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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消失的肉香與水下的生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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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市高新區,某科技園職工大食堂。

正午十二點,正是用餐的高峰期。若是往常,此時的打飯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長龍,空氣中應該瀰漫著紅燒肉、糖醋排骨或者回鍋肉那濃郁的油脂香氣。

但今天,食堂里顯得格外安靜,甚至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蕭索。

張浩端著不鏽鋼餐盤,站在窗口前,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貼在玻璃上的一張紅頭公告。公告的紙張很新,紅章鮮艷,上面的一行黑體字刺痛了不少人的眼睛:

【關於調整肉禽蛋類副食品供應的通知】

「受養殖業技術升級及產能結構調整影響,即日起,本市將實行肉類副食品臨時限量供應。各企事業單位食堂暫停純肉菜品供應,改為少量肉丁、肉末進行調味。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真的沒了啊……」

張浩身後的同事小王發出了一聲哀嘆,聲音里全是無奈。

張浩嘆了口氣,挪動腳步。窗口裡的大盆依然滿滿當當,但內容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占據主導地位的,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金玉饅頭」和切成厚片的「靈薯片」。這兩樣東西現在是硬通貨,散發著誘人的糧食香氣,是所有人力量的來源。

但在菜盆里,只有大塊的豆腐、清炒的時蔬,以及一種用澱粉和極其微量的肉末混合製成的「丸子」。

「師傅,來份白菜燉豆腐,多給點湯。」張浩遞過餐盤。

「好嘞。」打飯師傅的手依然很穩,但他那把曾經盛滿了大魚大肉的勺子,現在只能在一大盆清湯寡水裡撈那一兩塊可憐的豬油渣。

張浩端著盤子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拿起那個金玉饅頭,咬了一口。

那種熟悉的、踏實的暖流瞬間湧入胃部,那種因為高代謝而產生的「細胞飢餓感」被迅速撫平。從能量攝入的角度看,這頓飯是合格的,甚至比以前大魚大肉還要「頂飽」。

但是,當他喝了一口湯,嚼到那一粒指甲蓋大小的、顯然是冷庫里凍了很久的陳年豬肉丁時,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口感如嚼蠟。

這不是形容詞,而是陳述句。

在習慣了靈麥和靈薯那種充滿了活性、口感鮮活的食物後,這種舊時代的凍肉,吃在嘴裡就像是一團死氣沉沉的纖維渣滓。沒有鮮味,只有一股陳腐的腥氣和冰箱味。

「浩哥,你說這日子……」小王坐在他對面,一邊嚼著硬脆的靈薯片,一邊苦著臉,「咱們現在有力氣,精神好,甚至跑五公里都不喘氣。但這嘴裡……怎麼就這麼淡呢?」

「知足吧,」張浩把那塊如同橡膠般的肉丁咽下去,「國家能讓咱們吃飽『靈糧』已經是奇蹟了。肉這東西……估計得斷一陣子了。」

「聽說養殖場的豬都瘋了?」小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張浩制止了他,但自己的眼神也黯淡了下來。

他看向四周。偌大的食堂里,幾百號人都在埋頭吃飯。沒有了往日為了搶紅燒肉而產生的喧譁,大家都在默默地咀嚼著饅頭和蔬菜。

一種全社會層面的「強制素食期」,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中降臨了。

大家並沒有暴亂,也沒有抗議。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這個世界發生劇變的時候,能有口安穩飯吃已經是萬幸。大家開始默默地去超市搶購午餐肉罐頭、火腿腸,甚至是鹹鴨蛋——只要是帶點葷腥的,都成了寶貝。

這是一種無奈的接受,也是一種對於未來的隱忍。

……

京城,農業部專家組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比食堂要壓抑得多。屏幕上播放著各個養殖基地的慘狀——瘦骨嶙峋卻精神狂躁的牛,口吐白沫的羊,以及大批因為代謝衰竭而倒斃的生豬。

「陸生哺乳動物的經絡系統太複雜,也太『堵』了。」

周逸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隻記號筆,畫了一個簡易的人體(或者說獸體)經絡圖。

「對於人類來說,我們有智慧,有『干預操』,懂得主動疏導能量。所以靈氣對我們是補品。」

「但對於家畜來說,」周逸在圖上畫了幾個紅色的叉,「它們沒有智慧,只會本能地進食。當高能級的靈氣通過呼吸和飼料進入它們體內,它們不懂得收斂,不懂得『煉精化氣』。這股能量就像是被困在鍋爐里的蒸汽,找不到出口,最後只能把鍋爐撐爆。」

「那怎麼辦?」一位農業部的領導焦慮地敲著桌子,「我們不能讓全國人民一直吃素啊。植物蛋白替代不了動物蛋白,尤其是對於現在的『進化體質』來說,對優質蛋白的渴望是刻在基因里的。」

張建國教授一直沒說話,他在翻看一份並不起眼的環境監測報告。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水產專家老劉。

「老劉,你那邊的監測數據,好像有點不一樣?」

老劉是個皮膚黝黑、常年和魚塘打交道的專家。他愣了一下,隨即調出了自己的數據終端。

「是不太一樣,」老劉扶了扶眼鏡,「我們監測了長江流域和幾個大型水庫的數據。雖然水裡的靈氣濃度也在上升,但是……魚沒死。」

「不僅沒死,」老劉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困惑,「它們的生長速度加快了,活躍度提高了,但並沒有出現陸生動物那種『狂躁』或者『自毀』的現象。」

「為什麼?」林蘭敏銳地問道。

周逸看著屏幕上的水文數據,腦海中閃過道家典籍中的隻言片語,突然福至心靈。

「因為水,」周逸輕聲說道。

「水?」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周逸解釋道,「在修真理論中,水是最好的溶劑,也是最好的緩衝劑。靈氣在空氣中是狂暴的、游離的粒子流。但一旦溶入水中,水分子會包裹住靈氣因子,形成一種『水合靈氣』。」

林蘭眼睛一亮,迅速在電腦上進行模擬:「你是說,水稀釋了靈氣的『烈性』?形成了一種緩釋結構?」

「對,」周逸點頭,「而且魚類是冷血動物(變溫動物)。它們的基礎代謝率遠低於哺乳動物,心跳慢,體溫低。這就像是一個低功率的電器,接上高壓電可能會燒毀;但如果中間加了一個變壓器(水),並且電器本身有很強的耐受性,它們反而能利用這股能量。」

「溫和的能量環境,加上低代謝的生理特徵,」周逸的眼神變得明亮,「魚類,可能不僅抗住了這波衝擊,反而完成了最完美的溫和進化。」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隨後,王崇安猛地站起身。

「最近的水源保護區在哪裡?」

「秦嶺,黑河水庫,」張建國回答,「那是長安市的一級水源地,水質最好,封閉管理。」

「走,」王崇安抓起外套,「去抓魚。」

……

秦嶺深處,黑河水庫。

這裡群山環抱,碧波萬頃。作為戰略水源地,這裡常年實行全封閉管理,人跡罕至,保持著最原始的生態風貌。

深秋的午後,陽光灑在水面上,卻反射不出那種波光粼粼的刺眼光芒。

站在大壩上的眾人,第一眼就被這水的顏色震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深藍或淺綠。

那是一種深邃得如同翡翠、卻又透著一種油潤質感的碧綠色。水面平靜如鏡,沒有一絲波紋,但卻給人一種極其厚重、仿佛水銀般沉甸甸的感覺。

「靈氣溶於水,聚氣成潭,」清微道長站在壩頂,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感嘆道,「這水裡的生機,比空氣中還要濃郁,卻不燥熱,反而清冽透骨。」

周逸開啟了內觀。

在他的視野里,這哪是一庫水,這分明是一池子液化的翡翠。無數光點在水面下緩緩流動,溫潤而龐大。

「下網試試,」老劉指揮著護水隊的幾名老漁民,登上了一艘巡邏艇。

漁網被緩緩撒下。

這張網是特製的科研用網,網眼適中,線材堅韌。

幾分鐘後,巡邏艇開到了水庫中央,開始起網。

「嘿——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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