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那些銀針到底值多少錢(2/2)
「我們中醫的診療體系跟西醫不同,不能簡單地套用雙盲實驗的框架來評價。」
「所以您沒有對照數據?」
「我有的是兩萬個活生生的治癒案例。」
「沒有對照組的案例在統計學上沒有意義,這是科學的基本常識。」
威爾遜這句話說得不急不慢,但會議廳里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句話的分量。
沈伯年站在台上,嘴唇動了動。
他想反駁,但他知道在這種場合下,對方拿著雙盲實驗的標準來卡他,他確實很難在邏輯上占到上風。
中方代表區的幾個教授面面相覷,現場氣氛凝重得壓人。
威爾遜繼續了。
「我無意冒犯沈教授您個人的臨床經驗,但您的個人經驗不能代表一個學科的科學性,如果中醫針灸真的有效,請拿出經得起檢驗的證據來,否則……」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
「否則在座的各位和我一樣心裡清楚,那些銀針到底值多少錢。」
這句話的翻譯聲剛落地,會議廳里嗡嗡聲四起。
沈伯年站在台上臉色鐵青,但他一時之間確實找不到一個能在對方的邏輯框架內反擊的論據。
他的學生在台下急得直握拳。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廳最後一排傳來了一個聲音。
「威爾遜教授,您的十年檢索範圍里有沒有包含野戰急救條件下的針灸止血和神經修復案例?」
所有人的頭同時轉向了最後一排。
陳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威爾遜順著翻譯的方向看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請問您是?」
「中方參加實操環節的代表。」
這句話讓全場安靜了一瞬。
沈伯年在台上轉過頭來看著陳陽,繃了一下午的肩膀鬆了半寸。
威爾遜推了推眼鏡。
「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您是哪個醫學機構的?」
「哪個機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剛才那段數據分析有一個漏洞。」
「漏洞?我很樂意聽聽。」
陳陽從後排走到了中間的過道上,聲音不大但在話筒收音範圍之內,會議廳里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檢索的那十幾項研究全部是常規臨床環境下的試驗,樣本都是慢性病患者,用的是標準穴位方案,這些試驗的設計本身就限定了針灸只能在一個很窄的條件下發揮作用。」
威爾遜的笑容沒有變。
「您的意思是我的檢索有偏差?」
「我的意思是您用了一把只能量直線的尺子去測曲面,然後得出結論說曲面不存在。」
這句話翻譯過去之後威爾遜的笑容收了一點。
陳陽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過道中間。
「針灸的核心從來不是穴位方案本身,是施針者的手法、力度、角度、時機和對患者個體狀態的實時判斷,同一個穴位讓不同的人扎效果天差地別,您把所有施針者的水平差異抹平了做統計平均,得出來的結論當然接近安慰劑。」
會議廳里的嗡嗡聲變了調子。
幾個中方代表區的教授開始點頭。
威爾遜坐在椅子上身體往前傾了傾。
「那按照您的邏輯,針灸的療效取決於個別天才施針者的水平,而不是一個可以標準化推廣的醫學方法,這恰恰證明了它不具備科學的可重複性。」
「外科手術的成功率也取決於主刀醫生的個人水平,您會因為不同醫生的成功率不同就說外科手術不是科學嗎?」
這句話讓威爾遜的嘴合上了兩秒鐘。
會場裡有人輕輕地鼓了兩下掌。
沈伯年在台上看著陳陽的背影,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紅。
威爾遜重新調整了坐姿,臉上的從容還在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輕鬆了。
「年輕人,嘴上說得再漂亮也只是理論,如果你有這個信心,那就用手來說話。」
「正合我意。」
「實操環節,你代表中方出場?」
「對。」
「你有臨床執照嗎?」
沈伯年在台上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