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那些銀針到底值多少錢(1/2)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姐夫,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一件跟中醫有關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你做藥材生意的,那天說在看一個老東西,你不會是在看你的那些針吧?」
陳陽沒有否認。
「萌萌,這件事現在別問太多。」
「你要去參加那個中西醫論壇?」
「消息還沒有公布,你在學校里先別跟任何人說。」
「姐夫那個威爾遜可不好對付,人家團隊六個專家兩套設備,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
「你真的有把握?」
陳陽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到讓林萌萌的心跳反而慢了下來。
「萌萌,你學的是藥學,有一句話你應該比誰都懂。」
「什麼話?」
「藥到病除四個字,藥可以到病也可以除,但到和除之間差的那個東西,叫功夫。」
林萌萌攥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陽接著說了一句。
「對了,威爾遜在機場說的那段話你看了吧?他說歡迎有水平的人來,你幫我記著這句話,到時候我讓他知道什麼叫有水平。」
十月十號,論壇預備會在省城國際會議中心召開。
會議廳是階梯式的,能坐三百多人,當天到場的有來自各地的中西醫學術代表、高校醫學院的教授、衛生系統的官員,還有二十多家媒體。
威爾遜的團隊坐在左側前排,六個人清一色的深藍西裝,面前的桌上整齊地擺著筆記本電腦和列印好的資料。
威爾遜坐在最中間,金絲邊眼鏡擦得鋥亮,手肘放在扶手上,臉上帶著那種習慣性的從容笑容。
中方代表坐在右側,沈伯年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位置,旁邊坐著兩個他的學生和三個中醫研究院的教授。
陳陽坐在中方代表區的最後一排。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坐得很靠後,面前沒有放任何東西,手裡也沒有拿資料。
沈伯年回頭看了他一眼,陳陽微微點了下頭。
預備會的第一個環節是雙方學術報告。
威爾遜第一個上台。
他的報告做了四十分鐘,全程用英文發言,現場有同步翻譯。
前二十分鐘他講的是他們研究院在神經康複方面的最新成果,數據翔實,邏輯清晰,在場的人不管立場如何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到了後二十分鐘,話鋒一轉。
「在準備這次論壇的過程中,我和我的團隊花了三個月時間系統地檢索了過去十年內所有關於針灸治療神經系統疾病的臨床研究,結論是令人失望的。」
他翻到了一頁幻燈片,上面列著十幾項研究的數據。
「在所有符合隨機對照試驗標準的研究中,針灸對神經重症患者的有效率與安慰劑組沒有統計學差異,也就是說,你扎不扎針對病人的結局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中方代表區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威爾遜沒有停。
「我知道這個結論會讓很多人不舒服,但數據就是數據,你不能因為感情上接受不了就否認它,我們做科學的人必須尊重事實。」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當然,我理解針灸作為一種文化遺產的價值,但文化遺產和有效的醫療手段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你不能把文化價值偷換成醫療價值。」
這段話翻譯過來之後,中方代表區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沈伯年的學生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沈老,他這是在說中醫只能當擺設進博物館。」
沈伯年的手攥緊了桌上的鋼筆。
威爾遜的報告結束之後,主持人請中方代表做學術回應。
沈伯年站了起來走向了講台。
七十三歲的老人步伐很穩,但站到台上面對著三百多雙眼睛和二十多個攝像頭的時候,他的處境很清楚。
他手裡沒有幻燈片,沒有統計數據,沒有論文編號。
他有的是五十年的臨床經驗和幾千個治好了的病人。
「威爾遜教授,我從事針灸五十年,經手治療過的患者超過兩萬人,其中包括各類神經系統疾病。」
「您有這些治療的雙盲對照數據嗎?」威爾遜在台下直接打斷了他。
沈伯年愣了一下。
「我們中醫的診療體系跟西醫不同,不能簡單地套用雙盲實驗的框架來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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