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東華門唱名者方為好男兒?(1/2)
「殿下,這事您可說錯了。
我大宋可是君與士大夫共天下。
這天下,都有士大夫的一份,那些臭丘八們算什麼?
啥都不會,啥都不懂,處處都得由士大夫們來進行領導才行!
沒有士大夫來領導,天都得塌了!
雖然好水川戰敗,極其屈辱,雖然害死了那麼多的將士們的命?
雖然被人題詩,指著鼻子罵。
雖被老婦人拉著他衣袖,當街討要兒子性命,問為什麼自己的兒子死了,韓琦這個召討卻活著回來。
雖然被皇帝降了官,進行了處罰。
可我大宋士大夫就是無敵的!
士大夫天然就在高高在上!
皇帝老大,士大夫老二!
士大夫就是牛!
什麼事都得聽士大夫的。
打仗這事兒,同樣還是得聽士大夫的!
比如韓琦。
公元1048年時,韓琦赴定州任知州兼安撫使,進位資政殿大學士,加觀文殿學士,聲望一時無兩。
此時韓琦被委以重任,主要是為了應對遼國那邊的威脅。
而韓琦來到這邊後,馬上就干出來了一件事。
那就是斬焦用。
焦用乃是狄青手下的一員愛將,立下的軍功不小,能征善戰。
此時恰巧來到狄青這邊,受到狄青款待。
韓琦也在此時到來。
焦用手下的人向韓琦舉報,說是焦勇剋扣軍餉。
於是,韓琦當場就讓人把焦用拿了,要實行軍法,斬了焦用。
當時宋軍之中,剋扣軍餉之事,再正常不過。
韓琦此舉,自然而然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焦用立威。
狄青面對這種情況,趕緊求情。
說焦用能征善戰,立下的功勞也多,是個好男兒。
如今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殺了實在可惜,不如讓他戴罪立功。
面對狄青的求情,韓琦毫不在意,絲毫面子不給。
直接斥責狄青說,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乃好兒,此豈得為好兒耶!
韓琦這句話的意思,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科舉中考中狀元才是真男人,你們這些帶兵的莽夫丘八,算什麼東西?
這句話對狄青來說,簡直不亞於直接在臉上扇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他不僅是個地地道道的莽夫」,還是個臉上有刺字的賊配軍。
儘管他身經百戰,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這一切在韓琦的眼裡,總也抵不過滿肚子的墨水。
於是,當著狄青的面把焦用給斬了。
狄青由此,備受打擊。
而狄青是誰呢?
是宋朝中期最能拿得出手的統帥!
十六歲的狄青,因兄長鬥毆受牽連,被刺面充入赤籍軍」。
這是宋代專為囚犯設立的軍籍。
按規定,永世不得授官。
當西夏入侵延州時,這個臉上烙印著恥辱的年輕人自薦為先鋒,在亂軍中斬獲兩顆首級。
按軍功應授從九品承局」。
然而制度規定赤籍者不遷」,直到陝西經略使范仲淹力排眾議,揮筆批示:驍勇若此,豈可以涅辱廢之?」
狄青才衝破人生第一道鐵幕。
面對李元昊的挑釁,大宋這裡那是接連戰敗。
但是在一些局部戰場上面,卻也有著一些勝利。
這其中,就屬狄青的身影最為耀眼。
在這與西夏作戰短短几年裡,狄青身經二十五戰!
在這大小戰事之中,只中箭的記載就有八次之多。
其中還有一次重傷垂死!
如此拼命,所打下來的戰果,也同樣很耀眼輝煌。
攻陷金湯城,奪取宥州,屠殺了確咩、歲香、毛奴、尚羅、慶七、家口等部族。
焚燒西夏儲備的糧食數萬石,收繳帳篷二千三百隻,俘虜五千七百人。
又建橋子谷城,築建招安、豐林、新砦、大郎等城堡。
這些城堡都建在敵方要害之地。
安遠一戰,他身受重傷,但聽說西夏軍隊到了,就又挺身飛速趕往。
士兵們因此也爭先恐後,奮力拼搏。
他臨敵作戰時,披頭散髮、戴銅面具,出入敵軍中,西夏軍均望風披靡,無人敢擋。
與此同時,狄青的地位也隨著這一次又一次的拼死血戰,立下功勞,而不斷的提升。
到了好水川之戰時,狄青的地位,已經有了一個很大的提升。
那時,狄青歸范仲淹統御,在延州前線擔任廊延路指揮副使。
李元昊為策應好水川主場,曾派騎兵萬人佯攻金湯城,遭狄青伏擊潰退。
此役成功牽制西夏東路兵力,使元昊無法全力圍殲任福軍。
狄青部在保安軍捕獲西夏詐降信使,查獲與好水川同套路的假軍糧位置圖。
他派快馬,晝夜兼程六百里向任福駐傳遞警告。
但因韓琦已命任福出擊,而未達。
當任福全軍覆沒消息傳來時,狄青立即率精騎兩千奔襲西夏糧道,焚毀石堡寨存糧十萬斛。
迫使深入宋境的西夏軍撤退。
並在金明寨設營,收攏涇原路敗兵四千餘人。
占好水川之戰,宋軍生還者七成!
對比一下韓琦和狄青二人在面對西夏時的表現,便可看出二人差距。
驕傲自負的韓琦,一把輸個大的。
若非狄青關鍵時刻里進行策應。
大宋這邊情況將會更加危急,損失的也將更多。
宋仁宗都聞聽了狄青之名,並且迫切的想要親自與狄青見上一面。
但因為西夏那邊又有異動,所以也只得放緩,命人去將狄青畫下來,送到身邊進行觀看。
而韓琦好水川之敗發生,以及到韓琦斬殺狄青愛將的這七年裡,狄青又做了什麼事呢?
好水川之戰後,三個月內狄青率部十七次擊退西夏試探進攻。
城牆箭垛浸透敵血。
范仲淹上書贊其:青守金湯如天塹,夏賊繞道。
第二年,精選死士五百,雪夜潛行百里,黎明突入西夏白豹城,斬首一千七百級,奪戰馬三百匹。
以疊陣」戰術,也就是盾牌,長矛,神臂弩三層防線,全殲西夏騎兵千人,仁宗親賜金甲。
第三年識破元昊假意議和之計,率八千騎直搗夏軍大營。
並發明地膛炮炸潰西夏鐵子前鋒,斬首九百級。
第四年,攀絕壁突襲西夏屯兵要塞,士卒潛行三十里。
焚敵帳二千頂,擒夏將野利剛浪陵。
此戰令李元昊痛哭失我右臂。
朝野震動,御史蔣堂上書:青每戰披髮戴銅具,賊兵相語曰「狄天使至矣「,輒潰散————」
聽著李成的講述,了解了狄青打出了何等勝仗,趙匡胤心潮澎湃,如飲瓊漿玉釀一般的舒爽。
這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這才是自己大宋該有的風采!
這本來是讓人格外振奮的消息,可是,再想想幾年之後,狄青愛將竟被韓琦所斬,拿去立了聲威。
他的好心情,便又蒙上了一層陰霾————
「第五年時,發生張海京西之亂,流寇二十萬劫掠五路,狄青首創鐵網梳剿法。
以兩百騎為機動單元,六日奔襲九百里。
在光化軍山谷設伏,全殲賊兵主力,生擒張海,而宋軍無一陣亡。
第六年時,破惑的叛軍,以火攻克天險。
仁宗驚嘆:青用兵如神,真吾衛霍也!
這七年時間裡,狄青沒有虛度。
不停的作戰,不停的勝利,立下赫赫軍功!
到了第七年時,也就是韓琦斬焦用時,狄青已為樞密副使————」
「砰」的一聲。
李成的聲音剛落下,早已忍耐多時的趙匡胤,忍不住將手中玉斧,狠狠的砸了下來將李成的桌案上,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這酸腐爛臭狗文人!
個個都是該拔了舌,片了肉,丟到廁所里餵蛆蟲的賊囚根子!
一個好水川之戰,害死了那麼多大宋的好男兒的狗東西,也敢這般折辱我大宋的百勝統帥?!」
趙匡胤忍不住出聲怒罵。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自己大宋後面對外一直不停的輸,不停的輸!
輸的他心頭火起。
看得他恨不得上手,把那些人都給砍了,自己帶領兵馬,好好的讓周圍的那些外敵知道,何為大宋!
如今好不容易從李先生這裡,得知了一個狄青。
結果,卻被自己大宋的人如此折辱!
若那斬了焦用的人別的,倒也好說。
偏偏是韓琦!
這麼一個,幾年前好水川之戰,輸的那般丟人,害死了那麼多大宋好兒郎的狗東西,一個敗軍之將,一個大宋的罪人,有何臉面對對狄青指手畫腳?
更有何顏面,說東華門唱名者奉為好兒?!
他斬焦用,真的只是焦用和別人一樣剋扣了軍資嗎?
只怕不是。
是士大夫的臉顏面在作祟!
面對党項,他這個高貴的士大夫損兵折將。
敗的極其恥辱。
結果,狄青這個臉上刺字的賊配軍,卻一路連勝。
心裡又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趙匡胤的胸膛忍不住起伏。
真恨不能來到那邊,好好的教這些人做人!
用玉斧告訴韓琦,何為好男兒!
大宋好不容易出現了狄青一個這樣的帥才,卻又要受這等狗屁不通之人壓制!
以文御武!還當真是以文御武!
趙德昭一樣是聽得憋悶,握筆的拳頭都攥緊了。
憤怒之情,肉眼可見。
以文御武真不行!
自己之前所想確實很對,朝堂之上的確不能一家獨大!
只靠文官不行,只靠武將同樣也不行。
需彼此牽制才可以!
看看這大宋,到了後面都憋屈成什麼樣子了?
好不容易出現個能打的,結果還要被人如此折辱!
一個敗軍之將,都敢這般對待一個常勝將軍。
而且,還是官拜樞密副使的常勝將軍!
「這韓琦,如果是在咱這裡,早推出去砍了!
什麼玩意兒,也敢在這裡裝大尾巴狼!
一個個鼻孔朝天,多了不起的樣子!
也不看看宋朝都屈辱成了什麼樣子了!
對外卑躬屈膝,給人當孫子。
對內倒是腰板挺得很直。
一個二個都成大老爺了!
屁本事沒有,卻也敢對軍事上面指手畫腳?」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忍不住罵了出來。
朱元璋自是知道,如今不少士人心中所想,以及暗中謀劃。
想要再恢復宋朝時的君與士大夫共天下。
那些人如此想,所為的是什麼?
是他們所說的那些,治天下須得用讀書人,得用士大夫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嗎?
是個屁!
是他們經歷了元朝時的打壓,見到自己這個漢人當皇帝了!
之前在元朝時,屁都不敢放一個的他們,心思就又活泛起來了。
妄圖以此來提高他們的地位,想過宋朝時那些士大夫們的生活,想要刑不上士大夫。
想要處處擁有特權,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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