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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朝廷是皇帝的,也是百官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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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熙帝這會兒心裡跟貓抓似的,一門心思就想著抄了毓慶銀行。

沒辦法,誰不愛銀子呢?

只要把這座銀庫攥在手裡,養精兵、造水師、整軍備————一件件的難事瞬間就能緩解大半,簡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是,這事兒他不敢貿然動手。

早前明珠和索額圖兩頭扯皮談判時,索額圖就把話撂得明明白白:

但凡朝廷敢動毓慶銀行分毫,太子那邊直接一刀切,掐斷朝廷的漕運要道和快速通道。

這話可不是嚇唬人。

漕運、通道一斷,京城的日用供給就得癱瘓,到時候不用太子起兵,京師自己先亂成一鍋粥。

想要破局,唯一的法子就是火速出兵,一舉掃平太子的叛軍。

思來想去,乾熙帝沒有接梁九功的話茬,而是盯著兵部尚書諾敏道:「剿滅太子的叛軍,你需要多久?」

諾敏一聽這話,很後悔自己當了兵部尚書,因為這問題太難回答了!

真話不敢說,假話不敢編,稍有不慎,乾熙帝能當場龍顏大怒,立馬把他給掐死!

可皇上問話,不敢不答。

諾敏硬著頭皮躬身回話:「回陛下,若是兵力足夠的話,臣可率軍將太子兵馬盡數逼退入海。」

「但若是想徹底斬草除根、全數剿滅,就必須造出能抗衡太子伏波水師的艦隊,此事急不得。」

出乎意料,乾熙帝聽完沒有動怒。

他沉默片刻,轉頭對著梁九功吩咐道:「傳旨隆科多,暫緩查抄毓慶銀行。」

話音落下,梁九功心裡猛地一松,差點當場喘出一口長氣。

但他死死憋住了所有神色,半點不敢外露。

帝王心性最是多疑,自己敢流露半分異樣,腦袋大概率就要搬家。

他之所以鬆了一口氣,並不是體恤太子、不願朝堂動盪,而是因為他在毓慶銀行存了好幾萬兩銀子!

雖說這筆錢不是他全部身家,卻是大半積蓄,是他辛辛苦苦攢了多年的血汗錢。

一旦銀行被抄,所有積蓄直接打水漂,血本無歸。

就在梁九功躬身領旨,準備前去傳命時,乾熙帝又補了一句:「告訴隆科多,嘴邊的肥肉,不必急於一時吞下。」

只這一句話,梁九功剛落地的心,瞬間又跌入了萬丈深淵。

他瞬間悟了:

皇上根本沒打消抄家的念頭,只是暫時隱忍、伺機而動。

換句話說,他那幾萬兩私房銀子,終究還是保不住了。

梁九功心裡叫苦連天,心疼得要命,卻也不敢私下找隆科多求情、奢望手下留情。

他看得通透,自己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全繫於乾熙帝一人身上。

一旦讓皇上察覺自己徇私藏私、心懷二意,多年的權勢地位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梁九功揣著一肚子苦水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君臣二人,乾熙帝目光重新落回諾敏身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朕雖與太子暫且和談,但兵部萬萬不可鬆懈,必須全力籌備,隨時做好大戰的準備。」

「微臣遵旨!」

諾敏心裡狂喜,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只要皇上不逼他即刻出兵硬碰硬,那一切都好說!

他連忙領旨告退,腳底生風,快步退出大殿。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乾熙帝取出四皇子送來的密折。

摺子上寫得清楚,四皇子已然徹底掌控關中全境。

如今太子還被蒙在鼓裡,自以為關中牢牢握在手中、是自己最穩固的後盾。

乾熙帝心中已有盤算,就等著太子放鬆警惕、得意忘形之時,重拳出擊,一舉破掉他的根基!

哪怕不能直接生擒這個逆子,也要徹底折斷他的羽翼!

正當乾熙帝暗自籌謀之際,魏珠帶著兩名小太監,吃力地抬著滿滿一摞奏摺走了進來。

往日裡,乾熙帝最喜批閱奏摺。

一紙奏摺知天下事,憑此執掌朝政、治理山河,是帝王權柄的體現。

可今兒看著這堆積如山的摺子,他只覺得滿心煩躁,頭都隱隱作痛。

耐著性子隨手翻開第一本,是漕運總督沈國泰的摺子。

開篇照例是請安問禮,通篇客套話術,核心內容卻只有一個:

通州漕運沿線,莫名出現大量不明來歷的兵馬。

雖說護漕兵丁已將人驅離,但隱患未除,隨時有截斷漕運的風險。

最後,沈國泰字字懇切,請陛下以天下蒼生為重,早日平息亂局,保漕運暢通、保天下安穩。

乾熙帝看完,眉頭就是一皺。

沈國泰看似只是奏報了漕運瑣事,實際上卻是心思通透,早就洞悉了京城皇權分裂、

父子對峙的亂象。

天下督撫從來沒有愚笨之人,京師風雲變幻,各方封疆大吏皆有眼線打探消息,根本就瞞不住。

沈國泰沒有公然站隊、妄議皇室父子之爭,只委婉勸自己儘快平定戰亂、穩固朝局,算是恪守本分,夠老實了。

乾熙帝隨手將奏摺扔到一旁,又拿起第二本,是兩江總督岑有光的奏報。

開篇內容和沈國泰如出一轍,中規中矩,可請示的問題,直接讓乾熙帝臉色冷了下來。

摺子上寫,兩江秋季賦銀已全數清點完畢,整裝待發,特來請示,是走海運,還是走漕運?

乾熙帝看得心裡冷笑一聲,你他娘的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嘛!

天下誰人不知,如今整個東海海運,盡數把控在太子手中!走海運,等同於白白將千萬稅銀拱手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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