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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塵埃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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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條克就不同了。

安條克在第一次東征之前,也就是拜占庭帝國的皇帝向羅馬教會求援之前,就已經落入了撒拉遜人之手,是十字軍經過了數次苦戰,才終於將這座城市以及周邊的領地奪回一一他們為這座神聖的城市獻出過鮮血和生命,又怎麼能容忍無恥的背叛?、

「他們怎麼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博希蒙德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確實是有人推波助瀾,」安條克主教低聲道。「但您也知道民眾是愚昧的,騎士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安條克騎士事實上是相當頑固的一群人,並且極其實際一這點博希蒙德早就該知道了。

他的父親雷蒙德在戰場上死去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他們支持他的母親,以及他的繼父沙蒂永的雷納德攝政,因為那時候他太小了,又無法取得外界的援助,因此他們絲毫不將這個小主人放在眼中。

他長大後數次向母親索取自己的權利,卻始終無法如願,也是因為那時候他的母親和繼父已經很好的籠絡住了這群騎士,沙蒂永的雷納德不但英俊,而且非常的勇猛,最妙的是做人幾乎沒有什麼底線。

他率領著這些騎士四處劫掠,打得撒拉遜人苦不堪言,騎士們腰包鼓鼓,這些騎士們才會對他心悅誠服。

之後,若不是設法取得了亞拉薩路國王的支持,以及的黎波里伯爵的允諾,他又設法將沙帝永的雷納德送到了撒拉遜人的手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能回到安條克,接過他父親和外祖父留給他的權柄。

能夠做出這件事來的人,不用多想,必然是宗主教希拉克略,博希蒙德曾經用過的手段被別人施加在了他的身上,這讓博希蒙德的心中又是憤怒,又是輕蔑。

他正是這樣的人,可以叫別人痛苦難堪,蒙受屈辱,但別人若敢於反抗,就是十惡不赦,遑論用他所樂於使用的那些把戲來對付他————

博希蒙德念頭飛轉,但也只是一剎那而已。

他站起身來,重新回到高台上,他的腳下,倒臥著他妻子的屍體,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他卻只是厭煩的踢了踢她,將她踢開,看著她滾下高台,而後回到唯一立著的高背椅前,突然之間,他用非常響亮的聲音喊道,「停手!」

正在廝殺的騎士是很難分開的,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時猶豫是否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我數三下,小伙子們,」他高聲說道,「無論你們是我的人還是亞比該的人,無論他向你承諾過什麼,現在你們都可以停手了。

我保證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只是一個空虛的水泡,如果你們依然沉溺在他給你們描繪的美好場景中,你們可以繼續下去,然後和他一樣被殺死或者是被吊死。

但如果你們願意聽從我的命令停止的話,你們固然會受到懲罰。但我保證可以保留你們的騎士束帶和金馬刺(保留騎士身份)。

只要你們向我宣誓忠誠,我也願意繼續接納你們。

不久之後,我將會前往阿頗勒,向我們的國王述職和懺悔一隻要你們願意,也可以和我一起前往。

我數了————一、二、三!」

火光晃動,影子交織在牆壁上,仿佛只是一剎那,兩波廝打到不可開交的人就分開了。

有些人受了傷,被同伴拖開,低聲祈求著教士快來救命。

而有些人渾身鮮血淋漓,用不安的眼神打量著面前的對手,隨即將視線投向高台上的博希蒙德,博希蒙德卻只是疲倦的擺了擺手。「我有時候或許會說謊,但對於你們沒這個必要,」他說,「現在一個一個的走過來,將武器丟在地上,脫掉你們的鏈甲,如同一個贖罪的苦修士一般在我面前跪下,而後親吻我的手。」

原先屬於亞比該的騎士,面面相覷,誰也不能立即做出決定,畢竟他們之前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背叛,但總有第一個人一一一個騎士轉頭看了看,正在另外兩名騎士的護持下呻吟不止的亞比該,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而亞比該卻因為身體上的疼痛,而不願意多說動動腦子,只是拼命的叫嚷著:殺啊,救啊,異端之類的蠢話,他不再猶豫,猛地拽下了身上的鏈甲,而後又將短劍砰啷一聲,扔在了地上。

他大踏步的向博希蒙德走去,博希蒙德端坐在椅子上,甚至眼睫毛都不曾動一動—一直到這個強壯的騎士在他面前如同一座山般的倒下,他跪了下來,並且親吻了博希蒙德伸來的手,「我祈求您的寬恕。」

「我原諒你。」博希蒙德冷冰冰的說道,到一邊去吧,給後面的人讓開位置。」而這個騎士還沒站起來,就聽到了身後不斷的傳來丟下武器和脫掉鏈甲的聲音。

他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他們原先還是抱著一些期望的,畢竟在流言中,他們的主人博希蒙德似乎已經失去了原先的銳氣和虔誠。

但現在看來,博希蒙德依然是那個博希蒙德。

哦,對了,亞比該也依然是那個亞比該。

那些背叛了主人的騎士,或是惴惴不安,或者猶疑不定,或者滿懷忐忑的走上前來,他們吻著博希蒙德的手,祈求寬恕。

而博希蒙德也確實寬恕了他們,並且叫他們重新將鏈甲和武器穿戴起來。

隨後整座廳堂中,剩下的人就只有依然護持在亞比該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博希蒙德看去,神情陡然變得複雜起來—他認得這兩個人,這兩個人正是亞比該童年時的玩伴,他們一直伴隨亞比該在安條克待到了六歲,直到亞比該要被送到聖十字堡去做鮑德溫的侍從,他們才不得不分開。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對亞比該保持著最純潔時建立起來的那份友誼和忠誠,而他們的父親也是最先來到博希蒙德身邊的兩名騎士。

想到這裡,博希蒙德難得的催促了一聲:「過來吧。我知道這並不是你們的錯,但一錯再錯就不可寬恕了。」他的話就像是加在天平上的最後一塊砝碼,兩個年輕的騎士咬緊了牙,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他們讓亞比該躺在自己的甲冑上,但將武器扔在了較遠的地方。看到這裡,博希蒙德更是在心中稱讚了一聲,他同樣寬恕了他們,並且溫情脈脈地叫他們去找教士治療。

聽到他這麼說,其中一個不由得焦急了起來:「閣下,亞比該呢,他雖然背叛了您,但他終究是您的兒子,是您唯一的繼承人。」

「嗯,你說的對。」博希蒙德的回答讓這個年輕人露出了釋然的神色,但他高興的太早了。

博希蒙德提著那柄大馬士革鋼鑄造的匕首,走到了還在呻吟的亞比該面前,他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輕聲發笑,「有時候我也挺蠢的,你說對吧?」

白白在這麼個廢物身上耗費了那麼久。

說完,他一劍刺進了亞比該的喉嚨,鮮血飛濺,亞比該猶如一隻被割喉的雞,咕咕了幾聲,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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