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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塵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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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希蒙德的妻子,亞比該的母親連忙驚慌的轉過頭去,雖然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她還是下意識的會向自己的丈夫與几子求助。

但此時亞比該已經完全忘記了他還有個母親一他猛然後退,並且將那張沉重的靠背椅拖過來,擋在自己的面前當做盾牌,椅子腳在石磚上滑著,發出了異常刺耳的聲響。

同時他一伸手,從身邊一頭烤乳豬上拔出了自己的匕首——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匕首長度約在一尺到一尺半左右,而這柄匕首的長度卻已經超過了兩尺,幾乎可以被稱之為一柄短劍,而他則坐在了博希蒙德的右手側,宴會一開始的時候,便將這柄匕首拔出來,插進了烤乳豬的體內。

這原本就是一場蓄意良久的謀殺。

他才握住了匕首的柄,就聽哐當一聲,沉重的靠背椅被一腳踢開,博希蒙德站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他所熟悉的那種笑容—一又是不屑又是失望。

「不,」博希蒙德笑道,「或許我也不該那麼失望的——如果我期待的正是你的無能與魯莽,那麼————我幾乎每次都能如願以償。」

亞比該知道這時候應該叫他的騎士上來,與他一同圍攻這座城堡曾經的主人,他的父親,他的主人,但博希蒙德的話徹底的激怒了他,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將手中的匕首送了出去。

亞比該雖然只剩下了一條手臂,但他畢竟是一個年輕人,接受了十幾年的騎士訓練一即便這幾年有所懈怠,但依然稱得上強壯有力,何況他也是被選中的,而他的聖人必然可以庇佑他,因為——

「異端!」亞比該大喝了一聲,徑直向自己的父親衝去。

他將匕首對準了博希蒙德的胸膛,如果博希蒙德之前確實吃下了那些有毒的食物,現在可能已經與他的母親一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更是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但博希蒙德只是隨手取過身邊的一個銀盤擋在了胸前。

只聽沉悶的一聲「哐哪!」匕首刺入了銀盤,這枚銀盤是拜占庭帝國公主的嫁妝之一,最厚的地方有嬰兒的手掌那麼厚,亞比該的匕首在上面撞擊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卻不曾將其撕裂和貫穿。

博希蒙德低頭看了一眼,匕首上纏繞著不祥的黑色花紋:「大馬士革鋼,你準備還挺完全。」他嘲諷的說了一句,而後微一側身就讓亞比該失去了平衡。

亞比該的身體前傾,他下意識想用另一隻手穩住身體,但除了徒勞的搖擺身體之外,他什麼也沒能做到,亞比該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他滿懷恐懼,但已經無法改變事實。

他的父親在側身讓開匕首的同時,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帶一絲猶豫和憐憫地把它擰斷—一在亞比該悽厲的慘嚎聲中,就著那個勢頭,又砰的一聲把他砸在了餐桌上,餐桌上頓時杯翻盆倒,滾熱的肉湯,油膩的布丁,以及堅果,冰糖,裝飾的鹿角和羽毛全都跳躍著,飛了出去。

亞比該的心腹沖了上來,只是看著他們猶豫的神態,似乎依然無法確定自己是應該先救下自己的主人,還是去殺死博希蒙德一博希蒙德餘威仍在,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他,博希蒙德輕輕地嗤了一聲,「一隻學會汪汪亂叫的小狗是沒法帶出一群狼的。」

他有些遺憾的說道,長腿一抬,便將亞比該從餐桌上踢下了高台,一下子就撞翻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騎士。

而在這些人身後的騎士再度衝上來的時候,博希蒙德已經一腳踹翻了桌子,蠟燭跌下時的火焰引燃了那些被油膩的肉湯所浸沒的餐布,它們迅速的燃燒了起來,形成了一道搖晃不定的火牆。

而此時,博希蒙德已經順手拔起了那柄原先握在亞比該手中的匕首,他冷漠的看著這些人,一手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絲綢長袍,裡面顏色暗沉的鏈甲,告訴廳堂中的人們他可能早就窺破了這場陰謀,並且反過來加以利用。

而那些依然忠誠於博希蒙德的騎士一一亞比該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說過,這些人所飲的酒,所吃的食物裡面都已經被他找來的細作下了毒一但看他們現在這副活蹦亂跳,精神百倍的樣子,不是毒藥被掉了包就是那些所謂的細作都已經被無聲無息的取代了。

一些人趁亂想要逃走,但逃到門前的時候,才發現大門已經關上,並且在外面栓緊。

博希蒙德提著刀,正要走向扶持著亞比該的兩個騎士,腳下卻踩到了一樣綿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就見到了自己的妻子。

她正望著自己的丈夫,眼中帶著哀求:「救救我,救救我————別殺我————」他們畢竟做過多年的夫妻,對彼此還是有著一些了解的—或許這個拜占庭公主最初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現在她已經知道了一一她的丈夫和兒子反目成仇,而她甚至不是他們需要爭奪的戰利品,或者說她連累贅都算不上,只是一個需要順手了結的玩意兒罷了。

無論是亞比該還是博希蒙德,對她都沒有什麼憐憫之情。她現在腹痛如絞,更覺得嘴唇、手指都在麻木,心中充滿了懊悔恐懼。

只是她依然抱著一絲奢望,「不————不————我對這場陰謀一無所知,求您了」

而博希蒙德只是短暫的思考了一會兒,別誤會,他並不是在猶豫是否應當殺死這個一十來年裡只給他生下了這麼個雜種的女人,而是在想是這樣放著她去死,還是直接割斷她的喉嚨。

萬一有教士多事的把她救活了呢,又或者是她在臨終懺悔時說出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於是博希蒙德不再猶豫,他挪動腳尖,一腳便踩在了這個可憐女人的喉嚨上,踩斷了她的頸骨,感覺到腳下的身體變得鬆弛,他才跨過翻倒的桌子走進了大廳中央。

此時,他的騎士與亞比該的騎士還在奮力搏殺,但他一掃便可以看出以安條克主教為首的一群人正瑟縮的躲在廳堂的角落,博希蒙德揚起了一抹笑容,溫和的問道,「你們想看到的大概不是這個場景吧。」

「是,哦,不,不不,不不!不是的,請您聽我們解釋!」

主教立即大聲叫道,「我們並無背叛您的意思,只是有一些不好的傳聞————」

「不好的傳聞?」博希蒙德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絲毫不在意身邊的刀光劍影,偶爾有騎士打到他這裡的時候,他就隨意的揮一揮手,或者是蹬一蹬腿,把他們趕開。

這時候,人們才想起他與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和亞拉薩路國王阿馬里克一世是無血緣的兄弟。

聖人在他身上顯現的時間雖然短,但在之後的幾場重大戰役中,他所建立的功勳卻並不比雷蒙或者是阿馬里克一世少,只是他並不是那種喜歡誇耀自己的人,更很少與人談及自己的聖人和得來的能力。

比起展現在陽光下,他更喜歡隱藏在黑暗中—但他依然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十字軍騎士。

是啊,誰說一個善於玩弄陰謀詭計的人,就必須不擅長戰鬥呢?

他完全可以兼顧這兩者。

安條克的主教想到這裡,已經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但他還勉強支撐著說道:「那些流言,閣下。

他們說您留在君士坦丁堡的時候,已經皈依了正統教會,向拜占庭帝國的皇帝以及杜卡斯家族謀求了凱撒的稱號,並且有意成為他們的臣子,甚至於君王。

為此你與他們談交易,決定將安條克歸還給他們————」這裡安條克主教狡猾的替換了一個詞,在謠言中可不是交易。

而是出賣。

「嗯,他們說我賣掉了安條克,為的是一個虛名。」博希蒙德說,而安條克主教卻在心中嘀咕道,誰知道呢?畢竟人們都知道,拜占庭帝國的繼承法一向非常混亂,而博希蒙德已經借著皇帝舅父的名義插手了君士坦丁堡的內政,有這種流言實屬尋常,而且他們只說博希蒙德是異端,可比博希蒙德當初將魔鬼的罪名直接扣在了埃德薩伯爵身上溫和的多了。

但若是站在安條克民眾和騎士的立場上來看,博希蒙德的危害性可比埃德薩伯爵大多了,埃德薩伯爵再怎麼說,他現在所有的領地,只有伯利恆與賽普勒斯,伯利恆只是一座小城,而且他若是當真背叛了干字軍,作為他的主君,亞拉薩路的國王可以隨時收回這座封城。

至於賽普勒斯,這麼說吧,賽普勒斯原本就是拜占庭帝國的,或許五十年,一百年後基督徒會對它有歸屬感,現在可沒有。

但安條克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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