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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七載血戰,深淵前的孤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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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京畿周邊,『魔氣』的濃度正在持續升高。我們布設在永定河沿岸的九座『淨化符陣』,其能量消耗速度,比上個月快了三成。再這樣下去,我們從太祖寶庫中取出的那些用以驅動陣法的『秘藏物資』,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撐半年。」

……

每一條密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那場在天啟六年被他皇兄用生命暫時壓制下去的「浩劫」,正在以一種更隱秘、也更不可阻擋的方式,捲土重來。

他所能做的,只有掙扎。用他手中那點早已所剩無幾的「超凡力量」,進行著一場註定要失敗的、絕望的抗爭。

他開始將內帑中所有珍藏的、歷代皇室積攢下來的天材地寶、奇珍異礦,那些在《永樂大典》修真實錄中記載的、能夠承載和傳導「靈氣」的靈物,盡數交給修真司。讓他們不計成本地煉製成能夠暫時抵抗「魔氣」的「破障丹」和「護身符」,然後以「八百里加急」的軍令,一批批地,送往前線那些正在與「魔物」和「魔氣」搏鬥的鎮魔衛手中。

他甚至親自進入丹房,以自身的「真龍血脈」為引,耗費心神,去溫養那些品階最高的丹藥。他知道,每一次開爐,都會讓他的身體變得更虛弱一分,但他別無選擇。因為,那些丹藥,是支撐著大明最後一道防線的勇士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進入那個位於景山地下的、冰冷而壓抑的「九幽祭壇」。他不再僅僅是加固封印,而是開始嘗試著,去理解和推演留下的那套「乾坤社稷,龍脈歸墟」大陣的運作原理。

那是一套極其複雜、也極其兇險的「玉石俱焚」的禁術。其陣圖,並非刻畫在任何書卷之上,而是直接烙印在歷代帝王的神魂深處,代代相傳。每一次的推演,都需要他耗費大量的神魂之力,去與那沉睡在京師地下的國運龍脈進行「共鳴」。

他至今還記得,第一次成功與龍脈建立起微弱聯繫時,他所「看」到的景象。那並非金碧輝煌的宮殿,也不是波瀾壯闊的山河,而是一片……充滿了無盡悲傷與疲憊的、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光海。他能清晰地「聽」到,那龍脈在向他發出無聲的哀鳴,它在哭泣,在流血,在因為這片土地上無休止的戰亂、天災和「魔氣」的侵蝕,而一點點地走向死亡。

那一次推演之後,他大病一場,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緩過勁來。他也因此,對這座大陣的恐怖威力,以及其所需要付出的、難以想像的巨大代價,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但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就這樣,在「表世界」的君臣離心、烽火四起,與「里世界」的魔氣縱橫、血戰不休的雙重煎熬之下,他度過了那漫長而又絕望的……七年。

七年間,他眼睜睜地看著他最精銳的「鎮魔衛」,在與那些層出不窮的魔物的戰鬥中,一批批地倒下。他曾親手為戰死的指揮使扶棺,也曾含淚批閱著一份份寫滿了犧牲者名單的戰報。到最後,整個鎮魔衛,已經名存實亡,再也無法組織起任何一次有效的反擊。

七年間,他眼睜睜地看著修真司那些鬚髮皆白的老修士們,為了淨化一片被「魔染」的土地,為了修補一處被「魔氣」侵蝕的靈脈節點,而耗盡了自己最後的心血與神魂,一個個地坐化、逝去。到最後,他身邊還能為他出謀劃策的,只剩下了國師張真人等寥寥數人。

七年間,他眼睜睜地看著國庫中的那些「秘藏物資」,從滿滿一庫,到半庫,再到最後……只剩下寥寥幾件,連維持京師最後的大陣都已是捉襟見肘。

他所能依靠的「超凡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迅速地消亡。

而與此同時,凡間的局勢,也徹底地、無可挽回地,滑向了深淵。

他失去了太多的精力和資源去應對那場看不見的戰爭,以至於他再也無法有效地去賑濟災民,去彈壓流寇,去抵禦關外那日益強盛的敵人。

他知道,大明,真的要亡了。

而那個地下的「東西」,也終於在他最虛弱、最絕望的時候,嗅到了他和他這個王朝的……死期。

……

回憶的潮水,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崇禎皇帝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原本燃燒著最後火焰的眼睛,此刻,已經徹底地、完全地,平靜了下來。

所有的掙扎、不甘、痛苦與絕望,都已在那場跨越了十七年的、漫長的回憶之中,被盡數燃盡。

剩下的,只有一片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絕對的……死寂。

以及,在那死寂的冰面之下,所隱藏著的、足以撼動乾坤的……最後的、也是最偉大的……決心。

他從那張囚禁了他十七年的龍椅上,緩緩地站起身。

他將那柄古樸的「天子之劍」,緊緊地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向著暖閣深處,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象徵著帝王最終宿命的十二章袞服,大步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的沉穩,異常的堅定。

仿佛他即將走向的,並非死亡,而是一場……等待了他十七年的……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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