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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無聲的演算與歷史的「重力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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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異於一場在數據海洋中進行的、最頂級的「智力遊戲」。

在接下來的數日裡,核心數據建模室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思想戰場」。

專家們被分成了幾個小組,各自負責不同的參數設定和模型推演。

「定位組」,由陳院士和幾位頂尖的地球物理學家組成。他們根據「京師中軸龍脈」的各種歷史說法,以及「燕郊遺址」和紫禁城的位置關係,劃定出了十幾個可能性最高的「奇點」假設坐標。每一個坐標,都代表著一種不同的歷史可能性。

「模式組」,由李教授和幾位物理學家負責。他們激烈地爭論著「奇點」的能量輸出模式。有人認為,它應該像一顆「中子星」,進行著持續而穩定的能量輻射;也有人認為,它更像一個「間歇泉」,在特定的時間節點,才會進行猛烈的能量噴發。他們為此建立了數十個不同的數學模型。

「周期組」,由王明遠所長和歷史學家們主導。他們將「奇點」的活動周期,與明末清初的每一個重大歷史事件——從努爾哈赤統一女真,到薩爾滸之戰,再到天啟帝登基、魏忠賢專權、乃至李自成起義和清軍入關——進行關聯性分析,試圖找出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深層次的「歷史節拍」。

超算中心的伺服器,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進行著24小時不間斷的並行計算。屏幕上,那幅巨大的三維模型,在不同的參數設定下,不斷地進行著「歷史重演」。

時而,模型中代表「環境壓力」的暗色區域,因為「奇點」能量設得過高,而在瞬間吞噬了整個京城,模擬結果顯示「文明在天啟年間就已毀滅」,這顯然與歷史不符,該模型被立刻廢棄。

時而,模型又因為「奇點」影響範圍設得過窄,而無法解釋為何遠在通州和宛平的縣誌中,也會出現如此詭異的災害記錄,該模型也被標記為「低可信度」。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繁瑣,又充滿了無數次失敗的探索過程。無數個「可能性」,在海量的數據和嚴謹的邏輯面前,被一一證偽、排除。

會議室里的咖啡消耗量與日俱增,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他們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專注。因為他們知道,每排除一個錯誤答案,他們就距離那個唯一的「正確答案」,更近了一步。

而就在「啟明」專案組的這場「無聲的演算」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城市的另一端,李雲鵬的書房內,卻是一片悠閒與寧靜。

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時刻關注著官方的每一個進展。他知道,當「歷史」本身已經提供了足夠多的「素材」時,他需要做的,只是給予這些「探索者」們足夠的「發酵」時間。

他打開B站,開始瀏覽一些與他自己所創造的「歷史」毫不相干的、輕鬆愉快的內容。他看美食區的UP主探訪街頭巷尾的小吃,看遊戲區的UP主攻略最新的3A大作,看萌寵區的橘貓因為貪吃而被主人教訓的搞笑視頻……

他的狀態,輕鬆得就像一個剛剛完成了一份重要工作,正在享受假期的普通年輕人。

然而,在他腦海深處,那個與「煉假成真」系統相連的意識層面,卻如同一個最高權限的後台監控室,清晰地映照著現實世界中,那因為他之前的「編織」而產生的、越來越劇烈的「因果漣漪」。

他能「看」到,在京城西郊的那個秘密基地里,一群最聰明的大腦,正為了他虛構出的一個「奇點」而殫精竭慮,用最先進的科學,去論證一個最不科學的「神話」。

他能「聽」到,在網絡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的普通人,正因為他拋出的那些「歷史碎片」,而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所熟知的歷史,開始對「真相」產生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甚至能「感覺」到,整個世界,因為他的存在,其原有的「現實航道」,正在發生著極其微小但卻又不可逆轉的……偏離。

他知道,官方的這場「科學演算」,無論其最終結果如何,都只會進一步地加深他們對「另一個版本歷史」的相信程度。因為,當他們開始試圖用「科學」去解釋「神-話」時,他們本身,就已經站在了「神話」的門檻之上。

李雲鵬呷了一口冰可樂,享受著碳酸飲料帶來的刺激感,然後關掉了B站的視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官方的『理性』之弦,已經繃緊了。」他自言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還不夠。僅有理性的困惑,還不足以讓『真相』以最震撼的方式降臨。」

他將目光從代表著官方行動的、那些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數據流」上移開,轉而投向了另一片更加廣闊、也更加洶湧的「信念海洋」——那片由無數普通網友的渴望、憤怒、好奇與「自主發現」所構成的、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民間輿論場。

他看到,像周逸那樣的「野生考據黨」,正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在浩如煙海的史料中,瘋狂地尋找著能夠印證「明史拾遺」觀點的蛛絲馬跡。他們的每一次「發現」,無論多麼微不足道,都會在網絡上引發一陣小小的狂歡,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顆石子。

「還差一點火候。」李雲鵬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如同在計算著某種節拍,「官方的探索已經進入了深水區,但民間的熱情,還需要一個契機,才能匯聚成一股足以衝垮一切的洪流。」

他知道,他不能急。他需要等待,等待民間的「考據」熱情,在無數次的嘗試和積累之後,也同樣達到一個「瓶頸」。等待他們將所有能找到的線索都指向那個「中軸線」,卻又因為缺乏最關鍵的「臨門一腳」而感到最深的困惑與無力。

他需要等待一個完美的時刻——一個官方的科學推演陷入僵局,而民間的探究熱情又達到了最高峰的時刻。

到那時,他再以「明史拾遺」的身份,如同順應天時、回應萬民呼喚的「先知」一般,將那塊早已準備好的、能夠將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的「最後拼圖」,不經意地,拋入這片早已波濤洶湧的海洋。

那將會是一場由官方的「理性之困」和民間的「感性之渴」共同催生出的、最完美的「歷史共振」。

而現在,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

等待那場在民間自發進行的、充滿了熱情與想像力的「尋寶遊戲」,為他創造出那個……最佳的「登場」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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