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我也可以有一個弟弟(2/2)
要不是太子暗中鋪路,他如今早已是黃泉亡魂。
沉默片刻,張英語氣凝重:「太子爺,這一次的廷推,咱們勝算不大啊。」
沈葉點頭道:「你們江南一脈加上我手中能掌控的票數,滿打滿算不過二十餘票。」
「可父皇手握三十票,明珠登頂次輔的概率,十有八九。
張英正思索破局之法,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高亢的通傳聲:「都察院左都御史陳廷敬大人,前來弔唁!」
傳報聲落下,府中肅穆的嗩吶應聲響起。
聽見陳廷敬登門,張英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精光,立刻看向沈葉:「陛下手中那三十票,其中二十票是鐵桿死忠、絕無動搖可能。」
「但剩餘十餘票,對陛下此番趕盡殺絕的做法並不認可。」
「今日前來弔唁之人,多半便是這批官員。」
「臣正好借著這場喪事,暗中與他們接洽遊說,爭取幾分勝算。」
這法子穩妥周全,是眼下最可行的破局之策,可沈葉聽完,總覺得彆扭。
說到底,眾人巴巴趕來弔唁的,是一個「已經死了」的張英!
一群活人,對著一個假死人私下結黨謀事,屬實荒唐。
沈葉笑著擺了擺手道:「張相不必勉強為之。次輔大學士的位置雖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限制陛下的權力。」
「今兒議論隆科多一案時,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挑明了一種關係:朝廷是朝廷,陛下是陛下!」
「天子與朝堂,從來都並非一體、絕不對等!」
「陛下縱然可以斷絕君臣情分,卻無權剝奪一位臣子的朝堂公職與朝臣身份。」
這番話落地,張英先是滿臉震驚,轉瞬之後,眼底瞬間燃起熾熱的光芒。
他落得今日身敗名裂、假死求生的下場,根源就是那套根深蒂固的規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乾熙帝一紙絕交書,斷絕君臣情誼,便讓他淪為朝野笑柄、人人可唾,再無立足之地。
可太子這番言論,直接撕開了千年桎梏,不僅變相削弱了皇權,更是狠狠地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若是這套規矩被朝堂認可,確定陛下和朝廷不是一回事的話,日後再有臣子被陛下斷絕私恩,只要本人臉皮夠厚,不肯退讓,便能繼續立足朝堂。
到那時,束手無策、難受的就是乾熙帝本人!
「太子爺真是千古奇謀,能人所不能啊!」張英由衷讚嘆。
沈葉淡淡一笑道:「我只是不想再讓陛下用這般霸道手段,肆意拿捏朝堂臣子罷了。」
「我今日的提議,已經被陛下駁回了。」
「不過我打算借著《毓慶日報》,開設一個專題議論,廣邀天下讀書人撰文辯論。」
「讓天下世人好好評一評,天子與朝廷,到底是何關係、何為邊界!」
「這開篇第一篇文章,我想交由張相執筆。就當是你,對陛下那紙絕交書的回應!」
張英心中巨震,瞬間摸清了太子的全盤布局,不由得暗自心驚:
太子這一手,實在是夠狠、夠絕!
千百年來,「朕即天下、朕即朝廷」的理念深入人心,是皇權至高無上的根基,是帝王統御四海的鐵律。
他不過是稍稍與帝王博弈,便被乾熙帝毫不留情、趕盡殺絕,差點把自己弄死,足見皇權之霸道無解。
可如今太子此舉,竟是要硬生生撼動這傳承千年的皇權根基!
一旦世人觀念被撬動、皇權神性被打破————後果不堪設想!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翻湧,積壓在心底、被乾熙帝逼出來的滿腔憤懣,瞬間席捲全身。
張英看向沈葉,鄭重表態:「太子爺既有安排,老臣自當誓死遵從!」
「便讓我這個「已死之人」,給陛下呈上一封曠世奏疏!」
「昔年海瑞公作《治安疏》,堪稱天下第一疏。」
「老臣才疏學淺,不敢比肩先賢,今日便寫下這篇文章,算作天下第二疏!」
看著眼前鬥志昂揚、意氣風發的張英,沈葉心中滿是期待。
張英年輕的時候中過探花,文采冠絕一時。
儘管多年來深耕案牌、打理政務,但是筆墨功底卻從未荒廢半分。
更何況,這一次他被乾熙帝不留絲毫餘地的斬殺,心裡憋著一口惡氣,落筆成文,必定字字鏗鏘、句句驚雷,驚艷天下!
「那我便靜候張愛卿的千古佳文了。」沈葉笑意盈盈,從容說道。
二人又閒談片刻,沈葉便起身告辭。
礙於「亡者」的身份,張英自然是不適合送客的。
只把沈葉送到書房門口,便折返而回,潛心構思那篇駁斥皇權的重磅文章。
他正醞釀筆墨之際,陳廷敬大步流星推門而入。
看清安然無恙的張英,陳廷敬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長鬆一口氣:「張相!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張英看著他慌張急切的模樣,淡然一笑:「人生在世,苦短不易,我還想多活幾年,自然捨不得輕易赴死。」
陳廷敬此刻可沒心思開玩笑,當即收斂神色,快速把今兒早朝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急切問道:「張相,這個次輔大學士的空缺,你覺得我到底要不要爭一爭?」
張英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迫切,心裡就明白他是怎麼想的,擲地有聲道:「當然要爭1
「」
「非但要爭,還要穩穩拿下、一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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