誤的將權力交給一個他認為可信的人一一當所有權力掌握在一個人手中的時候,你是很難掌控他的。 而一旦他倒戈,那麼就意味著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被浪費掉。

而只要宗主教希拉克略不曾加以干涉,他就可以如控制賽普勒斯上的那些教堂一般控制這些新領地上的教堂。

塞薩爾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 為了奪回淪陷在撒拉遜人手中的領地,也為了籌備第四次聖戰,他在商人的貨物清單上畫了一條線,建議他們暫時停止將什一稅,奉獻以及教會通過各種手法得到的收益以白銀、黃金以及其他貴重物品的形式輸送出賽普勒斯一一因為賽普勒斯的領主暫時沒心力去對付地中海的撒拉遜海盜。

於是現在賽普勒斯上的教堂所收取的什一稅以及信徒們的供奉就全都滯留在了教堂的聖物室或者是庫房裡,沒法運到羅馬和君士坦丁堡。

羅馬已經是塞薩爾的敵人了,至於君士坦丁堡一一君士坦丁堡雖然是正統教會的所在地,但眾所周知,正統教會的教權掌握在拜占庭皇帝的手中,或者說現在則由杜卡斯家族掌握,而無論是皇帝還是杜卡斯家族,難道就不想拿回賽普勒斯嗎?

賽普勒斯已經被塞薩爾打造成了一座黃金城,珍寶島。

也就是說,他們將來依然可能會成為塞薩爾的敵人。

雖然還有些教士不甘心地託付了他們認為可信的商人,想把什一稅和奉獻偷偷送出去,但在遭遇了好幾波「海盜」後,他們也就認命的偃旗息鼓了。

威尼斯人很樂意幹這個。

而在大馬士革這些地方塞薩爾更是無需擔憂了,基督徒們徹底的填滿這裡,至少還要等上十年二十年,而在這段時間裡,足以他讓一種新的思想加入民眾的心中。

這聽起來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但真正施行起來,即便稱不上輕而易舉,也可以說是簡單可行一一隻要當權者願意捨棄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就行,或者說願意將自己從教會中所得來的那些東西,讓給民眾就行。 當初基督教如何能夠取代了羅馬人的多神教?

正是因為當時的窮苦民眾,甚至於普通的羅馬公民都已經快要承擔不起向神殿供奉的費用了。 諸多的神明深入到了他們生活著的方面面,打仗的時候,要祭祀; 凱旋的時候要祭祀; 結婚的時候要祭祀,生孩子的時候要祭祀; 生病的時候要祭祀,痊癒了要祭祀,死了更要祭祀; 買賣奴隸的時候要祭祀,貨物交易更需要祭祀; 播種的時候要祭祀,田地里有收穫的時候要祭祀。

即便是現在的教會和君王加起來,所收取的稅都沒有當時的祭司要求的多。

但對於民眾來說,如果能夠安撫他們心中的憂慮,又能減少他們的支出才是最重要的一一無論是精力上的,時間上的,還是錢財上的,他們又不是傻子。 當然會知道自己選該選擇哪一方。

而這樣的嘗試,他也已經在胡拉谷地做過了,沒人可以說朝聖者不夠虔誠。 若是朝聖者也欣然接受了新教士的種種說法,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哈! 我明白了! 「

理察的眼中頓時煥發出了罕見的智慧光芒,只是塞薩爾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只能立刻給這頭強壯的倔馬勒緊韁繩:」若是在英格蘭一一這種做法只怕很難推行,這裡畢竟是一塊新地,統治這裡的乃是異教徒。

對於這裡的基督徒來說,只要讓他們能夠重新回到第一公民的位置,又如何會去計較那些繁瑣的細節,但在英格蘭就不同了。 「

理察的父親亨利二世自以為籌備完全,在與教會的爭鬥中依然一敗塗地,何況是生性耿直的理察呢? 何況理察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的聖職可以分發,就算他收買了一小部分教士,依然無法避免他們暗中靠向教會,畢竟他們的權力來自於羅馬教會,怎麼會轉過頭去因為一些蠅頭小利而挖掘自己的根基呢? 「我只是想想。」 理察老老實實的說道。

「你還年輕,」塞薩爾勸道,「何況我們還有更大的敵人,突厥人,撒拉遜人還有拜占庭人,你不想再一次和我一起在戰場上肆意縱橫嗎?

如果想的話,那就回倫敦去,安安穩穩的做幾年國王,善待你的臣民,畢竟之前你就叫他們吃了很多苦,你可以拔出一些商人,讓他們到賽普勒斯,亞拉薩路和大馬士革來,我會給他們足夠的權力,讓他們在貿易中為你賺取足夠的利潤,這樣你才能夠為所欲為,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過與此同時,你要提高對教會的警惕,也要設法讓他們放下對你的警惕,你已經看到了,他們是不擇手段的。 「

」我看到了。」 「理察憤恨的說道,」他們怎麼敢這麼做呢? 「

他們為什麼不敢這麼做呢? 塞薩爾沉默,教會是個龐然大物,而他的頭顱就算是被斬落,也會重新生長一個出來。 更重要的是自墨洛溫後便是君權神授,教會已經將他們的存在與君王們牢牢的捆綁在了一起,他們若是否認教會就等於否認了自己。

王冠又是無數人為之垂涎的東西,沒有了教會的背書,理察身下的王座也會搖搖欲墜,而他們的敵人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們一樣會向教會屈膝媾和,搖尾乞憐。

到時候理察失去了王冠,甚至腦袋,而教會依然高高在上,只不過換了一個教皇,那對於他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理察咬著牙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但我還是要寫封信去,和腓力二世,還有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說說這件事情。 「

塞薩爾沒有阻止。 他知道理察可能已經那麼做了,何況作為君王的腓力二世與腓特烈一世,以及後者最看重的繼承人一一隨時可能在之後的幾年內接過他父親權柄的小亨利絕對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們必然會對教會提起更大的戒心,只是要將君權與神授剝離開來,實在是太過困難。

在另一個世界中,即便民眾掀起了大革命,砍掉了國王的頭,也依然沒有擺脫教會的桎梏。 更何況在這個世界中,教會確實是有一支軍隊的。

理察當然不可能真的將塞薩爾送到大馬士革。 雖然他很想,但最終只能夠在那座聖跡般的橋樑前止步,理察雖然已經見過了這座橋,卻還是不得不為它的壯闊與堅固而嘖嘖稱奇,只是他在看到橋樑對面的那些人後,就不由得渾身緊繃。

「天啊,天啊,」他喊道:「是撒拉遜人! 「他馬上就向他的扈從伸出手去,想要接過長矛衝過橋面,將這些撒拉遜人擊潰。

但塞薩爾馬上拉住了他,「別擔心,他們是來維護這座橋的。 「

關於這座橋,基督徒和撒拉遜人各有說法,基督徒當然是將這座橋奉作聖跡,撒拉遜人則對此心情複雜,畢竟在第一次大馬士革之戰中,塞薩爾就是依仗著這座橋擊潰了薩拉丁的大軍,而之後這座橋還會為十字軍所用。。

但與此同時,他也給了大馬士革酋長國及其部落諸多便利。

很多部落所在的地方十分貧瘠,只能依靠行商賺取供給部落民眾所需的糧食、鹽、油脂,甚至水一一有了這座橋,成百上千的部落都在之前的冬季苟延殘喘下來了,他們若是把它毀掉,今年的冬天他們又當如何度過呢?

因此,一種極其詭異並且微妙的狀況出現了一一守護這座橋樑的不單單是十字軍以及附近的基督徒。 還有撒拉遜人,他們保持著一個適合的距離,既不交談也不微笑,只是公事公辦地做自己的事情。 有趣的是,如果出現了想要破壞橋樑的人,若是撒拉遜人發現是基督徒,就會把他們驅趕到基督徒那邊去。

若是撒拉遜人,基督徒就算將他們抓住,也不會立即殺死,他們只會把他們交給對面的部落處理。 這種默契已經保持了好幾年,還有基督徒和撒拉遜人的工匠來修復一些缺損的地方一一因為最初建造橋樑的木方沒有經過處理,所以變形和裂縫的地方很多。

但現在理查看到的這座橋還是一如建造好的時候那樣完美無缺,不,甚至比原來更好了。

工匠除了對這座橋做了進一步的加固之外,還因為原本這座橋只用了白胚的木方一一現在它們不但被上了漆,還描繪上了漂亮的花紋一這應該是撒拉遜人的工匠所做的,但也確實精緻,精緻到就算基督徒也不捨得去破壞它們。

但他們便在橋頭立起了一個十字架,而撒拉遜人也不曾將這個十字架拔走。

「等等。」 理察疑惑的說道,「但我看那些人的衣服不像是普通的部落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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