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文人之刀,天子之劍(1/2)
張英科舉舞弊、隆科多貪腐斂財,兩件事讓大理寺成了整個京師都在關注的焦點。
文武百官私下裡都替大理寺卿何韶綱捏了一把汗。
因為這兩起案子就是兩塊燒得通紅的烙鐵,誰接誰燙手。
一邊是身居高位的張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另一邊是皇親隆科多,手握兵權根基深厚。
何韶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大家都覺得何韶綱這次怕是在劫難逃,稍有行差踏錯,輕則丟官罷職,重則連身家性命都得搭進去。
就在眾人坐等大理寺開審之際,何府突然傳出消息:
大理寺卿何韶綱染了風寒,一夜之間高燒不退,整個人昏昏沉沉臥床不起。
宮裡派去的御醫診斷,何大人病勢兇險,必須閉門靜養整整一個月,萬萬不可操勞,否則真會傷及根本,有性命之憂。
這話一出,朝堂上下頓時心照不宣。
誰都明白何韶綱這病來得太蹊蹺太突然,怎麼看都像是看清了局勢,乾脆稱病躲清閒。
所謂病來如山倒,就算乾熙帝再心急,也總不能逼著一個高燒胡話的病人強撐著升堂審案。
就這樣,大理寺徹底群龍無首,張英與隆科多的案子只能無限期往後拖延。
消息一路傳進乾清宮,正批閱奏摺的乾熙帝龍顏大怒,硃筆都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
在他眼裡,何韶綱根本不是生病,他是刻意推諉、畏懼權貴!
這傢伙不敢接下這個棘手的差事,全然辜負了自己往日的信任!
乾熙帝怒火中燒,暗暗打定主意,等這陣風波過去,一定要好好清算何韶綱這筆帳,讓他為今日的退縮付出代價!
乾熙帝正憋著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梁九功躡手躡腳走了進來:「啟稟陛下,太子爺在外求見。」
乾熙帝一聽,眉頭微微一動,隨即便猜透了太子的來意。
他頭也不抬地問道:「就他獨自一人來的嗎?」
梁九功身子微微一頓,面露遲疑,如實回話:「回陛下,太子身後跟著一隊羽林衛隨行護衛。」
乾熙帝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就知道,他這個逆子心思縝密,膽子卻實在不大。
自從太廟那場變故之後,這逆子每次入宮覲見,必定帶上全副武裝的羽林衛,從來不敢孤身一人踏入乾清宮。
乾熙帝心裡五味雜陳,往日裡父子間的隔閡不斷湧上心頭,他偶爾也會被太子的步步設防激怒,只是礙於皇家體面,終究一次次壓下了心底的戾氣。
沉默片刻後,他沉聲吩咐:「讓他進來吧。」
沒過片刻,太子沈葉就腳步輕快地走入大殿,上前規規矩矩拱手道:「父皇萬安。」
乾熙帝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朕硬朗得很,暫時還沒被這些糟心事活活氣死!」
面對父皇夾槍帶棒的話,沈葉半點不見惱怒,依舊一副溫順的模樣:「父皇萬萬不可動氣,氣大最是傷身。」
「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您生氣了,儘管告訴兒臣,兒臣這就替您出面,好好教訓一番。」
看著眼前假意殷勤、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兒子,乾熙帝沒好氣道:「是誰這樣氣朕,你心裡沒數嗎?
沈葉立刻一臉嚴肅道:「兒臣知道了,父皇應該是在氣惱隆科多!」
「這個隆科多真是膽大妄為!」
「這麼多年父皇對他如此信任,他卻做出這等假傳軍報之事,簡直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父皇為此生氣,也在情理之中。要不,兒臣直接派人把他給宰了,省得父皇礙於宗親情面,左右為難。」
乾熙帝看著笑眯眯的太子,很有一種把這個逆子狠狠揍一頓的衝動:
朕氣的哪裡是隆科多?
你明知道朕真正想辦的人是張英,偏要在這兒裝瘋賣傻,太可惡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火氣:「你來這裡,總不至於只是來和朕說這些的吧?」
沈葉見乾熙帝面色凝重,知道玩笑該到此為止了。
說實話,這乾清宮他向來能不來就不來,可有些事兒,他又不能不和乾熙帝溝通。
比如張英的事情。
「父皇,兒臣這次過來,是為了朝廷的大局。」
沈葉神情鄭重道,「方才兒臣途經貢院,親眼見到數百名寒門讀書人聚集在街邊請願。」
「再轉到大理寺門外,更是有上百號受害百姓,手舉狀紙跪在街邊,聲淚俱下地控訴隆科多貪贓枉法、強取豪奪的惡行。」
「至於大理寺卿何韶綱,宮裡宮外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他昨晚狠狠地洗了一個涼水澡,還穿著濕透的衣衫在寒風裡硬凍了一個時辰,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到高燒不退,躺在床上滿口胡話,是真的動彈不得了。」
「照眼下這形勢繼續僵持下去,保不齊這位何大人真要把自己活活折騰死了!」
「所以兒臣斗膽懇請父皇,不如暫且將這兩起案子按下不提。」
「隆科多貪腐之事暫時擱置,張英科舉舞弊一案也暫且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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