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可求他(2/2)
「可有什麼打算?」
說是信,卻簡短的只有這一句。
只是,她已與莊書恆定了終身,寥寥幾句,便駁了他的好意。
如今她已是狀元夫人,若為此事求了別人,豈不叫人恥笑?
喬淺韞將心頭的委屈咽下,努力平復著紊亂的呼吸,咬緊牙關將腕上玉鐲摘下:「收了。」
春燕心中隱隱不安:「您這是!」
「當了,換藥。」
如今這城中良藥難求,這價更是翻了不知多少。
就算買不起最好,換個次等藥來保命,總好過被病症拖得丟了命。
她站穩了腳,雖仍如風中搖曳的殘葉,卻也透出堅韌的風骨。
這玉鐲是父親給的,本是襯她新入春的粉裙,如今倒成了救命的藥錢。
他不肯給,她總要找條活路。
·
京城,午後。
往年這時節,街上總該是熱鬧的,只是這病來得凶,又害人性命,百姓躲閃還來不及,只有實在沒了活路的才豁出一條爛命,在外賺些銀錢。
藥鋪外,此時更是人滿為患,吵鬧一陣,夥計潑了些藥酒在門前,仿佛驅的不止瘟疫,也有窮人。
喬淺韞是被春燕攙著進門,若非她舉手投足像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夫人,單著眼角眉梢透出的病態,掌柜的便要趕人了。
「買藥,治疫。」
「這……」
掌柜笑僵在臉上:「姑娘,疫藥沒了。」
喬淺韞心一慌,強穩住心神:「不要上等,次等也成。」
她抿著乾裂的唇,搶壓住咳嗽的衝動,卻叫聲音聽著似哽咽般:「等著救命,您想想法子。」
「姑娘,我總不會不做開門的生意,您這一路也瞧見了,城中那麼多病人,用藥無數,確實沒了。」
喬淺韞心涼了半截。
她來晚了!
春燕聞言,一下急了,猛地撲在地上,連連磕頭。掌上額間都沾了碎石灰土。
「求您,想想法子,湊合用的藥也成。」
喬淺韞見她舍了自尊拼命求人的模樣,只覺喉頭一堵,像被人用鈍刀磨著胸口。
這些年春燕隨她東奔西走,眼見著喬家落魄,卻從不肯走。她是自小跟著她的,從未如此求過人。
到底,還是她連累了她。
喬淺韞強忍著喉頭的腥甜,拉著春燕:「罷了,我們再往別處藥鋪瞧瞧。」
春燕淚如雨下:「我家姑娘等藥救命,求大人……求大人舍些藥來,多少銀子都成!日後春燕做牛做馬,加倍償還大人的救命恩情!」
掌柜嘴唇微顫,倒在片刻後嘆了口氣:「我進去尋,您在這等著。」
喬淺韞立刻點頭。
許是她命好。
掌柜的進門才不過片刻的功夫便折返回來,袖子裡藏著一小包東西。
「這是庫里僅剩的,你病得重,早些用了。」
喬淺韞只覺一束陽光照進心頭,本暗淡下去的眼眸便又有了光。
她從掌柜手中接過,悄悄看了一眼,更是歡喜。
這竟是一包上等藥!
「春燕,快給了銀子。」
春燕趕忙答應。
那上等的玉鐲換了沉甸甸的幾錠銀,轉眼便又化作這一小包救命藥。
喬淺韞卻是顧不得。
能討得藥,便已算是遇了貴人。
她總得先活命。
春燕攙扶著喬淺韞剛出了門,心中只念著此事,竟沒注意旁人,才剛下台階便險些撞進一人的懷裡。
喬淺韞瞬間回神,福了福身子算道歉,正要避開離去,卻忽聞一低沉而透著磁性的聲音。
「堂堂狀元夫人,還需自己買藥麼?」
喬淺韞頓時一慌!
一抬眼,嚴以忱就站在她跟前!