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熊(下)(1/2)
無論是基督徒的騎士,還是撒拉遜人的戰士與學者,還有亞美尼亞王子所帶的那些人,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衝出去援救那個年輕的戰士,但此時塞薩爾身邊的那個扈從已經疾馳而出一一若說這還不至於所有人止步的話,那麼「他」身上所覆蓋著的一一看似厚重,實則輕盈,猶如流光般的鱗甲已經說出了塞薩爾要說的話。
他們都曾接受過這樣的考驗一一它和「揀選儀式」一樣,是不容他人打攪的。
同樣的庇護也落在了倒地的艾博格身上,他雖然避開了母熊的第一擊,卻未能避開第二擊一一人們對於體型龐大的野獸總是有種錯覺,以為臃腫的軀體會拖慢它們的行動,但只要真正面對過這些巨物的人便能知道,在厚重的脂肪之下全都是堅硬緊密的肌肉,不曾得過賜福的人即便騎著馬,也未必能夠逃開一頭熊的追擊。
雖然給這兩個孩子都加上了庇護,塞薩爾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自他來到這裡之後,才知道天主的賜福並不只會出現在人身上,動物,尤其是那些食人的食肉的猛獸,它們也有可能在某種情況之下長得比同類更為高壯,頭腦也更為聰明。
雖然無法擺脫天主為它們制定的軀殼和命運,但碰上這種獸群的時候,就算是久經戰場的騎士也會深感棘手,這就像是一種必須的平衡。
而這頭棕熊,無需多說,人們一看便知道它肯定不是普通的熊,哪怕在野獸中身軀較大的總是雌性,但它也未免太大了些。
它只需一躍,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撲出十來尺,就算你能夠跑得飛快,又如何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內逃離它的獠牙和利齒呢?
艾博格遭遇的便是這個險境,之前為了擒住那頭漂亮的花豹,他直接從馬上跳了起來,而他的其他武器也都留在了坐騎身上,以至於身邊只有一把短劍,而這把短劍固然可以刺穿和割斷一頭獵豹的喉嚨,卻沒有辦法對付得了母熊身上那層混雜著樹脂、泥土甚至血污的厚重「盔甲」。
另外,即便他的短劍能夠對母熊造成傷害一一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他也無法改變結果一一他未必能一下子殺了母熊,母熊的一掌倒是能把他的腦袋打飛。
艾博格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他呼喚著自己的先知,向池尋求力量,或是武器一一一股濃重到幾乎猶如實質的腥臭味猶如黑夜般籠罩下來,艾博格只得抬起身體,舉起短劍,母熊一口便咬住了短劍,只聽哢嚓一聲,短劍就在母熊的口中扭曲變形。
但它居然沒有繼續用力把口中的金屬咬斷。
艾博格的心愈發的往下沉去,這意味著這頭母熊非常熟悉人類的武器,並且懂得如何處理它們一一如果母熊將短劍咬碎的話,它的牙齒和舌頭都有可能受傷,會影響它接下來的狩獵。
彎曲的短劍對現在的艾博格毫無用處,但謹慎的母熊還是一擺頭,將這柄已經彎彎曲曲不成樣子的武器丟到了不遠處的草甸里,繁盛的草木晃了晃,便讓這柄短劍失去了蹤跡。
但就算艾博格還能看到它,母熊也不會留給艾博格尋找武器的時間,但艾博格並不怎麼驚慌一一他聽到了人們的呼叫聲,還有「abba」投在他身上的庇護,他不認為自己會在這裡喪命一一但也因為有著這份庇護,他需要做的更好才行。
年輕的戰士閃身避開母熊的第二次追咬,卻在第三次追咬之中,被母熊咬住了肩頭,它猛地人立起來,把艾博格懸掛在了半空,同時猛烈的搖晃腦袋,以消磨他的「甲冑」一一艾博格甚至能夠感覺到它的牙齒就在自己的耳邊咯咯作響。
而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急驟的馬蹄聲,以及一聲沉悶的呼嘯時,緊緊攫住他的那股力量突然鬆了,他摔落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疼痛。
洛倫茲猶如颶風般地而來,又猶如雷霆般地用盡全身的力量,將軍叉準確地刺進了母熊因為直立起來而暴露出來的咽喉!!
她所用的軍叉一也就是在農民手中時常可以看到的草叉,它只有兩個尖,但為了與普通的草叉做出區分,這兩個突出的尖端被敲打成了火焰的形狀。
那個扈從,也就是洛倫茲疾馳而出的時候,並未徑直向著那頭母熊去一一與這麼一頭巨大的野獸對抗,普通的短劍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她向離自己最近的亞美尼亞王子奔去,而亞美尼亞王子也十分機敏,他馬上就從身邊的侍從那裡抽出了那柄軍叉,丟給了洛倫茲一一整個過程甚至還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洛倫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藉助了馬兒的衝力,即便如此,草叉的尖端也只刺入了一半,腥臭的血液沿著草叉的尖端流下來,但一看這個量就知道母熊並未被傷到要害,受傷帶來的痛苦和恐懼讓這頭可怖的怪物變得更加暴躁。
它咆哮著,揮舞著巨大的爪子,向他們撲來。
從馬上躍下的洛倫茲緊緊的按住了那柄軍叉,無需呼喚,也無需商量,艾博格也已經強忍疼痛,從地上躍起奔過來,幫她一同握住了那柄軍叉。
幸運的是,這頭母熊因為受了傷,身後又有兩個孩子,一時間竟然想不起擺脫軍叉,它俯下身來後,咽喉處的要害距離地面大概是五尺,正好是這柄特意打來狩獵用的軍叉的長度。
而兩個年輕的(其中之一甚至稱不上年輕,只能說年少)勇士默契地靠在一起,手臂交叉,將軍叉的底部抵在翻起的泥地上,他們不但使用了手臂上的力氣,還藉助了全身的重量,分出一足緊緊的踩住草叉的末端,免得母熊脫離軍叉。
誰也不能否認現在的狀況危險到了極點,巨熊尖銳的爪子就在他們面前不斷的掠過,在空氣中帶起一股血腥的勁風一一一陣接著一陣。
棕熊的個體或許比不上其他熊類,但它的爪子依然非常可怕,尤其是這隻母熊,它的爪子長度超過了半尺,揮動一次,就等於有五柄尖銳的匕首。 在他們的鼻尖上擦過。
「拉尼,好樣的!」
「堅持住,艾博格!」
人們聚攏過來,高聲為他們喝彩,還有牽著狗兒的扈從們,他們在拼命拉住正在逐漸變得狂躁的獵犬。 「你......」
洛倫茲頓了一下,因為她並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叫什麼。
「艾博格! 我叫艾博格! 「艾博格語氣急促,三個發音的名字,幾乎被他濃縮為了一個最基礎的音節,但洛倫茲聽懂了,她猛的點了點頭:」好,艾博格! 如果我現在鬆手,你能堅持住嗎?
能堅持多久? 「
兩個呼吸! 不能再多了! 「
」你確定!」
「我確定!」
下一刻洛倫茲便毫無預兆的鬆了手,沉重的壓力幾乎全都傾瀉在了艾博格身上,他的眼前一片血紅,如果換做別人,哪怕是他身邊的同伴,他也不敢完全相信他們。 如果對方捨棄自己逃走,即便其他人可以救下他,對他而言也是一樁恥辱。
他終究不是普通人,他是得到過先知啟示的,但他確定自己現在確實無法獨自對抗這頭猛獸,不過他見過洛倫茲走在塞薩爾身邊。
艾博格並不知道這個「拉尼」就是塞薩爾的長女,但他相信他的主人和abba一而他的這個「念頭還未掠過,便見到眼前的綠眼睛男孩已經高高跳起,」他「一腳便踩在了軍叉的木桿上,原本就已經不堪重負的杆子急促地往下一沉,而後反彈,」他「就借著這股反彈的力如同鳥兒般的飛了起來。
艾博格睜大了眼睛,緊緊的追隨著那個身影,下一刻對方手中揮出的明亮光芒簡直勝過了日月,但這個耀眼的光芒帶來的並不是溫暖,也不是生機,它帶來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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