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得知真相,趙匡胤眼淚流下來(2/2)
趙匡胤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覺的便開始用力。
手背之上,隱隱之間有著一些青筋跳了起來。
神色已經顯得更加的難看了。
因為,他越想,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事兒,不應該是如此的!
哪怕趙構有所隱忍,可也不應該將事情做到這種程度!
不論是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吞吳,亦或者是唐太宗,渭水之盟之後反殺突厥。
那都是在遭遇了恥辱之後,暗自努力,勤於政事,積蓄力量,心裏面憋著一股勁兒,想要一雪前恥。
可是,趙構怎麼越聽越不像那麼回事?
別的種種事情,他都能找理由來說服自己。
可是————登基之後不修戰備————這事他是真的不好找理由了。
不會真的覺得金人會心善,會因為他這邊不準備作戰,就會放過他嗎?
之前吃的虧還不夠嗎?
真覺得趴在地上去舔金人,就能被金人尊重?
就能將很多東西都給弄回來?
怎麼可能!
越如此,就越是被人看不起!
真的以為金人,就不會第三次南下嗎?
不備戰,那在接下來金人再次南下,他這邊拿什麼抵擋?
拿腦袋嗎?
亦或者還是將眾多婦人,送給金人,供金人玩樂?
趙德昭神色一樣顯得不好看,看了李成一眼,很想開口問上一些話。
眼睛不自覺的瞟了自己家父皇一眼,又將之給咽了回去,沒有再多開口。
他讓自己沉住氣往下聽。
覺得應當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
最起碼,總不至於如同聽趙光義,趙恆,以及趙佶趙桓這些人那樣的火大。
畢竟,這是南宋的開國皇帝,廟號是宋高宗的。
總是有些不同!
「————面對這麼個情況,宗澤親自渡過黃河。
聯絡諸將共同商議有關攻防事宜,以圖收復失地,並且在京城的四面,各設置一個防禦使,以統領新召集的士兵。
此外,宗澤還根據地勢在城外,建造二十四道堅固的防禦牆。
在沿河一線依次建立連珠砦,連結河東、河北山水砦的忠義民兵。
由此陝西、京東、京西各路的人馬都願意聽宗澤指揮————」
聽著宗澤的這些努力,趙匡胤是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自己大宋哪怕殘破至此,房倒屋塌,也依然有人奮不顧身的站出來,要對其進行縫縫補補。
心疼的是,宗澤古稀之年依然如此勞累,更重要的,是很怕宗澤的這一份努力也會被辜負。
當皇帝的若是一個慫包軟蛋,不願意在這事情上多做抗爭,只想著一味的避戰,一味的苟安。
那麼,當臣子的人,就算是在前面累死也一樣不行。
更何況,此時的宗澤已經年近七旬了。
他就是身體再好,又能支撐多少年?
「隨後,趙構下詔將巡幸淮甸,宗澤上書勸諫,朝廷不予理睬————」
巡幸淮甸?怕不是又想要跑。吧!
軍備上面不做準備,只一味的想跑,能跑到哪裡去。
跑得多遠才算安全。
哪怕跑到海上,不重視軍備,沒有人來抵抗金人,也是白搭!
趙匡胤暗自吸了一口氣,又被他緩緩吐出,諸多心思給壓了下去。
「————當時,秉義郎岳飛犯法將被處刑,宗澤見到岳飛感到驚奇。
說這是一個將才。
正碰上金軍攻打汜水,宗澤將五百騎兵交給岳飛,讓他立功贖罪。
岳飛大敗金軍而回,宗澤於是升岳飛為統制,岳飛由此知名————」
果然!
自己大宋這邊,其實是一直有將才。
一直有敢打敢拼之人的支持。
皇帝,以及那一幫子掌權的文人士大夫們,一者膽怯,二者滿肚子的蠅營狗苟,只想著穩固屬於他們士大夫階層的利益。
而把武將給往死裡面進行壓制。
導致武人難以出頭。
就算是出頭了,也會被他們死命的打壓。
都說金人難以抵抗,看起來似乎無敵。
可是,只要真的敢打敢拼,便是金人也一樣能戰勝!
沒看這個岳飛,只是一個小小的武將,宗澤賞識提拔之後,都能帶著五百騎兵,大敗金軍嗎?
來了!來了!岳飛出現了!
武英殿內,朱元璋不由得精神一振,連帶著身子都坐直了不少。
那可是岳飛岳武穆啊!
多麼一個令人敬重,又多麼的惋惜,多麼的意難平!
如今,大明有著很多岳飛的廟。
岳武穆早已經在眾多百姓的心裏面被封個神,成為武聖。
他對岳武穆,也都同樣是無比的敬重。
為他感到可惜。
一個宗澤,一個岳飛,這下子可有趙匡胤受的了!
這是兩個意難平!
——
單單只是宗澤的話,又好一些。
岳飛那是真的讓人怒髮衝冠。恨不得手刃了那些畜生們!
也不知道趙匡胤接下來,能不能頂得住————
朱標以及馬皇后兩人同樣也是精神一振,望著光幕。
岳飛二字,對他們而言,分量太重太重了。
尤其是在想起岳飛所干出來的那些事,以及遭遇。
就讓人從心底感到憋屈難受,真的是怒髮衝冠憑欄處了————
「————宗澤從河北視察軍事返回,再度上疏說:
陛下還留在南都,人心惶惶,都認為陛下捨棄宗社朝廷,使社稷國家無所依靠,生民失去仰戴口陛下應該立即回到汴京,以安慰百姓之心。
但,沒有得到朝廷的回答。
於是宗澤再度上書,來從各種方面來分析,勸說。
趙構還是不聽。
——
不僅不聽,還下詔,讓人禮迎六宮,去金陵。
宗澤聞言,再度上書勸說,甚至於將當年澶淵之盟發生之前的事兒,都給拿了出來,進行對比口依然沒什麼用。
而宗澤的這些上書,需要經過三省和樞密院,多次被黃潛善,汪伯彥這些人給壓下了。
不僅如此,私下經常各種的嘲笑宗澤狂悖。
說他們一句,斥鸚每聞欺大鳥,昆雞常笑老鷹非,並無不妥。」
趙匡胤聞言,為之氣結的同時,也覺得李先生所說的這兩句詩,簡直是太對了,說到他的心坎里。
可不就是如此嗎!
「————建炎元年冬至二年,春,金軍多次渡過黃河,騷擾瀕河州縣,以及滑州以南的沿河諸寨,作試探性的進攻。
當金軍渡河時,東京留守司有的官吏主張拆去黃河上的浮橋,阻止金軍來犯。
宗澤說敵人直撲而來,正是由於斷掉河橋。
於是命令部將劉衍奔赴滑州、劉達趕赴鄭州,以分化金軍兵力,並告誡諸將極力保護河橋,以等待主力聚集。
金軍得知,乘夜斷掉河橋撤離。
建炎二年,金軍從鄭州抵達白沙,逼近開封,都城之人感到驚恐。
僚屬進來問計策,宗澤正在與客人一起圍坐交談。
他笑著回答,什麼事這麼慌張,劉衍等在外肯定能夠抵禦敵人。
於是挑選幾千精銳兵士,讓他們繞到敵後,埋伏在其退路上。
當金軍正與劉衍戰鬥時,伏兵突起,兩面夾擊,金軍果然被打敗。
完顏宗翰占據西京,與宗澤對峙。
後面宗澤這邊派人與之相戰。
宋軍這邊三名將領,一個戰死,一個投降,一個棄兵而逃。
棄軍而逃者,被宗澤斬首。
至於投降的那個,後面被金人當做使者,前來勸降宗澤,被宗澤給直接斬殺————」
「這宗澤,當真讓人心折!就該如此啊!」
趙德昭心中吶喊。
劉衍返回開封后,金軍再次入侵滑州,將軍張捻請求前去救援。
宗澤挑選兵士五千人交給張捻,並告誡他不要輕易作戰,以等待支援。
張捻到達滑州與敵人接戰,金軍兵馬十倍於張捻,諸將請求暫避其鋒芒。
張捻說,避而偷生,有什麼面目見宗公。
於是力戰而死。
宗澤得知張捻告急,派王宣領騎兵五千人救援。
張捻死後兩天,王宣才到達,與金軍大戰,將金軍打敗。
宗澤迎回張捻屍骨安葬,撫恤他的家屬,並以王宣知滑州。
從此,金軍不再進犯開封————」
「看看!面對金人這等人,就該狠狠的出擊,和他們對戰打痛他們!
讓他們知道,大宋這邊同樣不是好欺負的!
只有如此。他們才不會太張狂!
此番若不是宗澤在此,還是自己宋朝的那些廢物皇帝們在汴梁,說不得便又是一出極其卑微,讓人火大的,開封城破,諸多屈辱的戲碼————」
「山東那邊出現了一些盜賊,朝堂上的那些執政者認為這些都是賊寇,要進行剿殺。
宗澤連連上書,分辨說這些不是賊寇,而是之前京師被圍之時前來的各路義軍。
因為有著朝朝廷這邊沒有善待,他們困於生計才會如此等等。
並說一旦如此做了,那麼將會天下人心盡失,誰還會救國難?
這些力量應當招撫,編練為朝廷所用————
————王策本是遼將,後被金人任為將軍,往來於黃河邊上。
後來,宗澤將王策擒獲,鬆開繩子讓他坐在堂上。
對他說:契丹本是宋的兄弟之國,女真欺辱我們的皇上,又滅了你們的國家。
從情義上講我們應該協力合謀,報仇雪恥。
王策感動流淚,願為宗澤效命。
宗澤因勢問金朝的虛實,詳細了解了金人的情況,於是決定大舉進行討伐。
他說,你們有忠義之心,應當協力合謀,剿滅敵人,期望迎回徽、欽二帝,建立大功。
說罷落淚,諸將也都落淚。
表示聽從命令。
金軍因與宗澤作戰不利,便全面撤退————
宗澤聲望日著,金人聽到他的名字,既尊敬又害怕,每次與宋人談到宗澤,必定稱他為宗爺爺——
「日新,看見沒有?
國與國,和人與人之間幹仗,其實是差不多的,都是欺軟怕硬。
不想後面不斷被煩纏身,那就應該在最開始時,咬著牙死命的向前轟,把對方給轟疼了,打怕了。
今後才不會挨上太多的拳頭。
讓人煩不勝煩!」
趙匡胤望著趙德昭說道。
趙德昭用力點頭。
此時,趙德昭愈發的覺得自己先前那些想法,應當沒有錯的。
趙構此人能夠穩住腳步,建立南宋,今後能返回中原這邊來,宗澤在其中出力極大。
「————宗澤一個勁兒的在前面拼命,想讓朝廷回來。
趙佶不予理睬,哪裡肯回。
二十多封奏書,如泥牛入海。
再加上宗澤年事已高,又因為趙構等人的操作,導致他憂慮成疾,背上長了毒瘡,重病纏身。
諸將前來探望病重的宗澤。
澤看著諸將說,我本來無病,正因憂憤致病。
你們如果能夠為我消滅敵人,成就主上恢復中原的志向,我雖死而無恨!
諸將都流著淚說:怎敢不效力!
諸將退出後,宗澤吟誦杜甫的《蜀相》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建炎二年七月十二日,處於彌留之際的宗澤,沒有一句話談及家事。
在呼喊了三聲渡河!之後,便溘然長辭。
享年七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